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顧山南在病房裏陪著戚信年坐了一會兒之後，瀋水北就提出要去李院長辦公室看看。
顧山南起身，要跟瀋水北一起去。
「老大，那等會兒政委他們來了……」
占謙想到了什麽，本來嘴快想要說什麽的，但是很快的，又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吞了下去。
因為有瀋水北在場，該說的不該說的他還是能夠分清楚的。
「等我迴來再說。」
顧山南皺眉一下，看著瀋水北等在門口，便往門口走去。
其實瀋水北聽到了占謙欲言又止的話，知道肯定等會兒有人迴來找顧山南他們的，正要開口說讓顧山南不要跟著自己一起去了，但是顧山南已經雙手插兜的走到了自己前麵去了。
看那個背影，是要跟著去無疑了，沒辦法，她也隻能對著占謙點了點頭，小跑著追了過去。
占謙在病房門口看著瀋水北跟顧山南一前一後的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說了一句話。
病房裏麵的戚信年沒有聽清楚占謙在說啥，放下了手裏的報紙，問了一句他在說啥。
「我在說呀，咱們老大的媳婦兒，長得可真好看！」
占謙由衷的說了一句。
那邊，戚信年笑著附和了一句：「那是自然的，老大的眼光什麽時候差過。」
「不過老大跟大明星之間，總覺得差了點什麽。」
占謙雙手抱在胸前，又看了一眼兩人離開的方向，十分費解的說了一句。
「差了什麽？」
戚信年饒有興趣的看著占謙。
「嘿嘿嘿，想知道嗎？不就九九八，隻要九九九，老大的秘密早抱走，看在你受傷了的份兒上，便宜你十塊錢，怎麽樣？」
賤兮兮的，占謙湊到了戚信年的麵前笑著說了一句。
戚信年一拳捶在了他的肩頭。
「滾。」
院長辦公室裏，瀋水北拿出了自己抽空做了批註的李安然的病例以及診斷書。
李院長接過診斷書之後，坐在一邊仔細的看了起來。而她跟顧山南坐在了一邊的沙發上，她翻閱著茶幾上的那些醫學雜誌，而顧山南看著報紙，三個人之間相處的十分和諧。
一直到李院長看完了李安然的診斷記錄筆記，拿著那些筆記走到了沙發這邊。
瀋水北趕緊起身。
「院長，您看完了？」
「恩，看完了，你先坐。」
李院長站在茶幾邊上跟瀋水北說話。
瀋水北肯定是不會坐下的。
畢竟，不管是站在什麽角度，瀋水北對李院長都是十分的尊敬的，如今他站著，她肯定沒有坐著的道理。
「你做這些筆記我都看完了，聽小顧說，你在美國是有醫師執照的？」
這句話李院長是用疑問的語氣問出來的，很顯然，是對瀋水北的水平有點質疑的。
瀋水北以為自己是哪裏出錯了，迴答的時候也瞬間有點底氣不足了。
畢竟疏遠了自己的專業四年，做了四年的演員……這次重新撿起來。如果出錯了，那就尷尬了。
「很好呀，小沈，我以後就叫你小沈吧。」
李院長把那厚厚的一摞資料放在了茶幾上，然後搬了個椅子往茶幾邊上一放，他往椅子上一坐，「李安然的神經瘤並不是良性的，你提出的保守手術這個做法，確實很有可行性，以及手術的時候不採取開顱手術而是用納米針進行病灶切除，都很好。」
瀋水北聽到這番話，其實沒有很快的表示高興或者是激動，因為她知道，按照人說話的慣性，李院長後麵肯定還有其他的要說的。
果然，短暫的沉默之後，李院長又緩緩的開了口，「隻是你也知道，在我國，納米針手術的實施範圍並不廣泛，對這種手術有極其熟練的操作技巧的醫生，在我們醫院，也不多，唯一一個腫瘤科的教授去日本交流學習去了……」
「李院長，你看我這裏。」
瀋水北知道李院長其實本質上還是想採取手術切除治療，對於李安然這個手術，卻是，手術切除治療是最快的，切除病灶，如果用手術的話，用納米針手術切除又是一個能夠減少出血量的有效辦法，特別是對於李安然這種愛滋病患兒，所以瀋水北在筆記前麵提出了一點，但是後麵，她把這些診斷記錄翻到最後一頁，是她重新添上去的一頁。
「這個質子治療法。」
她的手指在那個頁麵上麵指了指。
顧山南也看了過來。
「這種方法，是最有效的，副作用最少的放射治療方案，能夠在不順上正常組織的前提下，給予腫瘤細胞根治劑量，對於早期腫瘤患者，質子治療的五年生存率達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這些都是瀋水北按照當初自己在書上以及醫院裏看到的實時操作數據所得出來的結論。
李安然雖然不是腦瘤早期，但是依舊可以採取這種方法，抑製住腫瘤細胞的瘋長轉移，然後用手術切除……
「但是質子治療，我們醫院並不成熟，李安然因為父母的情況，無法出國接受治療。」
不得不承認的是，醫院腫瘤科在這一塊還並不是很精通。
還在處於摸索學習的階段。
「是這樣的，如果院長真的原因採用這種方法做為一期治療方案的話，明天晚上，我可以來醫院跟醫院的醫生進行一次探討會診，將初步的治療方案確定下來，然後我來負責聯繫我在英國的醫療導師。她也是華裔，是個很善良的人，我會盡全力請她來參與這次治療，並且，將質子治療方案傳播到醫院來。」
其實，當初的那些社會關係，都是瀋水北不願意觸碰的。
當初她的導師也是個中國人，對瀋水北十分的好，後來她輟學離開英國的時候，都沒有勇氣跟她聯繫一下，後來還聽說她一直在大聽自己的消息……
想到這裏，她莫名的心酸，但是也覺得過去的事情，也是時候需要去麵對了。
她做了四年的逃兵，但是，卻沒有一刻逃出過自己的心。
「我覺得可行。」
顧山南也差不多懂了，看著李院長，「李叔叔您覺得呢？」
李院長皺眉。陷入了思考。
半晌之後，點頭。
「我先去跟董事會匯報一下，畢竟請國外的專家這種事兒，還是醫院上層出麵比較好，顯得比較正式……」
「不不不，院長，這個還是交給我吧，我的導師是國際腫瘤協會的副會長，名叫蔣怡，院長一定知道這個人……」
「蔣怡，我知道，我知道。」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李院長眼裏閃過了一道光，仿佛重新認識了瀋水北一樣，「國際知名的腫瘤研究人，沒想到小沈你是她的關門弟子。」如果是蔣怡的話，李院長覺得，可能真的隻有瀋水北才能夠請得動她了。
因為這個醫生很怪，在國外有自己的醫療項目，並且有很大一個專攻於腫瘤研究的工作室，這麽多年，她從來不出席任何形式的採訪，隻會定期在國際知名的醫療刊物上麵發表自己的論文，並且不做盈利性質，研究所得的錢款都是捐給了國內某知名福利院。
「當初我運氣比較好，論文得到了老師的賞識，我也是後來才知道老師也是鹿城人。」
這個蔣怡，其實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比瀋水北大十幾歲，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她對瀋水北的好，真的不像是導師對學生的好，而像是姐姐對妹妹的好。
讓她心裏感動又親近。
瀋水北沒有注意到，自從她提起了蔣怡這個名字之後，顧山南的眼神都變了。
整個人渾身上下籠罩的氣氛也不對勁兒了。
