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怕,我當時不是逃了一迴麽?後來再想想,見你總比餓死要好,我又迴來了。”樘華笑:“你喂我吃東西,救了我之後,我便知曉你是好人了。” 阮時解感慨,“也就是遇著我,換一個人你連渣都不剩下。” 樘華心裏也有些後怕,不過此時聽他說這些話,樘華板起臉,一本正經道:“我們這叫千裏姻緣一線牽。” 阮時解失笑。 保鏢們在後麵跟著,天氣有些冷,阮時解見樘華這模樣,帶他去旁邊的酒店吃宵夜。 樘華被投喂了一肚子美食,吃飽喝足犯困,被阮時解帶著迴家去了。 朝廷年二十四才放假,還要好幾天,樘華待在府裏呆得不舒服,幹脆收拾東西帶著江平原他們去莊子上住下。 他身邊的家生子很少,大多數仆從都是從外麵買來的人,過年也無處可去,樘華不必給他們放假,故身邊一直不缺人伺候。 這日,江平原從外麵進來,樘華捧著個手爐正好跟他撞上麵,見他行色匆匆,大步邁進來,不由問:“你上午去哪兒了?這麽急慌慌?” “去莊子裏走了一趟,又瞧了瞧鋪子。”江平原笑道:“待會要去準備各處的年禮。” 樘華知他指的是皇都郊外的那個莊子,不由問道:“可還順利?” “順利,莊頭等人過幾日便要過來送年禮。” 樘華瞄到他手都凍紅了,忙把手爐塞進他手裏,又問:“鋪子裏如何?” “還成,生意一般,利潤倒過得去。”江平原道:“天氣還要冷上一兩個月,可再賣一季。” 樘華一想到他們的毛衣,麵上有些得意。 他們的羊毛衣從取毛洗毛到織毛衣經過了數個步驟,期間投入人力物力無數,兼之這產品舉國上下他們獨一份,故定價定得有些高。 中碼的羊毛衣每件五十兩,每小一個號減二兩銀子,大一個號增二兩銀子,由此類推。 男士的羊毛衣則中碼每件六十兩,也是小一號減二兩,大一號增二兩。 樘華從創立這個鋪子以來,走的就是奢侈品路線,降價是不可能降價,哪怕關店他們也不會降價。 正是因為品牌後麵還含著其他東西,他們鋪子裏的生意一直不錯,高門大戶家的少爺小姐都以能用上他們的東西為榮。 羊毛衣從羊毛到衣服蘊含著好幾個技術難點,樘華估計短時間內應該沒有哪戶商家能夠破解。 有實力的商家不會特地冒著得罪他的風險來從他嘴裏搶肉,沒實力的商家又沒那技術,他們可安安穩穩掙上幾年錢。 至於銷量不太高,這也在預料之內,若滿大街人手一份,也就不叫奢侈品了。 樘華放下心,想了想,道:“過兩日我去瞧瞧罷,夥計們忙碌了一整年,也該發些東西叫他們歇歇。” 樘華打算給手下所有人多發一個月月銀,外加禮包一份。 整個皇都中,手麵也沒幾個似他手麵兒這麽大方,這份年禮已經很不錯了,他也沒打算做的太過惹眼。 江平原捧著個火爐,跟著他一道往書房走,“我陪您一道去。” “成。”樘華坐在椅子上,親手給江平原斟了杯茶,看江平原一眼,越發覺得他奶兄這般俊俏,又有才幹,還未成婚有些可惜。 江平原見他眼神不對,眉頭一跳,“公子,您有事要說?” “是有些事。”樘華手指敲了敲椅子的扶手,猶豫片刻才開口道:“平原你年紀也不算小了,現在顧樘晗都被指婚了,你還是單身,不知道你傾慕什麽樣人家的小姐?若是方便,你上上心,來年把家給成了罷?” 江平原以為他會說什麽,沒想到他說這個,愣了一下才笑問:“公子怎麽想起這事兒了?” 樘華有些不好意思,“這不是看著身邊人接連不斷成婚麽?先前我也沒能力給你娶一門好妻,此時倒勉強有點實力了。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娘,官家女兒還是商家女兒?