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氏笑,“還是老太太好見識,我隻覺著惜春與先時不同,要說哪裏不同,卻是說不上來的。”唐惜秋道,“母親可有著人知會父親一聲?”羅氏笑,“已經叫管事去了,你父親今天去李巡府府上赴宴,若知道你大哥迴來,還不知道怎麽開心?”又辭了老太太,親去看著準備晚飯。唐盛迴來的很快,原本李巡撫家的酒宴就吃的差不多了,聽到管事迴稟說唐惜春迴來了,唐盛連忙辭了李巡府迴家。兩人上下峰多年,關係一向不差的。李巡撫笑,“惜春閉關好幾年修仙,慕雲趕緊迴去吧。”唐盛這個兒子也極是古怪,先時紈絝的了不得,突然就改邪歸正,跟著蜀太妃學習觀星之術。這按理說也是一條出路,日後去欽天監之類的,大小總是前程。誰曉得唐惜春三年前忽然要閉關修仙,簡直愁得唐盛了不得。唐盛告罪,“因這個修仙,至今連個媳婦都沒娶上……”頓一頓,歎口氣,做出一臉惆悵,“下官就先迴了。”李巡撫表示很理解。唐盛一路快馬加鞭的迴府,因路上人多,還不敢叫車子走快,免得衝撞行人。待唐盛迴府,徑自就去了唐惜春的院子,唐惜春還在泡澡呢,唐盛就推門進去了。唐惜春還以為是小丫環進來服侍,脊背靠著桶壁,閉著眼睛道,“我不用人侍候,出去。”接著手臂就給人捏住了,唐惜春睜眼一瞧,驚喜交加,豁就從浴桶裏站了起來,笑,“老爹?”唐盛既是思念兒子又是心疼兒子,他是清楚兒子出海底細的,什麽閉關修仙,不過哄人而已。這小三年來,唐盛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各種牽腸掛肚就不必提了。故此,一迴府就迫不及待的想見見寶貝兒子,看兒子可是瘦了黑了……結果,種種有關他寶貝兒子受苦受罪的腦補情形都未出來,唐惜春仍是一幅流光水滑的水嫩相,半點看不出出海迴來的辛勞。一身細皮嫩肉,比走時還要水嫩三分。唐盛隻一眼就放心了,立刻擺出做老子的威嚴來,道,“聽說你迴來,我來瞧瞧,慢慢洗吧。”唐惜春也極是思念唐盛,這一見著老爹,哪裏還有泡澡的心,笑嘻嘻道,“爹等我一等,我這就好了。”接著就邁了出去。唐盛將浴巾遞給他,順便確認自家寶貝兒子身上連一個疤都不見,可見這兩年的確平安。唐惜春套了件寬鬆的大袍子,將頭發擦得半幹,出去與唐盛說話。第93章 臭顯擺(一)拋開團圓飯不提,唐惜夏迴家一見到他哥,恨不能粘在唐惜春身上,不停圍著唐惜春問,“哥,你這是吃什麽仙丹吃的,較先前更俊了!”唐惜夏已經十六歲,不再似少時靦腆,活潑許多。唐惜春得意的揚揚下巴,“自然是有仙丹靈藥的。”唐惜夏問,“什麽仙丹靈藥,能不能給我吃幾顆?”唐惜春裝模作樣的搖搖頭,“你非我輩中人,自然是不能服的。”唐惜秋問的很實在,“大哥哥,有沒有吃了就變美人的仙丹?”唐惜春笑,“若有這種靈藥,一顆賣十萬兩,咱家就發大財了。不用吃靈藥,我家秋姐兒也不難看。”昧著良心的安慰唐惜秋一句。不過,這種哄孩子的話顯然不能安慰到唐惜秋,唐惜秋年紀小也不是自欺欺人的脾氣,鬱悶道,“二哥哥雖說不好看,可也不難看。惜時哥哥黑一些吧,有男子漢氣派。阿玄姐姐也好看,更不用說大哥哥了。明明爹爹生得俊美,怎麽就沒傳給我一二呢?”唐惜春不以為然,道,“你才幾歲,還沒長開,奶娃娃就這樣臭美。”唐惜秋哼哼兩聲,“大哥哥怎知我的苦惱。”唐盛笑,“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可見膚淺,你還小,切莫如此。”唐惜秋伶牙俐齒道,“爹爹,倒不是我膚淺,是這世道膚淺,我也不得不跟著膚淺起來。”聽她小大人似的說這種話,唐盛不禁笑起來。