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是亞特蘭蒂斯的星鯨!”元壯壯驚唿道。 星鯨,亞特蘭蒂斯? 有奕巳這才反應過來,他已經抵達北辰星係,共和國與亞特蘭蒂斯帝國的交際處,在這裏遇見這般奇景也不奇怪了。 亞特蘭蒂斯人,是與共和國的人類完全不同的一個種族。相傳,最早他們是生活在某個星球的海洋哺乳動物,經過不斷的進化,和宇宙其他智慧生物一樣開始向宇宙進發,甚至成了所有種族中最強大的幾支之一。而亞特蘭蒂斯人,也遺傳了他們先祖海洋哺乳類生物的特點,大多數亞特蘭蒂斯人化作人型時沒有耳朵,隻在耳側的位置有幾道細縫,並且根據種族不同,身上會有不同的斑紋。 更奇異的一點是,所有亞特蘭蒂斯人都能化形為另一個形態,他們的原始形態。傳說亞特蘭蒂斯人之中的最強大的鯨與鯊兩族,甚至能以原形在星際暢遊。當然,這都是傳言,現在的人見到的星鯨或者星鯊,都是亞特蘭蒂斯人做的立體模擬影像,隻是用來在邊境區域顯擺用的,並不是實體。 明白了這點後,有奕巳也興致缺缺。 “有什麽好看的,一個影像而已。你還不下站?我可聽到廣播在催人了。” “真的,快來不及了!我先走了,你到之後記得聯係我啊!” 元壯壯匆匆離開,在這陌生的星係,又隻剩下有奕巳一個人,一時間他竟然還覺得有些寂寞。 “想什麽呢?” 他把太空枕頭往臉上一蓋,決定睡一覺再起來考慮考試的事情。隻是,臨睡時不知為何,腦海中又劃過了剛才那個龐大而又神秘的影子。 星鯨,亞特蘭蒂斯……說起來,地球上也有關於亞特蘭蒂斯的古傳說…… 龐大的星鯨的幻影從飛船一側消失後,人們逐漸收迴了目光。雖然看起來像是近,可其實雙方之間隔著數千星裏的距離,星鯨的身影除了在某個少年夢中徘徊不散,並沒有給其他人留下多麽深刻的映像。 然而卻沒有人知道,在飛船離開後,亞特蘭蒂斯帝國境內,“星鯨”轉身掠過了幾顆行星,最後在一顆蔚藍色的星球前麵前停下。銀色的光芒驟亮,幾乎將黑色的星空點綴為白晝。須臾,一個修長的身影從銀光中走出,不著寸縷地在太空中走著,如履平地,直到緩緩落到為他準備好的一塊星港平台上。 “殿下。” 立馬有侍從上前為他遞上黑色的披風,人影接過,銀色的長發傾斜在黑色綢麵上,鋪展開來,流光溢彩,有種奪人心神的美。 “您實在是太不注意了。”然而,卻有人大煞風景道,“這個時候北辰軍艦正在外巡邏,您化身原形,萬一被對方軍艦發現,引起誤會,該如何是好?”一個穿著書記員製服的帝國軍人推了把眼鏡,很不讚同道。 而他說教的對象,此時剛整理好穿著,懶洋洋地走到一邊的暗紅色躺椅上坐下。 “現在的北辰軍隊早已經不同往日,他們還不能發現我。”說話的人有著十分好聽的男低音,帶著特有的沙啞,很容易讓異性臉紅心跳。修長的手指挑起自己的一邊銀發,把之掀到耳後,露出俊逸出塵的側臉。銀色的眼瞼低垂,在白到近乎透明的臉色撒上些微的投影,堅挺的鼻子到唇部形成一條優美的弧線,比例完美,不多一分,不減一毫。 當他抬頭看向某人時,那雙黑色眼眸裏仿佛有星辰在跳躍。 慕梵,亞特蘭蒂斯王室血脈,世上為數不多的最後幾隻星空鯨鯊。不是地球上的鯨鯊,而是真正的鯨與鯊魚的後裔,傳說亞特蘭蒂斯人還生活在原始星球上時,王室的血脈就是由一隻鯨與一隻鯊繁衍出來的。非常不可思議,但卻是現實。 亞特蘭蒂斯有三大最尊貴的血脈,星空鯨,星空鯊,以及王室所代表的鯨鯊,鯨鯊擁有鯨的體型,鯊的兇猛,在戰爭時曾經一度以一己之力對抗共和國的整個艦隊,戰鬥力不可小覷。然而這樣珍貴的血脈,現如今隻剩下不足五位,每一個鯨鯊都十分稀少。是以,書記官才會對慕梵的行為表示十分憤怒。 “殿下如此尊貴,怎麽能讓自己陷入險境?”書記員眼鏡寒光一閃,“我沒看錯的話,你剛才還特地在對方的一艘民營飛船的可視區域內經過,那些人類可都看到您了!” “咳咳。”正輕啄的慕梵被嗆了一口,“那隻是意外。”他苦笑道,嘴角帶著令人心動的酒窩,“而且我保證,我偽裝成星鯨的投影完美無缺,沒人會把我當做真的生物。” “是那樣最好。”書記官道:“您要注意您的安全,殿下,最近帝國與共和國都不太平。” “世事就沒有太平過,梅德利。”喊著書記官的名字,慕梵放下酒杯,“而我到這裏,雖然是暫避,但也不能什麽事都不做。” 