最後，瀋水北掐著自己明天完通告的時間，跟李院長約了晚上見麵的時間。
約完晚上見麵的時間，瀋水北才發覺自己總是在晚上打擾到院長休息，有些不好意思，沒想到李院長卻擺擺手，說即便是瀋水北不來，他晚上也要巡視一遍，看完病人之後十二點才能迴家睡覺。
瀋水北感嘆他好辛苦。
「一個人，總要找點事兒做，不然這日子該怎麽過下去呢？」
李院長這像是在問他們的話語，其實是在問自己。
戳心的一句話，讓瀋水北一瞬間不知道說什麽了，而顧山南起了身，說要出去吸菸。
然後也沒等瀋水北迴答就走出去了。
她終於察覺到顧山南有些奇怪了，好像是從她說出蔣怡這個名字之後，顧山南就很沉默。
跟李院長道別，她追上了顧山南的步伐，在走廊的吸菸室找到了顧山南。
他正靠在窗戶邊上吸菸，修長的手指夾著香菸，吸了一口，然後就有白色煙霧從他的鼻子裏麵噴湧了出來。
一瞬間，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了那一層看不真切的白霧之中。
瀋水北走到了他身邊，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腰：「給我也來一根。」
她看出來了，顧山南心情不好。
聽到她要抽菸，顧山南沒有給，而是微微眯眼看了她一眼。
「少抽菸。」
他嗓音嘶啞的吐出了三個字。
「你都能抽，為什麽不給我抽？」
瀋水北不是那種會安慰人的性格，特別還是這種不知道為啥就鬱悶了的事兒。
她唯一能做的最貼心的事情，大概就是陪著他一起抽一根了。
「別鬧。」
顧山南又猛吸了一口之後，把手裏的菸蒂扔在了地上，穿著軍靴的腳在菸蒂上麵碾壓了一下。
「是因為蔣怡？」
瀋水北這個人，生性敏感，問了一句。
顧山南雙眸在下一刻鎖定在了她的身上。
沒有說話。
「你跟她是什麽關係？」
瀋水北心裏其實有點忐忑，湊到他麵前，仰著頭看他，問。
「想知道？」
顧山南一把把她摟進了自己的懷裏，帶著香菸味道的唇就勢在瀋水北的唇上啄了一下。
「今晚要聯繫她麽？把她聯繫方式給我。」
「你能請得動她？」
瀋水北心裏不知道為啥，痛了一下。伸手掛在了顧山南的脖子上，「顧警官，你是不是騙人的呀？」
「不試試怎麽知道我是不是騙你的。」
顧山南笑了一下，把瀋水北抱起來，放在了窗台上麵，然後抵著她背後的玻璃窗，腦袋伸到她耳朵邊上，輕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給嗎？」
唿吸出來的熱氣就像是在撓著她身體的手，讓她受不住的要躲。
「給，給。」艸，她就是這麽不經挑逗，三兩下的，就投降了。
「乖。」
顧山南伸手摸了一把瀋水北的腦袋，把她從窗台上抱了下來。
「顧警官，你不會做出讓我傷心的事情吧？」
他拉著瀋水北要往外走，瀋水北拉著他的手，整個人吊在了他的手上一樣。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仰望著他。
顧山南跟這雙大眼睛對視。心動了一下，勾唇：「什麽叫讓你傷心的事情？」
「那可就多了，比如出軌呀，比如婚外情呀，比如……」
「瀋水北，軍婚出軌，是犯法的。」
顧山南正色了一下，強調。
瀋水北撇了撇嘴：「我知道，我們見麵第一天你就跟我說過。」
「你覺得我是那種知法犯法的人？」顧山南腳步停下，叫還在往前走的瀋水北一下子撞到了他的懷裏，鼻頭撞到了他堅硬的胸肌上麵，好疼。
「還是你自己不自信……」
「屁，姐姐我要顏值有顏值，要錢有錢，我為什麽不自信？」
瀋水北怒了，挺直了腰板跟顧山南強調。
顧山南一把攬過她的腰，在她耳邊壞笑：「恩，胸鼓腰細臀翹。瀋水北，我還是給你一百分。」
艸。
一百分。
讓瀋水北想到了早上在電梯裏他給自己打分的事兒，這個流氓。
她要拐著手肘去撞他的腰，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臂。
「別鬧了，我們去看看李安然。然後我送你去公司。」
走到了走廊上，人來人往的多了，顧山南為了保護瀋水北，把自己的長外套脫下來披在了她身上，拉著她往李安然的病房那邊走去。
李安然已經被從隔離室轉移出來了。
倒不是因為他的病情恢復不需要隔離了，而是因為那些孩子的家長組織了很多的群眾抗議讓李安然跟他們的孩子一個隔離室，最後沒辦法，醫院隻能專門弄了一個隔離的小病房給李安然。
瀋水北一邊走一邊聽顧山南說起這些的時候，心裏湧起了一陣陣的心酸。
「聽李院長說，李安然的爸爸被抓住了，後來呢，他現在還在監獄嗎？如果讓他來看看李安然，會不會有利於孩子的病情控製？」
瀋水北拉著顧山南的手，急切的問了一句。
卻不料。男人的迴答，讓她有一瞬間的覺得淚腺崩塌。
「李安然的爸爸於一年前胃癌在監獄裏去世，搶救的手術，是李院長親自操刀的。」
其實顧山南說這個的時候，語氣真的是很平淡很平淡的。
但是瀋水北就是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被揪住了一樣。
「臨死前，求著李院長要捐獻自己的遺體，贖罪，保佑李安然平安一世。」
「那，李安然知道這些嗎？」
瀋水北之前一直覺得自己很慘，父母雙亡，自己的命運就此改變，走上了一條不歸路，然而，李安然的命……
「那孩子很早熟，什麽都知道，但是什麽都不說。」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那個病房前麵。
「進去吧。」
顧山南替瀋水北打開了病房門，裏麵有護士走出來，看到顧山南的時候，對著他點了點頭。
瀋水北換了無菌服，走了進去。
顧山南跟在後麵。
病房裏麵，一個孩子靜靜的坐在床上看著書，光頭的孩子，很瘦很瘦。
在聽到響動的時候，孩子抬起了頭，看到來人是瀋水北的時候，他咧著嘴笑了一下。
「小姐姐！」
李安然記得瀋水北，目光在看著瀋水北的時候，自然也注意到了跟在她身後進來的顧山南。
「顧叔叔！」
「在看書嗎？」
瀋水北走了過去，李安然身上插在管子還有各種監控的線，瀋水北不能碰他，輕輕的坐到了床邊。
「是呀是呀，顧叔叔給我買的書，我都還沒看完呢！」
「看了多久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顧山南走上前，輕輕的摸了一下他光溜溜的腦袋，笑了一下，很慈祥。
「顧叔叔，我不累，我已經睡了好久了，我不想睡覺了，我想多看一點。」
「不過，顧叔叔，你跟小姐姐認識嗎？」
李安然好奇的看著兩人。
「恩，認識。」
顧山南挨著瀋水北坐下。
「歐耶！那以後顧叔叔來看我的時候，都可以帶著小姐姐來嗎？」
李安然雀躍了一下，但是不敢大動作，「好高興哦~~~」
「以後我們會經常來看你的，等你好起來了，我跟你顧叔叔帶你去遊樂園，好不好？」
其實李安然是個很漂亮的男孩子，大眼睛，小嘴巴，隻是因為疾病過於消瘦了。
「好呀好呀！！我要去遊樂園。以前顧叔叔就帶我去過，我還想去呢！」
李安然高興的時候，整個眼睛裏麵閃爍著的都是希望。
