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妖獸的愈合力都非常驚人,站在一旁的蘇不豫擔心它的尾巴會再度接迴去,於是抬手拽下掛在脖子上的鮫珠往空中一拋,那顆散發著淺綠色光澤的珠子霎時間變成全黑色,一陣海浪憑空而出,卷起那兩條被衛桓斬下來的長尾,翻滾著吸入鮫珠中。  衛桓扭頭朝蘇不豫笑了一下,用左手朝他比了個大拇指。隨即再度抓緊那把碩大無比的風刀,準備砍下這個風蛇的頭,誰知這時候雲永晝忽然對著鉤蛇的頭放了一把火,嚇得衛桓手一抖,沒砍對地方。  “你幹什麽啊!”  雲永晝緩緩下來,臉上的表情並沒有變。隻淡淡道了句,“他和你一樣。”  說完他將右臂向後一揮,整個鉤蛇都被熊熊火焰包圍。  “怕火。”  操……衛桓氣得不行,這個雲永晝,簡直比人頭狗還人頭狗。  “這一波我要carry的!!!”衛桓簡直要炸毛了。  “他做得對,我們不能隨便殺掉鉤蛇,我已經聯係教官了。”揚昇趕上來,朝衛桓的手做了一個收的手勢,他握住的那柄長刀立刻化作一陣紫色風暴被吸入揚昇的掌心。  人頭沒搶到,刀還被搶走了,衛桓更氣了。  見白妹子已經醒過來,蘇不豫也離開她來到了衛桓的身邊,“現在怎麽辦?等教官迴來?”  “等唄……”衛桓忽然覺得不對。  幾個人都感覺到了,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住他們。  揚昇有種不妙的預感,“衛桓……你剛剛砍到什麽了……”  “我怎麽知道?!”  四個人齊齊抬頭,那個漂浮在空中、巨大無比裝滿了各色糖果的充氣航空母艦上破了一個大口子,失去平衡朝他們飛來。  臥槽……  嘩嘩啦啦,滿天下起了五彩斑斕的糖果雨,四個人被結結實實淹沒在糖果堆成的山裏。  “呸。我的媽,”隻剩一個頭的衛桓扶了一下自己快散掉的丸子頭,“誰拉我一把,趕緊的。”雲永晝自然是不會救他的,哪怕他已經從糖果山裏脫身,視若無睹地踩著那些糖果從衛桓的腦袋邊走過,走向他為鉤蛇鑄造的火籠。  衛桓眼疾手快地抱住雲永晝的小腿,“不許跑!快救我!”硬生生把雲永晝給拽倒了。  “哇你的旗袍都破了誒!”  “放開!”  “不放!”  “哎衛桓這個長方形的糖很好吃,你嚐嚐,我都給你剝好了。”  “我沒那閑工夫!”  “阿桓,我來拉你。我很快就出來了……”  “鬆開我。”  “我不!你拉我出來我就鬆開!”  折騰到快要天黑,幾個人才從南門迴到教學區,蘇不豫和揚昇匆匆趕迴自己的攤位。雲永晝和衛桓飛都沒力氣了,拖著沉重的步伐迴到咖啡廳。兩人身上的旗袍被弄得破亂不堪,口紅花得不能看,披頭散發,狼狽到不忍直視。  “天哪你們倆剛剛去做了什麽?”學姐一臉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  衛桓扯了扯自己破到不行的旗袍下擺,“我們做了真男人才會做的事。”  雲永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扯下來頭上的假發,“我去換衣服。”  “我先!”衛桓正要跑,被學姐揪住,“等一下,我給你拆這個丸子頭啊。”  “哦。”衛桓隻好乖乖地彎下腰,讓學姐把已經散開的兩個丸子拆下來,“那就讓他一次吧。”  學姐笑著打趣,“你們倆關係可真好。”  “好?”衛桓鼓鼓嘴,“一點也不好,打完架就跑。”  “我開個玩笑你還押起韻了。”學姐拆下來發包,“好啦。”  衛桓大搖大擺地朝著更衣室走去,一邊走一邊隨口逼逼,“人頭狗,搶人頭,搶完人頭沒朋……”  偏巧說到這兒,雲永晝就撩簾出來了,一身黑襯衫配上冷臉煞氣十足。  “……友。”習慣性秒慫的衛桓立馬露出燦爛的笑臉,朝著雲永晝做出等待擊掌的動作,“yo!yo!雲永晝!你是我的好朋友~”  雲永晝忽略伸到臉跟前的那隻手,朝著別處徑直走開。  “你以為我要跟你擊掌吧,才沒有,”下台階小能手直接用伸出來的那隻手撩開了更衣室的簾,動作流暢毫無尷尬,“我是要進去換衣服,失望了吧~”  等到他出來的時候,雲永晝已經不見人影。  說不上為什麽,衛桓的心裏還有些小失落的。他給揚昇打了個電話,約著一起逛山海夜市。掛斷之後,學姐叫住了他。  “小桓你等等。”學姐走上來遞給他一個創可貼。  衛桓愣了一下,看到學姐指了指他的臉頰,才想起來之前救白咎時被光刃劃到的傷口。雲永晝的光刃不僅鋒利,而且對大部分的妖怪都會造成難以愈合的創口。  “謝謝學姐。”衛桓接過她手中的創可貼。  “不用謝我。是永晝留給我的。”