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頭兒火了,唐惜春伸手摸摸老頭兒的胡子,勸他,“莫惱莫惱,一把年紀,怎麽還這麽火大。”手被打落,唐惜春半點兒不惱,沒臉沒皮的笑,“我就開個玩笑,山長還不知我幾斤幾兩麽,我來也是跟山長和師娘辭行的。太妃已經決定收我為徒,我過幾天就要去上清宮了。”王山長微微一驚,繼而笑道,“看來,你當真是有此造化。”很是為唐惜春高興。“過獎過獎。”唐惜春口是心非的謙虛著,忽而道,“山長,我覺著,你留這麽長的胡子不大好看,顯著你太老了。我看你可以把下巴上的胡子剃掉,唇上留成短須,這樣比較帥啊。不然,師娘還如花似玉呢,你就老成炊餅渣啦。你現在瞅著活像師娘的爹,哪裏像師娘的相公哩!”王山長忍無可忍,形象全然不顧,怒吼,“滾滾滾!”他再跟唐惜春說話,就叫他下輩子投胎做啞巴算了!剛進院門的吳算子眼珠轉了兩圈兒,主動對號入座,暗道:這老家夥真是越發不像話了,灑家這剛來,還沒與阿璿說兩句話,竟叫灑家滾!哼!灑家就是不滾!灑家死都不滾!第44章 前塵終有吳算子加入,再有唐惜春這個二百五,風趣可愛的王師娘,以及棺材臉王山長,這頓午餐吃的相當愉快。用過午飯,死皮賴臉的兩人還不識趣走人,一直跟王師娘插科打諢半日,王山長的臉帶了綠色兒。吳算子方歡歡喜喜的扛走自己的肉幹,唐惜春告辭迴家。唐惜春迴家先去了老太太那裏,唐老太太一見孫子就是滿臉笑意,拿著張單子給唐惜春看,“過來瞧瞧,這是你太太給你準備的拜師禮。”“什麽拜師禮?”唐惜春有些摸不著頭腦,接過禮單瞧一眼,大多是一些布匹器物擺設之類,都是上等東西,唐惜春不解的問,“衣料器物倒罷了。怎麽還有芹菜,蓮子,紅豆,棗子,桂圓?這不是成親用的麽?還有臘肉啊?”棗子,早生貴子啥的,他還是知道的。羅氏掩口輕笑,“這些都是吉祥佳果,也不隻是成親時才用。像芹菜,就象征著要勤奮好學,業精於勤;蓮子心苦,則為苦心教育;紅豆是鴻運高照的意思;棗子除了早生貴子,還有早早高中的寓意啊;桂圓,功德圓滿;至於臘肉,這是自來人們拜師都要送的。”“講究可真多。”唐惜春歎為觀止,道,“那我都要帶到上清宮去麽?”羅氏笑,“莫要擔心,你這是正式的拜師,自然要將禮數做全。你父親已經著人往上清宮遞了帖子,商議拜師的日子,待日子定下來,你父親定也要過去的。”唐惜春笑將禮單遞還,道,“有勞太太了,這些我都不大懂,太太預備的一定周全。”羅氏笑,“原就是我份內之事。”能與唐惜春保持現在的關係真是以往做夢都不敢想的事,羅氏有些小心眼兒,往時恨起來真是恨不能唐惜春立刻死了。隻是,唐惜春就是不死,還越活越明白。雖是繼子,唐惜春能改好,羅氏也是高興的,不單是她能過舒心日子。就是兒子,有個兄長相互扶持,也沒有什麽不好的。何況,唐惜春人沒啥學問,硬是有運氣,竟能拜太妃為師。雖然拜女人有師有些不同尋常,到底太妃身份尊貴,羅氏自然不會輕慢。唐惜春一笑,又道,“祖母,這迴去上清宮,我想阿玄同我一道去。”唐老太太點頭,“嗯,阿玄最可靠不過,你以後興許長住上清宮,身邊是得有這麽個妥當人。”“我既不常迴來,我院子裏的丫頭們便減一些吧,留下幾個老實本分的看屋子,等我迴來再著妥當人來服侍就行了。”