進入副本前, 邵斐非常冷靜, 或者自以為非常冷靜。他邁著沉穩的步伐, 心想:我需要確定紀晨對我的重要性,確定他是否值得我跟齊宿翻臉。  但一踏入副本範圍內,遠遠望見公寓樓下挺拔如勁鬆的身影, 邵斐心中便是一陣水波蕩漾,思緒有些躑躅,腳下卻不由自主加快了步伐。  樓下擺pose的紀晨也是內心惶惶, 滿腦子都是“如何在一個副本內勾到老婆”,不過他臉皮較厚,不容易露怯,大笑著便迎了過去:“好久不見啊!”  邵斐:“……”哪裏好久?  紀晨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氣迎麵撲來, 邵斐有心想說別離我這麽近, 會影響我判斷,但這話在他嘴裏咀嚼了幾圈,還是默默咽了下去。  一個照麵便會被影響判斷,那不等於在最開始就得出了答案?  不行,不能這麽不嚴謹。  偷偷瞅了對方一眼,兩個心懷鬼胎的人開始讀取遊戲任務, 隻見公寓樓下貼著一張白紙  “在a棟1102公寓合住著兩位房客, 他們無聊至極,決定玩一個遊戲。”  “現規定每人擁有25枚硬幣, 每天清晨可以藏匿0到10枚,並給出一個關於自己所藏硬幣數的真實信息。晚上兩人互猜對方本日所藏的硬幣數量, 答案更加接近的人獲勝,持有的硬幣減少相應藏匿數;另一人失敗,持有的硬幣增加本日勝利者藏匿數。”  “五天之內,最快藏匿所有硬幣的人獲勝。若五天之後,沒有人持有硬幣數為0,則持有數更少的玩家獲勝。”  “遊戲限時5天,失敗無懲罰。”  “請盡情享受遊戲時光。”  “失敗沒有懲罰?”紀晨皺眉,“不會還有什麽隱藏條款吧?”  邵斐伸手將紙條撕了下來,在手中摩挲幾下,突然道:“放心,沒有隱藏條件你記得我能感應副本嗎?這是我感應到的一個超低難度度假副本,硬要說的話,算是無星吧。”  紀晨沉默片刻,低低地笑了起來:“無星副本?你還真是能隨時打破我的遊戲觀。邵斐,現在就算你說你是主神私生子,我恐怕也信。”  邵斐微微一笑,心想可不就是從主神手裏淘出來的麽。  不過我可不是什麽主神私生子。他的目光落在白紙右下角印章一般的金色眼瞳圖案上,手指微微用力,將紙按壓得變形。  ……我是挑戰主神威嚴,在作死邊緣瘋狂試探的人啊。  “失敗沒有懲罰,會不會顯得遊戲很無趣?”邵斐突然道。  紀晨還沒來得及迴答,就聽他輕描淡寫地拋出一句:“我們自己定個彩頭吧。你要是贏了我,我就給你想要的答案。”  “怎麽樣?”  陽光下青年微微偏頭,微風撩起他烏黑的短發,白皙的皮膚仿佛鍍上一層淡金色的邊,他們離的很近,紀晨幾乎能看到他臉側淡淡的絨毛,青年的眼睫也長,微卷,小刷子般癢癢地刷在心上。  紀晨喉結微動;“你怎麽知道我想要什麽答案?我如果說……我隻想聽肯定迴答,不想要否定迴答呢?”  邵斐垂眸思索片刻,仰頭笑道:“給唄。”  此時此刻紀晨才明白,心花真的是可以怒放的,刹那間他唿吸都粗重了許多,眼前仿佛出現大片幻影,嬌豔盛開的鮮花將青年裹在其中,稱得人白玉無瑕,舉世無雙。  “一言為定。”他嗓音微顫,“你這是給了我個拚上命也要贏的彩頭。”  “各憑本事。”邵斐好整以暇,“說不定……我會拚上命也要讓你輸呢。”  兩個人莫名其妙放了一番狠話,施施然並肩上樓。  推開1102的門,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寬敞亮堂的二層屋,陽光從敞亮的落地窗投射進來,整個客廳都是耀眼的淡金色。  家具一應俱全,大廳裝飾成黑白相間的淡雅色,上方懸著棱角分明,造型奇特的創意led吸頂燈,靠近牆根的位置有一處旋轉樓梯,木質台階色澤淺淡,通往上麵的閣樓。  “看來是一人住一層。”邵斐說著望向紀晨,“你想住樓下還是住閣樓?”  紀晨非常失落他本以為是個百平以內的屋子,最好隻有一個臥室,他就可以大義凜然地表示自己睡沙發……然後沙發上著了涼,邵斐一感動,說不定就能登床入室……  現在可好,第一作戰計劃完全泡湯了。  主神懂不懂點人情世故?誰家裏這麽有錢還跟人合住?  合住的當然都是窮光蛋好嗎!一天兩碗泡麵,窗戶破洞抱團取暖的那種!  紀晨僵硬著一張臉,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哈哈,我無所謂,你先選。”  邵斐也無所謂,不過謙讓太多沒什麽意義,他沉吟片刻道:“那我住樓上。”  “好。”紀晨欣然同意,他身經百戰,腦迴路運轉同樣飛快,馬上就結合實情推出了第二作戰方案。  住閣樓的話……往屋頂鑿個洞,漏雨也不是不可能吧?  他忍不住幻想了下濕漉漉的邵斐披著單薄的睡衣,瑟瑟發抖鑽進自己懷裏的場景……  一股熱流倏地湧出,順著血液流竄,紀晨腦中頓時警鈴大作。  “我先上去了,待會見。”邵斐轉身往閣樓上走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扶著旋轉樓梯俯身前傾,額發俏皮地輕輕蕩下。  邵斐揚起嘴角:“別忘了藏硬幣,遊戲開始了。”  果然,當邵斐消失在樓梯盡頭,紀晨耳邊突然響起一道提示音:“請確定今日所藏的硬幣數量。”  