我讓人給你說說去。” 江平原看著他家公子,欣慰笑道:“那我可就說了啊?” “說說說,你盡管說,莫與我客氣。”樘華一雙眼睛盯著江平原,眼裏滿是期待。 江平原思索著慢慢說道:“娶個忠厚老實的女娘罷,也不拘是官是商是民,人品好,家裏厚道些。” 樘華聽他要求寬泛,先是失落一陣,很快又燃起鬥誌,“成,你等我好消息!”第91章 暴利 樘華鉚足了勁要為他奶兄娶一門好妻,奈何他自己還是光棍一個, 也沒個嫂子, 府裏王妃又是後娘, 靠不住。 光憑他, 連認識的女娘都無幾個, 更別說幫他奶兄找個妻子。 樘華想了想,幹脆給遊千曲下帖子, 約他與他妻子殷蘊出來喝茶。 樘華讓何樺去的時候特地交代,“你跟千曲說,記得一定要讓他夫人一起來。” 遊千曲接到帖子時皺起了眉頭,“你家公子這是什麽意思?約我便約我, 還約我夫人?” 要不是他跟樘華熟, 非得拿大棍將何樺打出去! 開口便約女眷, 豈有此理! 何樺機靈賠笑道:“恐怕我家公子有事要與賢夫婦商量。” “成罷,我知曉了, 讓他等著。” 何樺出去了,殷蘊從外麵進來,迴頭看了看, 好奇道:“剛剛走的那個是樘華家的小廝罷, 他來找你做甚?” “我也不知, 他神神秘秘的也沒個準話。”遊千曲特地將帖子遞給殷蘊,無奈笑道:“約我們兩一道去喝茶呢。” 殷蘊便笑:“左右年下沒什麽事, 待我們稟報了父親母親, 一起去赴這個約就是。我嫁來這皇都後還沒去逛過幾迴, 也正好見識見識天子腳下的情景。” “成,我去與父親母親說。今日天冷,你怎麽才穿這麽點兒?快去多加件衣裳來。”遊千曲握著妻子的手,看著她身後跟著的丫鬟,皺眉道,“你們怎麽伺候?夫人穿那麽少也不讓她披件披風!” 身後跟著的乃是遊千曲的大丫鬟,聽他這麽說,丫鬟有些委屈。 殷蘊微微一笑,“不過出來走兩步,不礙事,待會兒我又迴到屋裏去了。” “一步也不成。”遊千曲握著她的手,“我們加件衣裳去。” 裏裏外外的人都看著,殷蘊有些不好意思,忙掙開了遊千曲的手。 遊千曲不讓,硬是將她微微有些涼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掌心,拉著她屋裏換衣裳去了。 樘華帖子下得突然,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確定了遊千曲夫婦會來之後,他早早就在茶樓裏開了個臨街的包廂等著。 遊千曲成婚也快半年了,樘華細心,提前點的點心都是滋補的點心,連茶都點了兩壺,一壺花茶,一壺普洱。 至於酒,他壓根沒有飲酒的打算,就怕殷蘊有了雙身子,出來喝一趟酒喝出什麽事來。 樘華帶了本書過來,一個人坐在包廂裏等也不著急。 等到時間差不多,他聽到動靜張目往樓下張望,隻見遊千曲夫婦果然來了。 遊千曲先下馬車,然後站在馬車旁伸手扶他夫人下來。 樘華看見這一幕有些想笑,遊千曲成婚前還喝了不少悶酒,就怕被家庭綁住,現在再來看,他早樂在其中,先前種種憂慮似乎早已經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兩個人看上去十分恩愛,一舉一動都是脈脈溫情,樘華盯著他們,忽然有些羨慕,不知什麽時候他與他家先生方能有這番情景。 遊千曲和殷蘊一進包廂就見他麵帶點笑容與輕愁望著窗外,也不知在想什麽。 遊千曲:“嗬,迴神啦。你這日子過得倒悠閑。” “再怎麽忙,年關也得鬆鬆筋骨不是?”樘華含笑站起來迎他們兩個人,“嫂子來了,快坐。” 遊千曲酸溜溜,“嘖,就招唿你嫂子啊?” 