純粹的希望，是能夠感染周圍的人的。
聊了沒幾句，護士跟醫生就進來說要給李安然換藥了，瀋水北跟顧山南不好打擾他消息，就先走了。
走出病房的時候，李安然的另外一名主治醫生站在外麵，似乎是在等瀋水北。
是個中年男子，帶著金邊眼鏡兒，挺斯文的一個人。
見到瀋水北走出去的時候，他往前走了幾步。
「沈小姐是嗎？」
瀋水北被叫到，還有些驚訝，看了一眼顧山南，他點頭，意思是瀋水北可以跟他交談一下。
「您，您好。」
瀋水北換了衣服，擦了手跟他握手。
「院長跟我說了沈小姐提出的對安然的一期治療方法。我聽說沈小姐當初的導師是蔣怡……」
「哦，是的是的。」瀋水北心裏閃過一句話，哦，原來是衝著蔣怡的名頭來的呀。
好無語好無語呀。
「其實我並不是因為蔣怡前輩來找沈小姐的，是安然有個情況，我必須跟沈小姐說一下。」
醫生呆萌的神轉折，讓瀋水北有點沒法快速消化。
「最近這幾天，安然每天晚上都會吐血，檢查發現他的胃部似乎有癌變，還沒確診，我想院長還沒來得及跟你說這個。」
「什麽！！！」
晴天霹靂。
瀋水北聽了這句話的時候，真的恨不能問問老天為什麽要這麽殘忍。
「不過百分之九十應該是胃部癌變了，今晚上應該能出確診結果，哎，這個孩子，真是可憐……」
「盡全力救治。」
顧山南在一邊聽到這幾句話的時候，整個身體都僵硬了瞬間，但是很快的調整了過來。對著那個醫生說道，「趙醫生，我希望您不要放棄安然。」
「我當然不會！」
趙醫生急忙說，「安然是我看著在醫院長大的，病了之後也一直是我再跟，我怎麽可能放棄他，我隻是要把所有的情況跟沈小姐說一下，畢竟院長那邊，這個消息，我都沒敢告訴他。」
院長老了，如果知道這個，指不定還要出什麽事兒。
哎。
「李院長，還不知道這個？」
瀋水北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她真的是無法想像，這樣的厄運，一次次的降到一個孩子的身上，這個老天爺到底是什麽意思！
「簡單的說了吐血的情況，具體的。我想等確診的結果出來了再告訴他，畢竟他老人家也年紀大了，這個孩子又是他看著長大的。」
「恩，先別告訴他，明晚上會有李安然的會診，到時候，再看吧。」
瀋水北心裏很不是滋味。
趙醫生再說了幾句就進了病房，她拉著顧山南的手站在那裏，腳上像是灌了鉛一樣的，根本移動不了。
「顧山南，你說，是我太幼稚，還是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麽殘忍？」
她以前好像，都沒有經歷過這麽叫人絕望的事情。
她記得她爸爸媽媽的死訊傳來的時候，她隻感覺天塌下來了，但是，也沒有絕望到無所適從，偏偏現在，她，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瀋水北，這個世界的殘忍，遠不止於此。」
顧山南拉了她的手，補充了一句。
瀋水北埋怨的抬頭看了他一眼。
而這個時候，占謙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
「老大，老大，老大，我可算是找找你了，我，哎喲我的天，累死我了！」
占謙手裏像是舉著個什麽，從走廊那頭飛奔過來，一邊跑嘴裏還在一邊嚷嚷。
顧山南看到他的時候，眼角挑了一下。
占謙跑到他跟前，強忍不喘氣，把手裏的東西遞到了他的麵前。
瀋水北看清楚了那是啥了。
原來是個手機。
「老大，政委的電話。」
占謙說了這句話。
顧山南接過手機，給瀋水北投來了一個眼神，示意瀋水北說他要去接電話。
瀋水北點頭。
男人走了很遠接電話。
占謙趴在走廊的欄杆上休息，迴眸看了一眼瀋水北，再看了一眼他們麵前的病房，一臉不解：「大明星，你跟老大來這裏幹啥呀？」他接了政委的電話之後，舉著手機差不多把這棟樓都跑了個遍才在這裏找到他們兩個。
「哦，我們來這兒看病人。」
瀋水北不知道怎麽跟占謙解釋，就籠統的說了一句，然後看著在一邊接電話的顧山南的背影，欲言又止。
占謙注意到了她麵上的糾結。
「政委，我們老大的老大，昨天的任務，老大要做總結報告。」占謙說了一句，意思就是叫瀋水北安心啦，沒啥事兒。
瀋水北「哦」了一聲點了點頭，想起了什麽似的又抬頭問道：「顧山南不是被撤銷了黨籍了嗎？怎麽還會在緝毒部隊裏麵工作？」
「額。這個嘛，哈哈哈。」占謙被這個問題問到了，不能說，隻是打了幾個哈哈，不迴答了。
占謙應該是顧山南身邊的大嘴巴了，他都不說的事兒，看來是真不能說了。
瀋水北默了一下，不再問了。
兩個人都沉默著，各懷心思，等了大概有半個小時，那邊顧山南才掛了電話往這邊走過來。
「老大。」
「怎麽？」
瀋水北注意到顧山南的臉上不太好，覺得是出了什麽事兒。
顧山南把手機給占謙，然後從衣兜裏摸出來了一串鑰匙，遞給了瀋水北：「臨時有點事兒，不能送你去公司了，今晚迴家等我。」
「沒事兒，你先忙。」瀋水北不是不知道輕重的人，顧山南都能說出口的臨時有事兒，看來不是小事兒，她趕緊收了鑰匙，知道肯定是那套小套房的鑰匙。
「老大，怎麽了？」
占謙問了一句。
「聯繫老三老四，緊急行動，去鑫源大廈五樓集合。」
顧山南看了瀋水北一眼，對著占謙吩咐。
占謙知道來事兒了，趕緊正經起來答應。
「去公司的時候小心點，我先走了。」
看來真是急事兒，顧山南走到瀋水北麵前說了這句話，然後伸手攬過了她的腦袋在她的腦門兒上親了一下，「乖。」
「恩，你也是，我在家等你。」
瀋水北捏著鑰匙，心裏有著千萬種危險的猜測，不知不覺得，手掌心裏麵已經全是汗水了。
顧山南帶著占謙離開。
瀋水北站在那裏，隱約的聽見顧山南在問占謙帶了槍沒有。
心裏咯噔一跳，她趕緊掏出手機百度了一下鑫源大廈五樓。
五樓，是個賭場。
他們這是……
瀋水北再抬頭向著兩人離開的方向望去的時候，那裏已經沒有兩人的身影了。
她隻覺得心裏一角被掏空了一樣，空落落的，不找地兒。
瀋水北離開醫院去公司之前，去看了一下戚信年。
戚信年也知道占謙跟顧山南去執行任務去了，心情也不好，具體是什麽任務，他知道，但是就是不開口跟瀋水北吐一個字。
瀋水北開車去公司的路上，整個心都是吊著的。
在路上一遍又一遍的翻了手機，最後給向楠發了個微信。
瀋水北：鑫源大廈五樓的賭場，你熟悉不？
那邊很快的迴了一句----高級黃賭毒聚集地，姐們兒還不至於墮落到那個地步。
那就是不熟，也接觸不到那個高度的意思。
艸！
瀋水北心裏更煩了，摸不著底的煩，她丟了手機，剛巧遇到十字路口等紅燈停車。
手機又響了一下，她拿起來看，還是向楠。
向楠：剛剛聽袁賀說，今晚上鑫源大廈五樓賭場被包場了，包場的人是個香港人，巨有錢，為啥突然問這個，是想去浪一下還是咋地？
沒個正形。
瀋水北煩躁得很，想迴復啥，但是不知道該說啥，這個時候綠燈亮了，她丟了手機，繼續開車。
再看手機的時候，已經是到了公司樓下停車的時候了。
向楠又有消息發過來了。
向楠：聽說安保特別好，專門的職業殺手看場子，袁賀說，死了要去這條心。
職業殺手。
瀋水北心裏顫了一下。
下車之前，她打開了顧山南的微信聊天框。