唐惜春此話,唐老太太尚無反應,羅氏先悄悄的舒了口氣,這話從唐惜春嘴裏說出來真是再好不過。唐惜春院裏那麽些服侍的人,比主院還熱鬧,隻稍遜老太太這兒罷了。唐惜時唐惜夏跟唐惜春都沒的比。唐惜春先時一走小半年,那些人都是閑吃晌銀,羅氏當家主母,若是自家兒子的院子,她早下手整頓了。奈何是唐惜春的院子,羅氏避嫌都來不及,哪裏敢去招惹唐惜春,隻得空養著一大院子的丫環婆子,不知白花了多少銀子。唐老太太笑問羅氏,“你說呢?”羅氏早有了主意,笑,“惜春院裏,阿玄不算,餘者大丫環一個,二等四個,三等八個,再有粗使的婆子四個。惜時也是常在山上習武的人,尋常多是留下兩個小丫頭一個婆子看屋子灑掃亭院,勿使房屋冷落的意思。要我說,惜春院子大,多留兩個也無妨。”羅氏何等圓滑之人,先點出唐惜時的例,若唐惜春隻是嘴裏客氣客氣,想搞特殊啥的,羅氏連理由都給他準備好了。唐惜春道,“那就按惜時的例來吧。我不在家,她們白白守著院子,也沒什麽趣。”唐老太太笑,“那好,我與你太太都知道了。這些事,不必你操心。”唐惜春笑應。唐惜春迴去便同阿玄說了,叫阿玄準備著一道去上清宮。阿玄自己的一早就收拾好了,問,“上次去青雲觀不敢多帶東西,這迴去上清宮,要不要把大爺心愛的物件兒帶一部分過去。”唐惜春想了想,“上清宮什麽都有,好像也不用帶什麽。”阿玄道,“大爺這好歹是迴家過了個年,就沒禮品孝敬太妃麽?”唐惜春道,“太妃所用極是講究,我就是送了,估計太妃也不會用。”“可是,上次大爺迴家,太妃給了大爺那許多東西。”唐惜春拉阿玄坐下,悄聲道,“我跟你說了,你可不要出去跟別人說。”阿玄立刻保證,道,“我口風最緊的。”“那些東西,大都是蜀平侯送給太妃的年禮,太妃好像不大喜歡,有好些給了我。”唐惜春道,“你想想,蜀平侯送的太妃都不喜歡,咱家能拿得出比侯府更好的東西麽?要不,我再要兩壇老爹的狀元紅,送給太妃。”阿玄想了想,問,“上次大爺帶去的酒,青雲道長喜歡麽?”“喜歡,我們一起喝來著。”阿玄笑,“那就送酒吧。青雲道長都喜歡,大爺又是道長介紹去的上清宮,想來青雲道長同太妃娘娘是相熟的。既是相熟的人,品味應該差不多。”唐惜春索性由著阿玄去安排。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天地君親師。故此,拜師是件極為莊嚴隆重之事。唐盛又跟唐惜春商量觀禮人選,唐惜春問,“爹,這個一般都請什麽人哪?”唐盛道,“相熟的親戚朋友既可。”“嗯,我想著請山長、王師娘、吳師父,還有青雲師父,幹脆青雲觀的人都請來才好。”唐惜春隨便一劃落就不少人,“爹,你說我要不要請李峰、少程他們?”“請來也無妨,幹脆也知會付三一聲。”唐盛心裏很是滿意,王山長素有文名,青雲道長是唐惜春去上清宮的引薦人,李峰展少程出身都不錯。他兒子隨口一說,竟麵麵俱到。唐惜春道,“那我這邊大概就這麽些人。爹,你同僚們呢?”唐盛道,“付總督,李巡撫,展將軍既可。等我擬好名單,你就與阿玄先去上清宮,問問太妃,看請這些人妥不妥當?”唐惜春笑,“好啊,反正天也晴了,我同阿玄先過去,若是上清宮擺酒什麽的,我還能幫些忙。對了,爹,你那狀元紅再給我兩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