說完她又忍不住笑起來,“他光留了個這個在吧台,什麽都不說,得虧我聰明才想到應該是給你的。”  衛桓聳聳肩,“或許並不是。”說完他揚了揚眉尾,“總之謝啦。”  學姐看著衛桓,眼神怪怪的。  “怎麽了?”衛桓也低頭看看自己,打趣道,“現在看我穿男裝都不習慣了嗎?”  “不是。”學姐歪著腦袋,“我怎麽感覺這件黑襯衫比你之前過來的時候要大啊,是我的錯覺嗎……”  衛桓扯了扯自己身上這件襯衫。  “……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1]嘉果:出自《山海經·西山經》:“ 不周之山……爰有嘉果,其實如桃,其葉如棗,黃華而赤柎,食之不勞。”  [2]鉤蛇:出自《續博物誌》卷二:“ 先提山有鉤蛇,長七八丈,尾末有岐,蛇在山澗水中,以尾鉤岸上人牛食之。”  [3]白咎:出自《山海經·南山經》:有木焉,其狀如榖而赤理,其汗如漆,其味如飴,食者不饑,可以釋勞,其名曰白咎。(原本的那個jiu字居然在晉江無法識別??其實上麵有個草字頭)第24章 幻夢蜃樓  雲永晝坐在床邊, 沉默地注視著熟睡的衛桓。  當年陰差陽錯交換的襯衫, 最終還是物歸原主。  連名字都倔強暗示未還宿命的那個人,到頭來還是等到了。  靜謐的黑暗裏, 隻有一枚螢火般的光點陪著他徹夜不眠, 隔著一點距離照亮衛桓微微蜷起的背影, 直到天際泛白。  一顆心終於落下來。  雲永晝的手指還殘留著細微的痛感,還有臉頰的刮傷, 比起過去數不清的戰損, 這並不算什麽,可疼痛的來源卻讓這麽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感覺變得珍貴無比。  血契並不是人人都可以結, 也有過結契之後因承受不了強大妖力而大損元氣的可能。他冒不起任何風險。  但他也說不清, 自己這麽盯上一整夜, 究竟是因為害怕危險的發生。  還是因為他害怕自己等到的隻是幻夢一場,海市蜃樓。  明明已經反複確認過太多次,明明已經肯定自己這一次絕不會錯,可還是不安。  畢竟他破碎過太多夢。  衛桓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睡到了床上。不過好在床上隻有他一個人, 沒準兒是晚上太冷下意識往床上爬的。  雲永晝可真是轉性了。衛桓打了個哈欠坐起來。  這要是擱以前, 他肯定會把自己一腳踹下去, 根本沒得商量。  趁著房子裏沒人,衛桓溜達了一圈,在客廳的茶幾上看到了全套的洗漱用品。  真的轉性了……  刷牙的時候他就盯著自己現在這張臉一直看,仔仔細細地看。  好看是好看,可怎麽看都沒有以前的他帥啊。衛桓皺起眉,吐掉嘴裏的泡沫。  洗完臉之後他又把臉懟到鏡子跟前, 左看右看。這張臉太清秀了,看起來就很弱,很適合裝小白兔。  衛桓不由得伸手摸了摸顴骨處,盡管他知道,這裏再也不會出現藍色妖痕了。  “唉,沒眼光。”  洗漱完就聽見門鈴響。衛桓走到門口,電子屏上是一個穿著炎燧學院校服的女孩子。  “您好?雲教官讓我送東西來的,他出任務去了。”  衛桓不敢隨便說話,於是通過電子屏發送了一個信息,傳遞到外麵的屏幕。  [什麽東西?]  看到對方在電子屏裏像個電視導購一樣一一展示自己從山海食堂買來的甜點零食之後,衛桓心動了。  全他媽是他以前最愛吃的東西,他有七年沒吃過了!  [麻煩你放到門口,我一會兒出去拿。]  站在電子屏前的衛桓,盯著妹子把東西放好走開,又等了至少三分鍾之後才敢開門,不過就在這時候他才發現,這扇門好像是需要臉部識別的,總是是要掃描一下。  他肯定沒有錄入教官係統啊,這怎麽辦。  一向不輕易死心的衛桓還是點了一下掃描選項。  掃描結束後,哢塔一聲。  “臥槽?”衛桓不可置信地拉開了門把手,“還真的開了……”  山海大學教工宿舍的安保係統就這麽任性的嗎?  不過在他看到地上的一大袋零食之後,衛桓就顧不上替山海的安保操心了,滿腦子都是吃,自打他重生以來,就沒吃到過一個好吃的。  當然,衛桓也為自己的嘴饞付出了代價。  “阿恆!”  吃飽喝足偷跑迴學院的衛桓剛要進入炎燧的結界,就聽見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迴頭一看,原來是景雲。  “怎麽了?”衛桓轉身,看見景雲一臉驚恐地朝他跑過來,“發生什麽事兒了,把你嚇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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