劈裏啪啦的打了幾行字，但是又覺得不妥。刪了重新編輯。
最後來來迴迴幾次，她發了一句話。
--------我等你到十一點，要是不迴來，我就來找你。
等了很久，那邊沒有迴覆，瀋水北想了想，又編輯了一條。
--------顧山南，我說到做到。
發完之後，她一咬牙，退了微信，下車往公司大廈走去。
下了電梯，她去沈穆青的辦公室之前先去了一趟洗手間。
洗了手，正要往外走的時候，走到門口的她突然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要不是她很快的抓住了洗手間的門，這一下肯定要給她撞到地上。
撞她的人不僅沒走，還停在了她麵前，瀋水北一抬眸，就看到了一個穿著修身旗袍濃妝淡抹的女人正在看著她。
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上次沈穆青跟自己提到過的那個代替自己去了那個女神綜藝的同公司的藝人小酒。
這女人其實長的是不錯的，但是後來迷上了整容，瓜子臉雙眼皮高鼻樑，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沒有動過刀子的，活生生的從一個水靈鄰家妹紙成了個網紅臉。
她今天穿的旗袍跟瀋水北當初拍se的廣告的時候那個旗袍一模一樣，並且連髮髻妝容都是一樣的。
這個女人以前就喜歡模仿瀋水北的穿著打扮，瀋水北對這件事已經免疫了，沒啥想說的，心情不好，也不想多搭理她，略微的整理了一下被撞亂了襯衫，就要越過她往沈穆青的辦公室走去。
「喲，姐姐這是成了大明星了，連正眼都不帶瞧我們這些小姐妹一眼了麽？」
她還沒走開一步，小酒就扯著嗓子諷刺了一聲，「聽說我前幾天去的那個女神綜藝是姐姐讓給我的，我還想感謝一下姐姐呢！」
其實瀋水北比這個小酒要小。
聽她一口一個姐姐嘲諷的叫著，本來心情就欠妥的瀋水北頭大。
這傻逼要幹啥？
撕逼嗎？艸。
「昨晚上武少還跟我問起姐姐來呢。不過呀，最後武少沒給姐姐帶禮物，倒是給我買了一個戒指。」
說到這裏，小酒緩緩的伸出了自己的一雙柔夷，剛好把自己右手中指上的閃亮的鑽戒漏了出來，送到了瀋水北麵前，語氣傲嬌，「十克拉的鑽戒呢，也不知道武少想幹什麽，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姐姐，你說一個男人莫名其妙的給我送鑽戒，是想幹什麽呀？」
小酒矯揉造作的扶了扶自己的髮髻，更加全方位的展現了一下她手指上的鴿子蛋。
瀋水北抽了抽嘴角。
「大概是，想睡你？」
她說了一句。
其實語氣裏麵，已經是不耐煩了。
這個女人的心思已經展現得不能再明顯了，不就是要在瀋水北麵前炫耀一下自己的優越感嗎？得到了武少的青睞，然後要麻雀變鳳凰了，就要開是踩瀋水北這隻草雞了。
不過。瀋水北根本不care好不好！
「你，你說什麽？」
像是被調戲了一樣的，小酒的臉上立刻紅了起來，指著瀋水北，不可思議的說道，「你這個女人，我來向你道謝，你竟然，你竟然這樣詆毀我，你不就是看不慣我能夠得到武少的賞識嗎？你自己作死錯過了那次綜藝，你現在來諷刺我，瀋水北，你真是叫人作嘔。」
說著，這個「精緻」又氣急敗壞的女人狠狠地瞪了瀋水北一眼，踩著高跟鞋離開。
走開的時候，腰還一扭一扭的。
瀋水北望天白眼，傻不傻逼。
而這個時候，原照從沈穆青的辦公室裏出來，剛好看到小酒走開了，無奈的笑著走到了瀋水北麵前：「她跟你炫耀了？」
「用她手指上的鴿子蛋，想要閃瞎我的眼睛。」
瀋水北做了一個手指戳眼睛的動作，原照都被逗笑了。
「她就這樣，不過那個武少也是捨得，昨晚上帶她出去吃了飯，就給她買個了戒指。」
原照看了瀋水北一眼。
瀋水北平靜的很。
「哦，那是很捨得。」可是她不稀罕。
「沈穆青在辦公室麽？」
瀋水北扭頭問了一句。
「在。」原照說著，看到了瀋水北還包著紗布的手，問了一句，「你的手去醫院處理了嗎？還痛嗎？」
「恩，處理了，還行，死不了人。」
瀋水北揚了揚手，往沈穆青的辦公室走去了。
原照望著瀋水北走遠的背影，幾度欲言又止。
辦公室裏，瀋水北推開門看到的第一個東西就是擺在茶幾上的一大束的紅玫瑰。
玫瑰花香一室，瀋水北覺得有點刺鼻。
「搞什麽，戀愛了還是被追了呀？」
她對著正在處理公務的沈穆青問了一句，瞅了一眼那紅玫瑰，「朱麗葉玫瑰，嘖嘖嘖，是該說沈總大手筆，還是說追沈總的人大手筆呢？」
這一捧花，九十九朵，至少得幾萬十幾萬的吧。
浪費。
瀋水北在心裏嗤之以鼻。
「給你的。」
沈穆青放下了手裏的電腦，從辦公桌後麵走了出來，「武少送給你的。」
武少。
瀋水北聽這個名字聽得頭大了。
「他不知道我玫瑰過敏？」瀋水北皺眉，做出了一個嫌惡的表情，走到一邊的沙發上坐下。
「你什麽時候對玫瑰過敏了？」
沈穆青從一邊拿了一份文件走了過來，遞給瀋水北，「秦沈送來的，說是可以等你的手好了再拍攝。」最近真是諸事不順，特別是瀋水北的事兒，一直不順。
沈穆青覺得自己的耐性大概是要被耗光了。
「就在剛剛，對不喜歡的人送的各種東西過敏。」
瀋水北沒有接那份文件，而是起身看著沈穆青，「叫我來公司就是為了這事兒？秦沈那邊約了明天拍，我就會拿出最好的狀態明天去拍攝，畢竟，se那邊的合同拖久了，他秦爺耗得起，我可耗不起。」
說著，她伸手把沈穆青遞給自己的那份合同往他麵前推了一推，笑了，「麻煩沈總幫我謝謝秦爺的好意，順便告訴他，明天我會準時去攝影棚的。」
對於工作，瀋水北沒有拖延症，幹一行，就要盡力，這是她的習慣。
沈穆青聽了瀋水北的話，皺了一下眉頭，沒有說什麽。
良久之後。才看了瀋水北的手，問了一句：「手上的傷確定沒事嗎？我聽妍妍說你傷口很大。」
「縫合的不錯，明天可以處理一下，看不出來就行了。」
瀋水北笑了一下，然後從沙發上拿起了包包，看著沈穆青，「沈總沒有什麽別的事兒的話，我就先走了。」
「瀋水北，你就沒有其他的話跟我說了嗎？」
沈穆青沒有耐心的吼了瀋水北一句。
瀋水北腳步頓住，扭頭看著沈穆青，皮笑肉不笑的勾唇：「沈總想要聽我說什麽？」
「你跟顧山南到了哪一步？」
果然，又是關於顧山南的問題。
瀋水北笑了笑。
「該到哪步到哪步，這個迴答，沈總滿意麽？我可以走了麽？」
「瀋水北，我是你哥哥！」沈穆青算是聽出來了，瀋水北根本就是不想跟他透露一點顧山南的消息。
這個可不是一個好現象。
「沈總，顧山南還是我老公呢。」
「受法律保護的另一半。」
瀋水北雲淡風輕的把沈穆青的話堵在了喉嚨裏。
沈穆青很半晌的沒有聲音，瀋水北輕描淡寫的笑了笑，轉身離開的時候，看了一眼那一堵玫瑰。
「如果沈總還想做好事兒，就把這玫瑰賤賣了，把錢捐給希望工程，比試圖從我嘴裏套一些沒有趣味的信息來的有意義。」
瀋水北說完，開門離開。
關門的時候，聽到了房間裏摔東西的聲音，清脆，又刺耳。
她笑了笑，隱忍了眼底最深的一層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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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山南起身，要跟瀋水北一起去。
