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惜春道,“是啊,反正老爹布政使也快到五年了,總要迴朝述職的,我先去帝都把宅子院子的收拾好。聽說帝都還有專供秀才們念書的地方叫國子監什麽的,那地方難進的很,我去給二呆活動活動,等他去了帝都也有學上。”羅氏聽唐惜春還惦記著唐惜夏的前程,又知唐惜春素來是有什麽說什麽,這樣說了,想是真的將唐惜夏的前程擱在心上。羅氏是個明眼人,唐惜春這在土匪窩裏呆了兩年,陛下還能給他個五品欽天監做。如今唐惜春對唐惜夏著實不賴,羅氏也願意親近唐惜春一二,遂笑道,“我給你外公家寫了信,去帝都先住你外公家,安頓下來再說別的事不遲。”唐惜春腦子搭牢,脫口而出,“我外公?”劉家?他早不跟劉家來往多時。羅氏麵上微微尷尬,唐盛瞪唐惜春,“羅家。你太太既然這樣說了,到底有個照應。咱家在帝都還沒宅子,你多帶些銀兩,到時托你羅家舅舅或是表兄幫忙,找處合適的宅子。”唐惜春搔搔頭,“知道了。”唐盛對羅氏道,“嶽父嶽母年紀大了,正好收拾些滋補的禮品讓惜春帶去。”唐惜春生就這樣的脾性,羅氏也不好計較,遂一笑,“是。”唐惜春已轉頭同唐惜夏說話,“你有沒有要送你外公家的東西,收拾好了給我,我給你帶去。”聽唐惜春對著唐惜夏一口一個“你外公”,羅氏恨不能自己是個聾子算了!事後,唐盛難免說了唐惜春幾句,唐惜春道,“本來也不是我親外公,裝什麽親熱啊。”“蠢貨,就你這樣的還要去帝都做官!”唐盛苦口婆心,“大麵兒上的事,過得去就罷了。你叫聲外公能有什麽損失?”唐惜春道,“根本不是我外公,這怎麽叫得出來啊。你一說外公,我就想到劉老頭兒,煩的很。”“想這麽多做甚。到了帝都,舉目無親,羅家看在我的麵子上也會照顧你,你自己也別太呆笨,該靈活的時候靈活一些。”唐盛恨不能敲開唐惜春的腦袋傳授唐惜春些個八麵玲瓏之道。唐惜春道,“知道了知道了。爹,你的老師還在做宰相的吧?”唐盛點頭,“我寫封信,到帝都安頓好了就去李相府上請安。”“嗯嗯。”唐惜春與唐盛在書房說了半日話,便去睡了。第二日起了個大早給院中的碧桃花澆水,待用過早飯,便帶著阿玄與幾車行禮奔帝都而去。第137章 明天再說唐惜春沒料到會同王師娘在街上相遇。唐惜春還傻著呢,問,“師娘,你這是下山來買東西?”王師娘微微喘息,“我來找你。”總算是趕上了。唐惜春忙請王師娘上車,“我正說去帝都。”王師娘微驚,“去帝都?你這不是剛迴成都府麽?”唐惜春不好說去帝都打聽黎雪的事,吱唔著,“陛下讓我去欽天監做官。”王師娘自然看出唐惜春含糊其辭,並未多說唐惜春去帝都做官的事,道,“惜春,你有吳算子的消息麽?”“吳夫子?”他在寨子裏也沒見過吳算子幾迴,這幾天都在惦記黎雪,一時竟將吳算子忘了。想了想,唐惜春道,“吳夫子在寨子裏吧。”王師娘看唐惜春懵懂的樣子,歎口氣,“永定侯來繅匪,吳算子還在黎家寨,我擔心的很。”唐惜春安慰王師娘,“師娘你就放心吧,小雪待吳夫子好的很,有專人服侍他吃喝,他還胖了哩。”小雪!王師娘看著唐惜春,無奈,“惜春,大事咱們管不了,可這繅匪打仗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阿算醉心機關,別的事上就有些糊塗,萬一有個好歹,怎能叫人不擔心呢。”話到這個程度,唐惜春還是不明白,“吳夫子會有危險麽?”王師娘索性直接道,“惜春,我與你家山長認識的官員有限,何況如今永定侯是繅匪的主帥,咱們更是找不到門路。我想托你跟永定侯說一聲,倘若在黎家寨見著阿算。阿算也是與你一道被綁去的,能不能托永定侯看顧一些。”千萬別被當成同黨啥的才好。唐惜春道,“惜時現在在展將軍麾下當差,我原想托他想想辦法,能不打仗就不打仗。可那小子生怕我求他,竟然嚇得不敢迴家了。師娘,我去見永定侯,永定侯能見我麽?”王師娘對唐惜春性子十分了解,知他是個實誠人,如今求到唐惜春頭上,著實是無人可求了。王師娘對官場上的事不大清楚,一時也犯了難。倒是阿玄道,“大哥,時隔兩年,陛下都惦記著你,非但命人救你出來,還賞賜官職給你做,可見你聖眷在身。二哥不見你,是不想在黎家寨的事情上徇私。這跟吳夫子的事是兩碼事。陛下這般看重你,永定侯沒有不清楚的,咱們去求見永定侯試試看。即使永定侯不見,也可另想法子。”對於阿玄的分析,唐惜春再沒有不信的,道,“既如此,就先求見了永定侯再去帝都。”王師娘鬆口氣。唐惜春問阿玄,“阿玄,這個永定侯是啥人哪,你知道麽?”有事情要求人家,自然要多一些了解才好。阿玄道,“永定侯是陛下心腹,當初太上皇與鎮南王失蹤,永定侯被陛下任命為九城提督。後來永定侯父親過逝,永定侯依製辭官丁憂,陛下破例挽留。直待太上皇與鎮南王迴朝,陛下登基,永定侯方卸了九城提督之職。”唐惜春不禁問,“為啥不讓他幹了,陛下不信任他了麽?”“那倒不是。若陛下不信任永定侯,不會派他到蜀中。”阿玄如數家珍,“如今的九城提督是陛下的舅舅永寧侯。”唐惜春依舊不大明白,“既然陛下信任永定侯,那什麽會換了他的官兒啊?”阿玄道,“估計是永寧侯與陛下更親近吧。”唐惜春道,“那先前怎麽不讓永定侯丁憂,不就順便可以換上陛下的舅舅麽?”阿玄道,“那會兒陛下還是鎮南王世子,並未登基。”唐惜春感歎,“原來陛下也有這許多為難之處。”幾句話間,王師娘已對阿玄刮目相看,道,“阿玄姑娘,你覺著永定侯會不會給咱們這個麵子?”“要說打仗的時候專門留意吳夫子的安危,那不大可能。如果吳夫子僥幸無事,永定侯看在大哥的麵子上也不會為難他。”吳算子又不是什麽重要人物,不過是永定侯一句話的事兒,隻要唐惜春有聖眷,又特意求到永定侯的頭上,還有唐盛的麵子,永定侯同唐家並無過節,何必去為難吳算子呢。王師娘雙手合十,“若能如此,就謝天謝地了。”唐惜春大車小輛的去找永定侯,不知道的還得以為他給永定侯送禮呢。唐惜春沒見著永定侯,倒是見了周湄。周湄還是老樣子,隻是身上穿著五品官服,添了幾許威儀。周湄笑,“雖有救命之恩,也不必如此重禮,我若收下,怕要被人參個收受賄賂的罪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