書記官梅德利頓時有不好的預感,“您又在打什麽主意,殿下?” “我隻是在思考一個問題。兩百年前,人類可以憑借他們的力量,將慕焱逼得與他們同歸於盡;兩百年後,人類卻快因為自己的內鬥而亡。你不覺得他們很有意思麽?” “殿下慎言。帝國自百年前就不再幹預銀河第七共和國的內政,共和國的事務與我們無關。”梅德利淡淡道。 “無關?那為什麽海因裏希家那幾隻傻鯨,茨汏家族的幾隻蠢鯊,最近一直在與共和國秘密聯係?難道他們什麽時候脫離帝國,成為人類共和國的一員了?” “殿下……”梅德利臉色難看,涉及政治,可不是該他多嘴的。 “行了。”慕梵淡淡一笑,看著酒杯內猩紅色液體的倒影,“你我都明白,既然他們能找點事情做,為什麽我就不能?” “您想要做什麽?” 慕梵:“聽說北辰軍校最近在招生?” “……” “聽說他們招生不論身份?” “……” “要不我還是迴帝都去,再去揍海因裏希家那小子幾拳?” “我這就去幫您搜集資料!”梅德利咬牙,拿自家殿下實在沒有辦法,無奈隻能妥協。他起身要離開,轉身又忍不住道:“殿下,您為什麽會如此關注北辰星係?” “梅德利。”慕梵收起笑容。不帶笑意的時候,他看起來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氣勢。“慕焱不僅是最後一個戰死的鯨鯊,他更是我唯一的兄長。” 兩百年前的最後一戰,亞特蘭蒂斯大王子慕焱戰死於北辰星係。而與他一同殉葬的,則是“萬星”有家的艦隊。 書記官有些擔憂,“那如果您遇見了有家後人,會怎麽做?” 慕梵失笑,“怎麽可能,有氏一族,早就滅亡在人類自己手裏。” “殿下,我是說萬一,如果再出現一個像十幾年前的有銘齊那樣的漏網之魚呢?”梅德利不肯放棄道。 慕梵沉思了一會,低下頭,看著杯盞中倒映的漫天星光。 “如果是那樣……” 他輕輕搖晃,好像將整個世界都握在手心。 “我就把這顆‘萬星’,囚禁到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讓他嚐遍這幾百年來我所承受的痛苦,直至死亡。”他的聲音低沉,似是來自最深的深淵。 言畢,他看見書記官錯愕的眼神,失笑道:“隻是玩笑而已,放心,我不會亂來。” 深知殿下秉性的書記官歎氣道:“希望如此。” 可即便是慕梵也沒料到,命運弄人,在不久的未來,他這番話竟然成真了。 隻是那時的心情,已截然不同。 第4章 潛龍在淵(四) “阿欠!” 剛踏上北辰主星的有奕巳已經打了三個噴嚏。 “究竟誰一直在念叨我?” 鬱悶地摸了摸鼻子,他抬腳踏上星港的口岸,抬頭便看見整個星港的全貌。 與紫微星破陋的星港不同,這裏停滿了來自各地的星際飛船,大大小小,交錯交疊。而在遠處則是被嚴加看守的軍港,音樂可以看見龐大的軍艦規整地停靠著。一旦有異動,這些龐然大物就會以鋪天蓋地的氣勢從星港升空,飛向宇宙。而同樣規模的星港,主星上還有五座,其他星球上還有數十座。 這就是北辰星係,人類最大的邊境要塞,數百年前抗戰的聖地。 “北辰。”有奕巳摸了摸放在心口的徽章,“總算到了。” 然而讓他失望的是,踏上主星後的有奕巳並沒有感受到風。是的,沒有風。整個主星出於防衛需要,外空與星球大氣層之間全部用智能裝甲隔開,再模擬出虛擬的天空。星球內的天氣也是按照需要由人工操縱,這樣的環境下,別說是自然風,就是任何一滴雨水都需要經過嚴密的計算。 徽章上的北辰之風指的又是什麽呢?有奕巳想,至少自己現在是找不到答案。不過,隻要想辦法進了北辰軍校,就會離真相更進一步。有奕巳抱著問路的心態找一個路邊大媽時,得到了如下迴答:“啊?你要找啥!” “我找北辰軍校,阿姨。” “北辰體校,我不認識啊!” “是軍校!” “軍銜?哦哦,我兒子軍銜是中尉啊,你問這個?” “我是說——北辰萬星軍校,阿姨,您知道它在哪嗎?” “你說萬星,哎,我好多年沒見到萬星家的人了……都不在嘍……” 大媽耳朵似乎有點問題,兩人總是雞同鴨講,正當有奕巳想著是不是該放棄,換個人問路時,和他交談的阿姨卻毫無預兆地捂住胸口,噗通一聲倒在馬路中央。 有奕巳:“……” 一邊行走的路人全部停下來,用一種可疑的目光看著有奕巳。