「老大，那等會兒政委他們來了……」
占謙想到了什麽，本來嘴快想要說什麽的，但是很快的，又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吞了下去。
因為有瀋水北在場，該說的不該說的他還是能夠分清楚的。
「等我迴來再說。」
顧山南皺眉一下，看著瀋水北等在門口，便往門口走去。
其實瀋水北聽到了占謙欲言又止的話，知道肯定等會兒有人迴來找顧山南他們的，正要開口說讓顧山南不要跟著自己一起去了，但是顧山南已經雙手插兜的走到了自己前麵去了。
看那個背影，是要跟著去無疑了，沒辦法，她也隻能對著占謙點了點頭，小跑著追了過去。
占謙在病房門口看著瀋水北跟顧山南一前一後的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說了一句話。
病房裏麵的戚信年沒有聽清楚占謙在說啥，放下了手裏的報紙，問了一句他在說啥。
「我在說呀，咱們老大的媳婦兒，長得可真好看！」
占謙由衷的說了一句。
那邊，戚信年笑著附和了一句：「那是自然的，老大的眼光什麽時候差過。」
「不過老大跟大明星之間，總覺得差了點什麽。」
占謙雙手抱在胸前，又看了一眼兩人離開的方向，十分費解的說了一句。
「差了什麽？」
戚信年饒有興趣的看著占謙。
「嘿嘿嘿，想知道嗎？不就九九八，隻要九九九，老大的秘密早抱走，看在你受傷了的份兒上，便宜你十塊錢，怎麽樣？」
賤兮兮的，占謙湊到了戚信年的麵前笑著說了一句。
戚信年一拳捶在了他的肩頭。
「滾。」
院長辦公室裏，瀋水北拿出了自己抽空做了批註的李安然的病例以及診斷書。
李院長接過診斷書之後，坐在一邊仔細的看了起來。而她跟顧山南坐在了一邊的沙發上，她翻閱著茶幾上的那些醫學雜誌，而顧山南看著報紙，三個人之間相處的十分和諧。
一直到李院長看完了李安然的診斷記錄筆記，拿著那些筆記走到了沙發這邊。
瀋水北趕緊起身。
「院長，您看完了？」
「恩，看完了，你先坐。」
李院長站在茶幾邊上跟瀋水北說話。
瀋水北肯定是不會坐下的。
畢竟，不管是站在什麽角度，瀋水北對李院長都是十分的尊敬的，如今他站著，她肯定沒有坐著的道理。
「你做這些筆記我都看完了，聽小顧說，你在美國是有醫師執照的？」
這句話李院長是用疑問的語氣問出來的，很顯然，是對瀋水北的水平有點質疑的。
瀋水北以為自己是哪裏出錯了，迴答的時候也瞬間有點底氣不足了。
畢竟疏遠了自己的專業四年，做了四年的演員……這次重新撿起來。如果出錯了，那就尷尬了。
「很好呀，小沈，我以後就叫你小沈吧。」
李院長把那厚厚的一摞資料放在了茶幾上，然後搬了個椅子往茶幾邊上一放，他往椅子上一坐，「李安然的神經瘤並不是良性的，你提出的保守手術這個做法，確實很有可行性，以及手術的時候不採取開顱手術而是用納米針進行病灶切除，都很好。」
瀋水北聽到這番話，其實沒有很快的表示高興或者是激動，因為她知道，按照人說話的慣性，李院長後麵肯定還有其他的要說的。
果然，短暫的沉默之後，李院長又緩緩的開了口，「隻是你也知道，在我國，納米針手術的實施範圍並不廣泛，對這種手術有極其熟練的操作技巧的醫生，在我們醫院，也不多，唯一一個腫瘤科的教授去日本交流學習去了……」
「李院長，你看我這裏。」
瀋水北知道李院長其實本質上還是想採取手術切除治療，對於李安然這個手術，卻是，手術切除治療是最快的，切除病灶，如果用手術的話，用納米針手術切除又是一個能夠減少出血量的有效辦法，特別是對於李安然這種愛滋病患兒，所以瀋水北在筆記前麵提出了一點，但是後麵，她把這些診斷記錄翻到最後一頁，是她重新添上去的一頁。
「這個質子治療法。」
她的手指在那個頁麵上麵指了指。
顧山南也看了過來。
「這種方法，是最有效的，副作用最少的放射治療方案，能夠在不順上正常組織的前提下，給予腫瘤細胞根治劑量，對於早期腫瘤患者，質子治療的五年生存率達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這些都是瀋水北按照當初自己在書上以及醫院裏看到的實時操作數據所得出來的結論。
李安然雖然不是腦瘤早期，但是依舊可以採取這種方法，抑製住腫瘤細胞的瘋長轉移，然後用手術切除……
「但是質子治療，我們醫院並不成熟，李安然因為父母的情況，無法出國接受治療。」
不得不承認的是，醫院腫瘤科在這一塊還並不是很精通。
還在處於摸索學習的階段。
「是這樣的，如果院長真的原因採用這種方法做為一期治療方案的話，明天晚上，我可以來醫院跟醫院的醫生進行一次探討會診，將初步的治療方案確定下來，然後我來負責聯繫我在英國的醫療導師。她也是華裔，是個很善良的人，我會盡全力請她來參與這次治療，並且，將質子治療方案傳播到醫院來。」
其實，當初的那些社會關係，都是瀋水北不願意觸碰的。
當初她的導師也是個中國人，對瀋水北十分的好，後來她輟學離開英國的時候，都沒有勇氣跟她聯繫一下，後來還聽說她一直在大聽自己的消息……
想到這裏，她莫名的心酸，但是也覺得過去的事情，也是時候需要去麵對了。
她做了四年的逃兵，但是，卻沒有一刻逃出過自己的心。
「我覺得可行。」
顧山南也差不多懂了，看著李院長，「李叔叔您覺得呢？」
李院長皺眉。陷入了思考。
半晌之後，點頭。
「我先去跟董事會匯報一下，畢竟請國外的專家這種事兒，還是醫院上層出麵比較好，顯得比較正式……」
「不不不，院長，這個還是交給我吧，我的導師是國際腫瘤協會的副會長，名叫蔣怡，院長一定知道這個人……」
「蔣怡，我知道，我知道。」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李院長眼裏閃過了一道光，仿佛重新認識了瀋水北一樣，「國際知名的腫瘤研究人，沒想到小沈你是她的關門弟子。」如果是蔣怡的話，李院長覺得，可能真的隻有瀋水北才能夠請得動她了。
因為這個醫生很怪，在國外有自己的醫療項目，並且有很大一個專攻於腫瘤研究的工作室，這麽多年，她從來不出席任何形式的採訪，隻會定期在國際知名的醫療刊物上麵發表自己的論文，並且不做盈利性質，研究所得的錢款都是捐給了國內某知名福利院。
「當初我運氣比較好，論文得到了老師的賞識，我也是後來才知道老師也是鹿城人。」
這個蔣怡，其實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比瀋水北大十幾歲，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她對瀋水北的好，真的不像是導師對學生的好，而像是姐姐對妹妹的好。
讓她心裏感動又親近。
瀋水北沒有注意到，自從她提起了蔣怡這個名字之後，顧山南的眼神都變了。
整個人渾身上下籠罩的氣氛也不對勁兒了。