要說幾個兒女,唐惜春如今雖改邪歸正,卻是變了個大奇葩,等閑不能用正常人的標準來判斷。唐惜夏資質僅僅中上,未免有些不足,好在品性不錯,慢慢調理總能出息。幾個兒女,論資質還真屬唐惜秋最為肖父,小小年紀就聰明十足,念書更是聞一通十,頗有唐盛少時風采,隻可惜唐惜秋是個女兒。不過,唐盛也隻有這一個女兒,故此頗為寵愛。用過團圓飯,唐惜時與唐盛到書房說話,唐惜春帶著阿玄唐惜夏唐惜秋在老太太跟前說笑,有唐惜春在,家裏比平日熱鬧百倍不止。一時,有小丫環進來傳話,說是唐盛叫唐惜春去書房。唐老太太笑,“去吧,你爹定是有話要交待你。”看時辰不早,唐惜春道,“那我先去了,明天再來給祖母請安。”唐老太太笑,“去吧。”又吩咐身邊的大丫環,“多提兩個燈籠把路照亮了。”囑咐唐惜春,“外頭路黑,仔細著些。”唐惜春都應了。待唐惜春走了,大家又說了幾句話,服侍著唐老太太歇息後,也散了。唐惜夏阿玄都有自己的院子,唐惜秋年紀小,依舊跟著羅氏住在主院。唐惜秋不停的對羅氏道,“娘親,大哥哥生得可真俊啊。”羅氏笑,“這倒是。”這修仙興許是在屋裏憋著,間或吃些靈芝靈草之類,就養出了一身的好皮子,唐惜春之雪膚花貌,看遍城中的大家閨秀也稀罕,一個男孩子,俊成這樣,真是的。唐惜秋道,“上迴表姐寫信來說她哪個堂兄如何如何俊,我就不信,還能有大哥哥俊。下迴我非寫信叫她羨慕羨慕不可。”羅氏微斥,“你一個女孩子,別總瞧著哪個俊哪個醜的,不成體統。”唐惜秋哼哼兩聲不說話了,心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母親可真是古板。唐盛實在沒料到這出海一趟唐惜時就知曉了自己的身世,剛安慰教導了唐惜時半晌,如今正要細問唐惜春。唐惜春早知此事,已經不覺著如何,道,“沒事,惜時的爹還活著呢。老爹你不用操心了,阿若實在是大大的好人,我跟他交情很好。”唐盛嚇一跳,問,“你說什麽?鎮國公還活著?”“是啊,他現在是杜若島的島主,改名叫杜若。這次就是他請我出海的,爹你不知道嗎?你們不是朋友嗎?”唐惜春還有幾分小得意。唐盛簡直不敢置信,“真的?”“比珍珠還要真。阿若對我們好的了不得,杜若島的風俗與咱們這裏不同,他們的屋子裏沒有床,大家都習慣打地鋪睡覺。我們去了杜若島住不慣,杜若心疼兒子,就讓我們住了他的屋子,他自己去住屬下的屋子。”唐惜春說起杜若島主拳拳愛子之心,極是動人。唐盛沉寂片刻,問,“惜時與他親爹相認了嗎?”“沒有,怎麽相認呢?惜時沒爹沒娘這許多年,如今在咱們家挺好的,也算有個來曆。阿若現在是海盜頭子,一旦相認,惜時除了去海上,就沒處可去了。”唐惜春歎口氣,“阿若不認惜時,惜時也呆頭呆腦的不知道體諒一下阿若的難處。爹你不知道,可氣得我夠嗆,還是多虧我幫他們緩和呢。”儼然一幅好兄長的口吻。唐盛叮嚀,“這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知道的。”唐惜春微微抱怨,道,“爹你可瞞的真緊,先前還跟我說惜時是平地隨便撿來的。”唐盛歎口氣,“這有什麽好說的,當初收養惜時是為報鎮國公的恩情,又不是圖什麽,隻盼著他一輩子不知道身世才好。”“爹,阿若對你有什麽大恩啊?”唐盛道,“那是我考舉人的時候,剛從貢院出來就著了涼,當時沒留神,不想越發嚴重,身上帶的銀子請了兩迴大夫就用光了。客棧老板嫌我病不見好,連我帶唐誠都攆了出去。幸而遇著國公大人,他見我做秀才打扮,想是參加秋闈的,就發善心把我撿了迴去。那會兒他是一省巡撫,我就在他府上把病養好了。後來秋闈揭了榜,我中了舉,迴家時他還送了我份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