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驍指尖輕輕彈了彈困在瓶子中的團子額頭。 他太了解了,羞愧都隻是一時的。 過不了幾天,小東西就會忘得一幹二淨。 他要想辦法給它長一張記性。 這樣想著,傅驍沒有急著把小糖糕從花瓶裏弄出來,反而轉身走了。 小糖糕焦急的朝傅驍離開的方向伸出爪子:“喵嗚——” 傅驍,你別走啊。 垂頭喪氣的小糖糕將小腦袋靠在花瓶的邊沿上。 這是對他的懲罰嗎? 很快的,小糖糕就發現自己把傅驍想得太善良了。 傅驍帶著手機迴來了。 然後,半夜修仙的小糖糕微博粉們就等到了最新的糧。 照片中白色貓咪被一隻修長的手提起,貓的下半身連著卡著的大花瓶一起被拎起,花瓶的一角放著幾包小魚幹。 閃光燈下,白色貓咪羞愧的用爪子捂住自己的臉。 就好像仿佛這樣別人就認不出這隻貓是誰似的。 微博上文字毫不留情的戳穿—— 猜一猜是誰躲在花瓶裏偷吃,結果吃得太多出不來? 評論一溜的23333。 公開處刑,莫過如此。 後麵等到小糖糕奪迴自己微博的控製權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這條微博給刪掉,但是粉絲們的截圖已經流傳到網絡的每一個角落。 * 很快的,小糖糕就正式適應了劇組的生活。 導演特地給小糖糕找了一個助理,助理每天做的唯一的工作就是照顧小糖糕。 每天,小糖糕早上吃完早飯之後,在貓群巡視一會兒,心滿意足的看著日漸肥碩的貓群,然後跟著傅驍一起去星辰大廈。 因為劇組最近都是在攝影棚中,攝影棚離星辰不遠。雖然還沒有到小糖糕的戲份,但是考慮道小糖糕畢竟是一隻貓,需要熟悉一下環境,現在每天都由傅驍的生活助理帶著小糖糕去劇組。 也就是說,小糖糕在劇組的時候,身邊是有兩個助理的。 傅驍助理的工資都是由傅驍直接支付的,隻聽命於傅驍一個人,而目前負責照顧小糖糕的助理,小糖糕也認識,正是方芸,被鄧輝騷擾的那個實習生。 現在方芸被調到傅驍這裏當實習助理。 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顧小糖糕。 今天也是如此,在劇組玩了半天,趁著傅驍不在,在男神容杭懷裏呆了許久之後,小糖糕心滿意足的跟著方芸迴到了星辰大廈。 剛到電梯口,方芸就接了一個電話,電話內容大概就是她的媽媽病情加重了,需要她立刻趕過去。 小糖糕尖尖的耳朵顫動豎起來,抬起頭湛藍的眼睛擔憂的看著她。 沒事吧? 方芸眼中慌張,她和媽媽相依為命,一顆心恨不得立刻就趕過去,但是她還記得自己的職責,她要把小糖糕送迴去,還要給張秘書請假才行。 抿了抿唇,方芸深吸一口氣,準備上電梯。 而這個時候,張秘書的聲音從他們背後響起:“我給你批一天假,你先迴去,小糖糕交給我。” 小糖糕扭頭,就看見張秘書站在不遠處。 此時正是中午休息的時間。 張秘書大概是要出去,恰好聽到了方芸的電話。 方芸驚訝,她沒有想到素來難說話的張秘書會這樣輕易的就讓她離開,要知道張秘書在職員中風評可不怎麽樣,對待傅總和對他們完全是兩個人。 傅總開會的時候,張秘書恨不得,將椅子都給傅總拉開放好。 而對他們向來不假顏色,一點無關痛癢的小事都會被罵的狗血淋頭。 她麵露感激之色,將小糖糕交給張秘書,慌裏慌張的就要往門口跑過去。 “等等。”張秘書皺眉喊道。 方芸扭頭看著張秘書,心中有些忐忑。 難不成張秘書後悔了,要收迴難得的善心? 張秘書道:“你這樣跑過去路上不知道要耽誤多少時間,我讓司機送你過去。” 方芸心裏一鬆,張秘書依舊是那張不苟言笑的臉,但是方芸卻覺得,好像張秘書並不是像大家想的那樣啊,她張著嘴巴道:“這多麻煩啊。” 張秘書雖然是傅總的得力助手,但是讓司機送她這個小實習生也不太好吧。她可不能給張秘書惹麻煩。 張秘書似乎看出什麽,有些不耐煩道:“偌大的星辰,多的是司機,作為星辰的員工,家中有急事,空閑的司機送一下,也算是福利。” 小糖糕從方芸身上跳到張秘書身上,朝方芸喵喵叫著。 