最後，瀋水北掐著自己明天完通告的時間，跟李院長約了晚上見麵的時間。
約完晚上見麵的時間，瀋水北才發覺自己總是在晚上打擾到院長休息，有些不好意思，沒想到李院長卻擺擺手，說即便是瀋水北不來，他晚上也要巡視一遍，看完病人之後十二點才能迴家睡覺。
瀋水北感嘆他好辛苦。
「一個人，總要找點事兒做，不然這日子該怎麽過下去呢？」
李院長這像是在問他們的話語，其實是在問自己。
戳心的一句話，讓瀋水北一瞬間不知道說什麽了，而顧山南起了身，說要出去吸菸。
然後也沒等瀋水北迴答就走出去了。
她終於察覺到顧山南有些奇怪了，好像是從她說出蔣怡這個名字之後，顧山南就很沉默。
跟李院長道別，她追上了顧山南的步伐，在走廊的吸菸室找到了顧山南。
他正靠在窗戶邊上吸菸，修長的手指夾著香菸，吸了一口，然後就有白色煙霧從他的鼻子裏麵噴湧了出來。
一瞬間，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了那一層看不真切的白霧之中。
瀋水北走到了他身邊，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腰：「給我也來一根。」
她看出來了，顧山南心情不好。
聽到她要抽菸，顧山南沒有給，而是微微眯眼看了她一眼。
「少抽菸。」
他嗓音嘶啞的吐出了三個字。
「你都能抽，為什麽不給我抽？」
瀋水北不是那種會安慰人的性格，特別還是這種不知道為啥就鬱悶了的事兒。
她唯一能做的最貼心的事情，大概就是陪著他一起抽一根了。
「別鬧。」
顧山南又猛吸了一口之後，把手裏的菸蒂扔在了地上，穿著軍靴的腳在菸蒂上麵碾壓了一下。
「是因為蔣怡？」
瀋水北這個人，生性敏感，問了一句。
顧山南雙眸在下一刻鎖定在了她的身上。
沒有說話。
「你跟她是什麽關係？」
瀋水北心裏其實有點忐忑，湊到他麵前，仰著頭看他，問。
「想知道？」
顧山南一把把她摟進了自己的懷裏，帶著香菸味道的唇就勢在瀋水北的唇上啄了一下。
「今晚要聯繫她麽？把她聯繫方式給我。」
「你能請得動她？」
瀋水北心裏不知道為啥，痛了一下。伸手掛在了顧山南的脖子上，「顧警官，你是不是騙人的呀？」
「不試試怎麽知道我是不是騙你的。」
顧山南笑了一下，把瀋水北抱起來，放在了窗台上麵，然後抵著她背後的玻璃窗，腦袋伸到她耳朵邊上，輕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給嗎？」
唿吸出來的熱氣就像是在撓著她身體的手，讓她受不住的要躲。
「給，給。」艸，她就是這麽不經挑逗，三兩下的，就投降了。
「乖。」
顧山南伸手摸了一把瀋水北的腦袋，把她從窗台上抱了下來。
「顧警官，你不會做出讓我傷心的事情吧？」
他拉著瀋水北要往外走，瀋水北拉著他的手，整個人吊在了他的手上一樣。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仰望著他。
顧山南跟這雙大眼睛對視。心動了一下，勾唇：「什麽叫讓你傷心的事情？」
「那可就多了，比如出軌呀，比如婚外情呀，比如……」
「瀋水北，軍婚出軌，是犯法的。」
顧山南正色了一下，強調。
瀋水北撇了撇嘴：「我知道，我們見麵第一天你就跟我說過。」
「你覺得我是那種知法犯法的人？」顧山南腳步停下，叫還在往前走的瀋水北一下子撞到了他的懷裏，鼻頭撞到了他堅硬的胸肌上麵，好疼。
「還是你自己不自信……」
「屁，姐姐我要顏值有顏值，要錢有錢，我為什麽不自信？」
瀋水北怒了，挺直了腰板跟顧山南強調。
顧山南一把攬過她的腰，在她耳邊壞笑：「恩，胸鼓腰細臀翹。瀋水北，我還是給你一百分。」
艸。
一百分。
讓瀋水北想到了早上在電梯裏他給自己打分的事兒，這個流氓。
她要拐著手肘去撞他的腰，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臂。
「別鬧了，我們去看看李安然。然後我送你去公司。」
走到了走廊上，人來人往的多了，顧山南為了保護瀋水北，把自己的長外套脫下來披在了她身上，拉著她往李安然的病房那邊走去。
李安然已經被從隔離室轉移出來了。
倒不是因為他的病情恢復不需要隔離了，而是因為那些孩子的家長組織了很多的群眾抗議讓李安然跟他們的孩子一個隔離室，最後沒辦法，醫院隻能專門弄了一個隔離的小病房給李安然。
瀋水北一邊走一邊聽顧山南說起這些的時候，心裏湧起了一陣陣的心酸。
「聽李院長說，李安然的爸爸被抓住了，後來呢，他現在還在監獄嗎？如果讓他來看看李安然，會不會有利於孩子的病情控製？」
瀋水北拉著顧山南的手，急切的問了一句。
卻不料。男人的迴答，讓她有一瞬間的覺得淚腺崩塌。
「李安然的爸爸於一年前胃癌在監獄裏去世，搶救的手術，是李院長親自操刀的。」
其實顧山南說這個的時候，語氣真的是很平淡很平淡的。
但是瀋水北就是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被揪住了一樣。
「臨死前，求著李院長要捐獻自己的遺體，贖罪，保佑李安然平安一世。」
「那，李安然知道這些嗎？」
瀋水北之前一直覺得自己很慘，父母雙亡，自己的命運就此改變，走上了一條不歸路，然而，李安然的命……
「那孩子很早熟，什麽都知道，但是什麽都不說。」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那個病房前麵。
「進去吧。」
顧山南替瀋水北打開了病房門，裏麵有護士走出來，看到顧山南的時候，對著他點了點頭。
瀋水北換了無菌服，走了進去。
顧山南跟在後麵。
病房裏麵，一個孩子靜靜的坐在床上看著書，光頭的孩子，很瘦很瘦。
在聽到響動的時候，孩子抬起了頭，看到來人是瀋水北的時候，他咧著嘴笑了一下。
「小姐姐！」
李安然記得瀋水北，目光在看著瀋水北的時候，自然也注意到了跟在她身後進來的顧山南。
「顧叔叔！」
「在看書嗎？」
瀋水北走了過去，李安然身上插在管子還有各種監控的線，瀋水北不能碰他，輕輕的坐到了床邊。
「是呀是呀，顧叔叔給我買的書，我都還沒看完呢！」
「看了多久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顧山南走上前，輕輕的摸了一下他光溜溜的腦袋，笑了一下，很慈祥。
「顧叔叔，我不累，我已經睡了好久了，我不想睡覺了，我想多看一點。」
「不過，顧叔叔，你跟小姐姐認識嗎？」
李安然好奇的看著兩人。
「恩，認識。」
顧山南挨著瀋水北坐下。
「歐耶！那以後顧叔叔來看我的時候，都可以帶著小姐姐來嗎？」
李安然雀躍了一下，但是不敢大動作，「好高興哦~~~」
「以後我們會經常來看你的，等你好起來了，我跟你顧叔叔帶你去遊樂園，好不好？」
其實李安然是個很漂亮的男孩子，大眼睛，小嘴巴，隻是因為疾病過於消瘦了。
「好呀好呀！！我要去遊樂園。以前顧叔叔就帶我去過，我還想去呢！」
李安然高興的時候，整個眼睛裏麵閃爍著的都是希望。
純粹的希望，是能夠感染周圍的人的。