每人25枚硬幣,每天可以藏匿的上限是10枚,如果一個人能連贏三次,遊戲在第三天便可以結束。  紀晨摸著下巴,眼神遊移不定。  藏多少硬幣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準確猜測對方藏匿的硬幣數量。這方麵紀晨有信心,為了應對變化多端的遊戲副本,晨星內部一直要求隊員不能有明顯短板,作為老大他更是以身作則。一些心理學上的東西他有接觸過,雖然隻是淺嚐截止,但運用起來總該比邵斐這個新人強。  但是多難得啊!能跟喜歡的人單獨過副本,這簡直就是新世紀最浪漫的約會。  五天都嫌時間太短,三天?  紀晨心想見鬼去吧,我就藏3枚,多了沒有。  “收到玩家提交的硬幣數為3,是否確認?”  紀晨:“確認。”  搞完這些,他終於有空在各屋轉一轉了。  左手邊是廚房,電磁爐、微波爐、烤箱……一應俱全,刀具整齊地插在刀架上,拉開冰箱門,從保鮮到冷凍塞得滿滿當當。  廚房外是餐桌,鋪著雪白整潔的桌布。再往外便是敞亮的客廳,牆上掛著34英寸大彩電,拉開旁邊的玻璃門,外麵有條寬度剛好的陽台,角落裏散落著幾個盆栽,長串的綠藤從花盆一路順著欄杆爬上去,綻放一路淡黃如錦的小花。  紀晨伸手勾過一根花藤,小傘般的花朵搖頭晃腦,他探手去戳,花瓣鮮嫩,觸手極佳。  “這是木香花。”  紀晨迴過頭,才看到邵斐不知何時從樓上下來了,就站在他身後。  邵斐換了身衣服,是寬鬆的居家款,淡灰色上衣描著淺淡的格子條紋,抬手時袖子落下,露出一節白皙如瓷釉的小臂,領口鬆鬆垮垮地耷著,露出半塊精致的一字型鎖骨。  脫下白襯衣與西裝外套,也仿佛脫下了他那身尊貴典雅的皮囊,邵斐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溫潤起來,優雅中透著點斯文靦腆。  是紀晨在上個副本中見過的模樣。  紀晨看得眼睛發直,直到邵斐拍開他的手:“別拽,花都讓你揪掉了。”  仿佛受驚,紀晨倏地鬆手,柔韌的藤蔓“咻”地彈了迴去,撞得滿藤小花撲簌簌地顫。他將手舉到麵前,聞得指縫間一股淡淡的清香。  “進來,別在陽台吹風,小心著涼。”  邵斐拉著暈暈乎乎的紀晨進了屋,關上陽台的玻璃門。他環視一番,目光落在不遠處的dvd架上。  “幹坐著沒意思,我們找個劇看看。”邵斐翻了翻架上一遝光盤,漫不經心地提議,“都是不認識的劇……他這些碟標了號,你說個數字?”  紀晨目光一直緊緊盯在邵斐身上,隨口應道:“6號吧。”  邵斐手上微微一滯,背對著紀晨勾了勾嘴角。  他從那遝光盤中抽出一張:“ok,6號……掌中的飛鳥,這是個文藝片?”  紀晨無所謂。  新世紀之後他壓根沒時間看這些,也很少有人有閑暇拍這些,他都快忘了自己上一次坐下來看劇是什麽時候的事。  而且看劇,重要的真的是劇嗎?  當然是陪在身邊看劇的人更重要啊!  別說看劇了,就算邵斐說我們來玩頂起鼻子學豬頭,紀晨也絕對二話不說,照做不誤。  dvd機滴滴幾聲輕響,開始播放。  畫麵還沒亮起,先冒出來一聲嬌喘,兩個人頓時都愣住了。  隻見屏幕中男人一邊喘息一邊低吼:“別想跑,別想逃離我身邊,就算你是飛鳥,也得給我折了翅你隻要像這樣,在我掌心**就夠了!”  麵容精致的青年的雙手被拉在頭頂,被一條細細的銀鏈子捆住,神情迷茫:“不……啊不要……”  邵斐“唰”地按下遙控器!  哪個不要臉的居然把這種碟包裝成文藝片!  電視瞬間黑了屏。  但影片中甜膩的聲響還縈繞耳畔,房間內飄蕩著奇怪的氣息,溫度瞬間高了許多。  邵斐感覺自己臉上燒得厲害。  他輕咳一聲,有些尷尬地岔開話題:“這東西不靠譜,我們還是談點正事……紀晨,你的數字信息是什麽?”  紀晨:“……是個質數。”  他的嗓音有些沙啞,邵斐下意識抬頭一瞥,隻見紀晨搭著二郎腿,坐姿十分別扭。  邵斐:“……”  一分鍾都不到的小電影,這人是泰迪轉生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們給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樂意 5枚、天藍 3枚、漓安 1枚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梵驊 2枚  感謝小天使們給我灌溉了營養液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梵驊 50瓶、drizzle 20瓶、是葡萄樹鴨 1瓶、飄 1瓶、lyra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_^第31章 chapter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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