這都什麽時候了,快點趕迴去才對啊。 何況張秘書在星辰的職權遠比方芸想的大啊。 原本的劇情中,小糖糕記得曾經簡單提過一句,在傅驍出車禍之前不久,也曾經忽然失蹤過一段時間,那段時間連封佳茗都見不到傅驍。 隻有張秘書負責公司的各項事務。 公司在張秘書的管控下井井有條,並沒有出什麽問題。 由此可見張秘書在星辰當中的地位了。 隻是,不知道為什麽,在前世傅驍車禍期間,張秘書在家中被人襲擊,也出了意外。也正是因為這,偌大的行程一時之間群龍無首,傅老爺子才讓傅唯頂上。 這難道也是巧合嗎? 小糖糕皺眉如此想到。 如果真的是針對傅驍的陰謀,會是誰呢? 何況,誰能夠在張秘書家中襲擊他呢? * 方芸走之後,張秘書抱著小糖糕往大廈門口走去。 他本來下樓就是有事,幹脆帶著小糖糕出來,等會忙完之後,再把小糖糕捎上去。 星辰大廈一邊的樹下,一個少女穿著淺色草莓裙,跑了過來道:“哥哥。” 小糖糕抬起頭,眼睛一亮,少女大概十六七歲,白皙瘦弱,一雙大眼睛楚楚動人,眉目之間和張秘書有幾分相似,又截然不同。 這是張秘書的妹妹? 白色的貓咪扭頭來迴打量著兩人。 少女元氣滿滿的將一個保溫盒送給了張秘書,眉眼彎彎的道:“哥哥,這是我給你熬的冰鎮甜湯,你等會記得要喝哦。” 張秘書語氣中帶著幾分責怪,但眉目卻柔和道:“難得放假怎麽不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大老遠的跑過來。” 少女笑了笑:“哥哥每天工作更辛苦啊,我閑在家給哥哥做點心一點都不辛苦呢。” 張秘書歎了口氣無可奈何道:“下次不要來了。” 雖然這麽說,但是張秘書也知道妹妹不會聽自己的。 看著這個自己含辛茹苦親手拉扯長大的妹妹,張秘書既欣慰,又難過。 難過的是妹妹小小年紀就遠比同齡人成熟。 少女靈動的眼睛忍不住看著小糖糕,似乎十分想要在小糖糕雪白蓬鬆的毛上摸一摸,但是十分有教養的沒有動手。 張秘書看在眼中帶著笑意說:“這是傅總的貓,叫小糖糕很乖很聽話的。” 小糖糕十分給麵子的把頭湊了出去。 少女柔軟的指間輕輕在小糖糕厚厚的雪白的毛發上摸了摸,嘴裏忍不住道:“好可愛啊。” 小糖糕心虛的表示,他也就是一般可愛了。 張秘書又柔聲細致的和少女交代幾句,認真囑咐少女注意安全。 小糖糕懶懶的躺在張秘書懷裏。 沒想到嚴肅認真的張秘書竟然是個活生生的妹控啊。 兩人一貓交談著。 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遠處,一個穿著泛黃白襯衣的臉上掛著厚厚黑眼圈神情萎靡的老人,看著張秘書和他妹妹兩人,眼前一亮,泛黃的牙齒囔囔道:“嘿嘿,小崽子,總算是讓我找到你了。” * 送走少女之後,張秘書抱著小糖糕迴到了星辰大廈。 還沒有走到大廈裏麵,背後就有一個沙啞的聲音叫道:“小放。” 聽到那個多年未曾聽到過的名字,張秘書腳步一頓,心中冷笑,這聲音他做夢都不會忘記,他冷靜扭頭看著背後那個精神萎靡的男人。 果然是他。 老人上下打量著張秘書的穿著,眼睛盯在張秘書手腕間的腕表上,流露出貪婪的光,他佝僂著背,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嘿嘿兩聲諂媚道:“瞧瞧我們家小放,現在的樣子,出息了啊,我們老張家總算可以揚眉吐氣了。” 說完,他伸出手,想要像一名長輩一樣拍拍張秘書的肩膀。 小糖糕蹭的一下從張秘書懷裏站了起來—— 嗯? 這話聽起來難道—— 張秘書毫不留情的往後走開一步道:“怎麽?就從監獄裏放出來了?” 中年男人臉色一僵,僵硬的將半舉的手放下去,勉強笑道:“怎麽和爸爸說話的,怎麽越大越不懂事,一定是你媽這些年說我壞話,敗壞我們父子關係——” 他還沒有說完,張秘書打斷道:“我沒有爸爸。至於我媽,你不配提她。” 小糖糕抬起頭,看著張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