聊了沒幾句，護士跟醫生就進來說要給李安然換藥了，瀋水北跟顧山南不好打擾他消息，就先走了。
走出病房的時候，李安然的另外一名主治醫生站在外麵，似乎是在等瀋水北。
是個中年男子，帶著金邊眼鏡兒，挺斯文的一個人。
見到瀋水北走出去的時候，他往前走了幾步。
「沈小姐是嗎？」
瀋水北被叫到，還有些驚訝，看了一眼顧山南，他點頭，意思是瀋水北可以跟他交談一下。
「您，您好。」
瀋水北換了衣服，擦了手跟他握手。
「院長跟我說了沈小姐提出的對安然的一期治療方法。我聽說沈小姐當初的導師是蔣怡……」
「哦，是的是的。」瀋水北心裏閃過一句話，哦，原來是衝著蔣怡的名頭來的呀。
好無語好無語呀。
「其實我並不是因為蔣怡前輩來找沈小姐的，是安然有個情況，我必須跟沈小姐說一下。」
醫生呆萌的神轉折，讓瀋水北有點沒法快速消化。
「最近這幾天，安然每天晚上都會吐血，檢查發現他的胃部似乎有癌變，還沒確診，我想院長還沒來得及跟你說這個。」
「什麽！！！」
晴天霹靂。
瀋水北聽了這句話的時候，真的恨不能問問老天為什麽要這麽殘忍。
「不過百分之九十應該是胃部癌變了，今晚上應該能出確診結果，哎，這個孩子，真是可憐……」
「盡全力救治。」
顧山南在一邊聽到這幾句話的時候，整個身體都僵硬了瞬間，但是很快的調整了過來。對著那個醫生說道，「趙醫生，我希望您不要放棄安然。」
「我當然不會！」
趙醫生急忙說，「安然是我看著在醫院長大的，病了之後也一直是我再跟，我怎麽可能放棄他，我隻是要把所有的情況跟沈小姐說一下，畢竟院長那邊，這個消息，我都沒敢告訴他。」
院長老了，如果知道這個，指不定還要出什麽事兒。
哎。
「李院長，還不知道這個？」
瀋水北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她真的是無法想像，這樣的厄運，一次次的降到一個孩子的身上，這個老天爺到底是什麽意思！
「簡單的說了吐血的情況，具體的。我想等確診的結果出來了再告訴他，畢竟他老人家也年紀大了，這個孩子又是他看著長大的。」
「恩，先別告訴他，明晚上會有李安然的會診，到時候，再看吧。」
瀋水北心裏很不是滋味。
趙醫生再說了幾句就進了病房，她拉著顧山南的手站在那裏，腳上像是灌了鉛一樣的，根本移動不了。
「顧山南，你說，是我太幼稚，還是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麽殘忍？」
她以前好像，都沒有經歷過這麽叫人絕望的事情。
她記得她爸爸媽媽的死訊傳來的時候，她隻感覺天塌下來了，但是，也沒有絕望到無所適從，偏偏現在，她，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瀋水北，這個世界的殘忍，遠不止於此。」
顧山南拉了她的手，補充了一句。
瀋水北埋怨的抬頭看了他一眼。
而這個時候，占謙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
「老大，老大，老大，我可算是找找你了，我，哎喲我的天，累死我了！」
占謙手裏像是舉著個什麽，從走廊那頭飛奔過來，一邊跑嘴裏還在一邊嚷嚷。
顧山南看到他的時候，眼角挑了一下。
占謙跑到他跟前，強忍不喘氣，把手裏的東西遞到了他的麵前。
瀋水北看清楚了那是啥了。
原來是個手機。
「老大，政委的電話。」
占謙說了這句話。
顧山南接過手機，給瀋水北投來了一個眼神，示意瀋水北說他要去接電話。
瀋水北點頭。
男人走了很遠接電話。
占謙趴在走廊的欄杆上休息，迴眸看了一眼瀋水北，再看了一眼他們麵前的病房，一臉不解：「大明星，你跟老大來這裏幹啥呀？」他接了政委的電話之後，舉著手機差不多把這棟樓都跑了個遍才在這裏找到他們兩個。
「哦，我們來這兒看病人。」
瀋水北不知道怎麽跟占謙解釋，就籠統的說了一句，然後看著在一邊接電話的顧山南的背影，欲言又止。
占謙注意到了她麵上的糾結。
「政委，我們老大的老大，昨天的任務，老大要做總結報告。」占謙說了一句，意思就是叫瀋水北安心啦，沒啥事兒。
瀋水北「哦」了一聲點了點頭，想起了什麽似的又抬頭問道：「顧山南不是被撤銷了黨籍了嗎？怎麽還會在緝毒部隊裏麵工作？」
「額。這個嘛，哈哈哈。」占謙被這個問題問到了，不能說，隻是打了幾個哈哈，不迴答了。
占謙應該是顧山南身邊的大嘴巴了，他都不說的事兒，看來是真不能說了。
瀋水北默了一下，不再問了。
兩個人都沉默著，各懷心思，等了大概有半個小時，那邊顧山南才掛了電話往這邊走過來。
「老大。」
「怎麽？」
瀋水北注意到顧山南的臉上不太好，覺得是出了什麽事兒。
顧山南把手機給占謙，然後從衣兜裏摸出來了一串鑰匙，遞給了瀋水北：「臨時有點事兒，不能送你去公司了，今晚迴家等我。」
「沒事兒，你先忙。」瀋水北不是不知道輕重的人，顧山南都能說出口的臨時有事兒，看來不是小事兒，她趕緊收了鑰匙，知道肯定是那套小套房的鑰匙。
「老大，怎麽了？」
占謙問了一句。
「聯繫老三老四，緊急行動，去鑫源大廈五樓集合。」
顧山南看了瀋水北一眼，對著占謙吩咐。
占謙知道來事兒了，趕緊正經起來答應。
「去公司的時候小心點，我先走了。」
看來真是急事兒，顧山南走到瀋水北麵前說了這句話，然後伸手攬過了她的腦袋在她的腦門兒上親了一下，「乖。」
「恩，你也是，我在家等你。」
瀋水北捏著鑰匙，心裏有著千萬種危險的猜測，不知不覺得，手掌心裏麵已經全是汗水了。
顧山南帶著占謙離開。
瀋水北站在那裏，隱約的聽見顧山南在問占謙帶了槍沒有。
心裏咯噔一跳，她趕緊掏出手機百度了一下鑫源大廈五樓。
五樓，是個賭場。
他們這是……
瀋水北再抬頭向著兩人離開的方向望去的時候，那裏已經沒有兩人的身影了。
她隻覺得心裏一角被掏空了一樣，空落落的，不找地兒。
瀋水北離開醫院去公司之前，去看了一下戚信年。
戚信年也知道占謙跟顧山南去執行任務去了，心情也不好，具體是什麽任務，他知道，但是就是不開口跟瀋水北吐一個字。
瀋水北開車去公司的路上，整個心都是吊著的。
在路上一遍又一遍的翻了手機，最後給向楠發了個微信。
瀋水北：鑫源大廈五樓的賭場，你熟悉不？
那邊很快的迴了一句----高級黃賭毒聚集地，姐們兒還不至於墮落到那個地步。
那就是不熟，也接觸不到那個高度的意思。
艸！
瀋水北心裏更煩了，摸不著底的煩，她丟了手機，剛巧遇到十字路口等紅燈停車。
手機又響了一下，她拿起來看，還是向楠。
向楠：剛剛聽袁賀說，今晚上鑫源大廈五樓賭場被包場了，包場的人是個香港人，巨有錢，為啥突然問這個，是想去浪一下還是咋地？
沒個正形。
瀋水北煩躁得很，想迴復啥，但是不知道該說啥，這個時候綠燈亮了，她丟了手機，繼續開車。
再看手機的時候，已經是到了公司樓下停車的時候了。
向楠又有消息發過來了。
向楠：聽說安保特別好，專門的職業殺手看場子，袁賀說，死了要去這條心。
職業殺手。
瀋水北心裏顫了一下。
下車之前，她打開了顧山南的微信聊天框。
劈裏啪啦的打了幾行字，但是又覺得不妥。刪了重新編輯。