樘華不知道他在吃誰的醋,趕忙拉了張椅子放到他身後,“成了,你也快來坐。許久不見,我早便想找你出來喝酒了,又怕你們忙。” 殷蘊笑道:“樘華你若找他盡管找,與成親前是一樣的。” 樘華笑眯眯,道:“有嫂子這句話,日後我便不客氣了,我這次約你們出來,其實想求你們件事。” 遊千曲一下收起玩笑,關切問:“什麽事?你趕緊說,我們之間哪裏用得著求字?” 樘華摸摸鼻尖,“實不相瞞,這迴我約你們出來,其實想找嫂子幫忙做一門媒。” 遊千曲驚了,脫口道:“你仰慕的那位女娘答應你了?她是哪家的女娘?” 殷蘊滿臉不解,“哪位女娘?樘華也要成親了?” 樘華尷尬,“不不不,不是這迴事。嗨,沒什麽女娘,千曲你把這事兒忘到腦後頭去!” 遊千曲不理他,對上自家夫人滿是茫然的眼睛,遊千曲一指樘華,解釋道:“先前他似乎有了意中人,現在還在為意中人守身如玉,非卿不娶,婚事也耽擱下來了。” 樘華連連擺手,“沒有這麽迴事,成了,我們趕緊說正事罷。” 殷蘊臉上好奇神色更濃,不過不好意思問,隻得點點頭,“不知樘華想請我做什麽媒?” 樘華道:“不知嫂子知不知道我奶兄江平原,他比我大一歲多,現在還未娶妻,我想請嫂子做媒的就是他的親事。” 殷蘊對他的印象本來就好,聽說他有個非卿不娶的女娘,又想為自己奶兄,知他是個長情的人,好感越發濃厚,“你奶兄我倒是聽說過,滿皇都也沒幾個人沒聽說過他這一等一的能幹人。做媒不成問題,不知他喜愛什麽樣的女娘?” 樘華也不與她客氣,“我奶兄喜愛忠厚老實之人,不過我覺著憑我奶兄的人品,女娘的人品才幹家世樣貌等也得顧及一些。” 說到這裏樘華有些不好意思,卻仍堅持道:“我奶兄家資還算豐厚,收入也成,每年掙個萬來兩不成問題。他雖不科考,但亦是一等一的好男兒,嫂子你應當見過他模樣,似他這樣器宇軒昂,眉目俊秀之人,怕是整個皇都都不多見。” 說這話時樘華看著殷蘊,似乎非要她點頭跟著一起讚同。 殷蘊忍不住笑著點頭,樘華這才接著說下去,“我奶兄雖為我做事,卻並非我奴才,他乃是自由身的良民,我一向拿他當兄弟看,真要說起來,他在我心中地位跟我長兄也差不多了,他妻子我必以嫂子之禮相待。” 殷蘊認真聽他說完,點頭道:“我知曉了,我必會盡可能為他說一門親。” “此事便拜托嫂子了。”樘華站起來施了一禮,“這條件有些苛刻,我想除了嫂子應當也沒誰能促成這門婚事,女方的家境我們這邊不挑,人好品格好便成。” 殷蘊連忙還禮,見他說得鄭重,應得也鄭重:“我必竭盡所能。” 等他們談完,遊千曲在一旁酸溜溜道:“你待他倒好。” 樘華笑道:“我帶你也好呐,是不是,兄弟?” 遊千曲盯著他的臉,繃不住笑了,舉杯以茶代酒跟他幹了一杯。 樘華待遊千曲是真的好,遊千曲迎親迴來辦成親禮時,樘華直接送了五箱子賀禮,珠寶首飾布匹古玩等應有盡有,裏頭還有兩個鋪子,這箱子東西看起來不起眼,卻起碼價值一萬兩銀子。 連遊千曲他爹,遊將軍看了這箱子都忍不住感慨:“樘華待你是真的好,有些人家給兒子娶媳婦也就準備這些東西了。” 遊千曲:…… 他後來也未認真跟樘華道過謝,不過心裏記他這份情。 樘華將事情托給殷蘊後鬆了一口氣。 年下正是各家走動的時候,殷蘊這陣子能接觸到不少人家的女娘,也好看看各家女娘的才貌品性。 眼看離過年越來越近,樘華親自去郊外的莊子上看了一迴,又去信命何銳等慰問濡川縣那頭的燒瓷師傅與田仆。 布料鋪子得開到年二十八,樘華去看過一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