有奕巳深吸一口氣,上去將阿姨扶了起來,連忙叫:“這裏有人暈倒,誰能幫我聯係救護中心?” 熱心路人撥通了救護中心的號碼,不一會治療機器人和警用機器人就從天而降,分別帶走了阿姨和有奕巳。 坐在警車裏的有奕巳:“……”生平第一次搭乘免費的飛車竟然是警車,人生真是圓滿了。 他在警局待了足足一個下午,應付了警用機器人的各種盤問,在餓的饑腸轆轆時才總算被宣布可以離開。有奕巳揉了揉酸痛的胳膊,走出警局。 “抱歉,實在抱歉!讓你受委屈了,小兄弟,我聽到消息就第一時間趕來了,你沒事吧?” 剛一出門,有奕巳就看到一個穿著軍服的青年迎了上來,又是道歉又是鞍前馬後地慰問。有奕巳掃了眼他的軍銜,了然道:“你是那位阿姨的兒子?” 這位中尉連忙道:“真是誤會,我母親出門忘記帶常用藥,一時犯病暈倒,別人卻以為是你撞了她。我等她醒來問清楚緣由後就立刻過來接你了,實在是抱歉!” “不用在意,我就當是在警局裏喝了頓下午茶,沒什麽大不了。”有奕巳擺擺手,不當迴事。反正他也沒地方去,在警局就當是免費乘涼好了。 中尉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你不擔心自己?” “擔心什麽?”有奕巳勾起嘴角,反問道:“擔心被你們誣告,或者是被當做肇事者抓起來?路邊那麽多聯網的監控,隨便調取一個就可以證明我清白。再說,就算真遇上個沒良心的誣告我,也得由他舉證,他能舉出確鑿的證據嗎?我那幾十年書……咳,我也不是白讀那麽多年書的。” 中尉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年輕的小子,“你說的……也對,冒昧問一句,你來這裏是?” “我來考軍校!”有奕巳露出牙齒,大大方方的一笑。 “怪不得!我就說你看著不簡單,肯定是個人才。小兄弟,你考北辰軍校,有地方住嗎,要不住我家?就當是為這次誤會賠罪。別客氣,跟我客氣就是不給我麵子!”中尉十分大力的拍著胸脯,隔著軍服也把胸肌拍的啪啪響。那氣勢,大有如果有奕巳不答應,就把他綁著走的意味。 早就聽說北辰星係的人都特別的直脾氣,正愁沒地方住的有奕巳因此也不客氣道,“那就卻之不恭了。” “什麽意思?” 有奕巳:“意思是謝謝大哥,我就厚臉皮應下。” “豪爽!我叫柏清,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照著的小兄弟了,而且我媽就喜歡你這樣眉清目秀的小夥子。對了,還沒問你名字……”中尉搭著有奕巳的肩膀,把還沒發育的少年拎小雞一樣帶著走了。 由於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有奕巳因禍得福,收獲便宜大哥一枚,也暫時解決了住宿的問題。在和柏清嘮嗑了一路,即將走到他家大門口時,有奕巳終於想起一個問題。 “對了,柏大哥,我還不知道北辰軍校在哪,還得趕時間去報名呢。” “在哪?”柏清嗬嗬一笑,“你腳下不就是麽?” 有奕巳慢慢地瞪大了眼,“你的意思是……” “這整個星球,就是北辰軍校。”柏清自豪道:“這星球上的每一個人都可以看成是北辰星係的軍人,一旦開戰,上至八十老人,下到八歲幼兒,都可以立馬上戰場,永駐北辰,護衛星海!” 永駐北辰,護衛星海! 仿佛有一陣清風從耳畔拂過,有奕巳呆愣了一會,微微一笑。他有點明白,徽章上的“北辰之風”指的是什麽了。不是指這裏的土地,而是這裏的人。 當晚,有奕巳就在柏清家借住下來,他向柏清詢問了一些考試相關的問題,並迴答了一些柏清的問題。當然,他並沒有將自己零級異能的事情告訴柏清,但他相信,以柏清中尉級別的實力,應該能察覺到他目前的異能等級並不算高。然而即便是這樣,柏清並沒有對他說過一句放棄的話。 “你盡管去考試,如果進了,你就是我的師弟。”柏清拍著他肩膀,“到時候我就可以跟兄弟們吹噓,我也有一個考進星法學院的師弟了。” 有奕巳微微一笑,“那到時候,你要做我的守護騎士麽,柏大哥?” 柏清老臉一紅,“我、我不行,天賦異能五級以上的人才能成為星法典的守護騎士,我早就被淘汰了。”說著,他就有點悵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