最後來來迴迴幾次，她發了一句話。
--------我等你到十一點，要是不迴來，我就來找你。
等了很久，那邊沒有迴覆，瀋水北想了想，又編輯了一條。
--------顧山南，我說到做到。
發完之後，她一咬牙，退了微信，下車往公司大廈走去。
下了電梯，她去沈穆青的辦公室之前先去了一趟洗手間。
洗了手，正要往外走的時候，走到門口的她突然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要不是她很快的抓住了洗手間的門，這一下肯定要給她撞到地上。
撞她的人不僅沒走，還停在了她麵前，瀋水北一抬眸，就看到了一個穿著修身旗袍濃妝淡抹的女人正在看著她。
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上次沈穆青跟自己提到過的那個代替自己去了那個女神綜藝的同公司的藝人小酒。
這女人其實長的是不錯的，但是後來迷上了整容，瓜子臉雙眼皮高鼻樑，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沒有動過刀子的，活生生的從一個水靈鄰家妹紙成了個網紅臉。
她今天穿的旗袍跟瀋水北當初拍se的廣告的時候那個旗袍一模一樣，並且連髮髻妝容都是一樣的。
這個女人以前就喜歡模仿瀋水北的穿著打扮，瀋水北對這件事已經免疫了，沒啥想說的，心情不好，也不想多搭理她，略微的整理了一下被撞亂了襯衫，就要越過她往沈穆青的辦公室走去。
「喲，姐姐這是成了大明星了，連正眼都不帶瞧我們這些小姐妹一眼了麽？」
她還沒走開一步，小酒就扯著嗓子諷刺了一聲，「聽說我前幾天去的那個女神綜藝是姐姐讓給我的，我還想感謝一下姐姐呢！」
其實瀋水北比這個小酒要小。
聽她一口一個姐姐嘲諷的叫著，本來心情就欠妥的瀋水北頭大。
這傻逼要幹啥？
撕逼嗎？艸。
「昨晚上武少還跟我問起姐姐來呢。不過呀，最後武少沒給姐姐帶禮物，倒是給我買了一個戒指。」
說到這裏，小酒緩緩的伸出了自己的一雙柔夷，剛好把自己右手中指上的閃亮的鑽戒漏了出來，送到了瀋水北麵前，語氣傲嬌，「十克拉的鑽戒呢，也不知道武少想幹什麽，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姐姐，你說一個男人莫名其妙的給我送鑽戒，是想幹什麽呀？」
小酒矯揉造作的扶了扶自己的髮髻，更加全方位的展現了一下她手指上的鴿子蛋。
瀋水北抽了抽嘴角。
「大概是，想睡你？」
她說了一句。
其實語氣裏麵，已經是不耐煩了。
這個女人的心思已經展現得不能再明顯了，不就是要在瀋水北麵前炫耀一下自己的優越感嗎？得到了武少的青睞，然後要麻雀變鳳凰了，就要開是踩瀋水北這隻草雞了。
不過。瀋水北根本不care好不好！
「你，你說什麽？」
像是被調戲了一樣的，小酒的臉上立刻紅了起來，指著瀋水北，不可思議的說道，「你這個女人，我來向你道謝，你竟然，你竟然這樣詆毀我，你不就是看不慣我能夠得到武少的賞識嗎？你自己作死錯過了那次綜藝，你現在來諷刺我，瀋水北，你真是叫人作嘔。」
說著，這個「精緻」又氣急敗壞的女人狠狠地瞪了瀋水北一眼，踩著高跟鞋離開。
走開的時候，腰還一扭一扭的。
瀋水北望天白眼，傻不傻逼。
而這個時候，原照從沈穆青的辦公室裏出來，剛好看到小酒走開了，無奈的笑著走到了瀋水北麵前：「她跟你炫耀了？」
「用她手指上的鴿子蛋，想要閃瞎我的眼睛。」
瀋水北做了一個手指戳眼睛的動作，原照都被逗笑了。
「她就這樣，不過那個武少也是捨得，昨晚上帶她出去吃了飯，就給她買個了戒指。」
原照看了瀋水北一眼。
瀋水北平靜的很。
「哦，那是很捨得。」可是她不稀罕。
「沈穆青在辦公室麽？」
瀋水北扭頭問了一句。
「在。」原照說著，看到了瀋水北還包著紗布的手，問了一句，「你的手去醫院處理了嗎？還痛嗎？」
「恩，處理了，還行，死不了人。」
瀋水北揚了揚手，往沈穆青的辦公室走去了。
原照望著瀋水北走遠的背影，幾度欲言又止。
辦公室裏，瀋水北推開門看到的第一個東西就是擺在茶幾上的一大束的紅玫瑰。
玫瑰花香一室，瀋水北覺得有點刺鼻。
「搞什麽，戀愛了還是被追了呀？」
她對著正在處理公務的沈穆青問了一句，瞅了一眼那紅玫瑰，「朱麗葉玫瑰，嘖嘖嘖，是該說沈總大手筆，還是說追沈總的人大手筆呢？」
這一捧花，九十九朵，至少得幾萬十幾萬的吧。
浪費。
瀋水北在心裏嗤之以鼻。
「給你的。」
沈穆青放下了手裏的電腦，從辦公桌後麵走了出來，「武少送給你的。」
武少。
瀋水北聽這個名字聽得頭大了。
「他不知道我玫瑰過敏？」瀋水北皺眉，做出了一個嫌惡的表情，走到一邊的沙發上坐下。
「你什麽時候對玫瑰過敏了？」
沈穆青從一邊拿了一份文件走了過來，遞給瀋水北，「秦沈送來的，說是可以等你的手好了再拍攝。」最近真是諸事不順，特別是瀋水北的事兒，一直不順。
沈穆青覺得自己的耐性大概是要被耗光了。
「就在剛剛，對不喜歡的人送的各種東西過敏。」
瀋水北沒有接那份文件，而是起身看著沈穆青，「叫我來公司就是為了這事兒？秦沈那邊約了明天拍，我就會拿出最好的狀態明天去拍攝，畢竟，se那邊的合同拖久了，他秦爺耗得起，我可耗不起。」
說著，她伸手把沈穆青遞給自己的那份合同往他麵前推了一推，笑了，「麻煩沈總幫我謝謝秦爺的好意，順便告訴他，明天我會準時去攝影棚的。」
對於工作，瀋水北沒有拖延症，幹一行，就要盡力，這是她的習慣。
沈穆青聽了瀋水北的話，皺了一下眉頭，沒有說什麽。
良久之後。才看了瀋水北的手，問了一句：「手上的傷確定沒事嗎？我聽妍妍說你傷口很大。」
「縫合的不錯，明天可以處理一下，看不出來就行了。」
瀋水北笑了一下，然後從沙發上拿起了包包，看著沈穆青，「沈總沒有什麽別的事兒的話，我就先走了。」
「瀋水北，你就沒有其他的話跟我說了嗎？」
沈穆青沒有耐心的吼了瀋水北一句。
瀋水北腳步頓住，扭頭看著沈穆青，皮笑肉不笑的勾唇：「沈總想要聽我說什麽？」
「你跟顧山南到了哪一步？」
果然，又是關於顧山南的問題。
瀋水北笑了笑。
「該到哪步到哪步，這個迴答，沈總滿意麽？我可以走了麽？」
「瀋水北，我是你哥哥！」沈穆青算是聽出來了，瀋水北根本就是不想跟他透露一點顧山南的消息。
這個可不是一個好現象。
「沈總，顧山南還是我老公呢。」
「受法律保護的另一半。」
瀋水北雲淡風輕的把沈穆青的話堵在了喉嚨裏。
沈穆青很半晌的沒有聲音，瀋水北輕描淡寫的笑了笑，轉身離開的時候，看了一眼那一堵玫瑰。
「如果沈總還想做好事兒，就把這玫瑰賤賣了，把錢捐給希望工程，比試圖從我嘴裏套一些沒有趣味的信息來的有意義。」
瀋水北說完，開門離開。
關門的時候，聽到了房間裏摔東西的聲音，清脆，又刺耳。
她笑了笑，隱忍了眼底最深的一層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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