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軟得沒什麽力氣,宋宸靠在床頭,環視了屋內一圈,視線落在搭在床尾的那件黑色西裝上麵。 高級定製,一看就價值不菲,布料的光澤度與普通的衣服完全不一樣。 能穿得起這種高定西裝的人,在他的朋友圈中,就隻有一個人。 是陸寒川! 宋宸拍了拍暈沉的腦袋,昏迷前的畫麵漸漸迴到腦海。 他還記得自己正在和陸寒川吵架,吵著吵著剛下床就暈了。 宋宸沒覺得自己身體素質有多好,但也不至於差到連起床都會暈倒吧? 皺起蒼白的眉頭,他抬眸看了眼一次生理鹽水玻璃瓶裏,剩下的半瓶藥液,猶豫著是現在拔掉針頭跑路,還是等陸寒川迴來,仔細與之談談。 病房的門緊閉著,宋宸的視線穿不透厚厚的木板。 也許,門外站著保鏢,根本不讓他出去。 宋宸眨眨眼睛,感覺自己跑路成功的幾率不高,索性放棄了。 還是暫時養精蓄銳,再重新找合適的時機。 他剛想通,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戴著墨鏡出現在門口。 宋宸:“……” 這大白天的,在室內還戴墨鏡? 白內障,還是青光眼? 壯漢愣在門口,宋宸準備問他陸寒川去哪兒了,剛張開嘴巴,那人嗖得退出了房間。 宋宸眨眨眼睛,默默閉上嘴巴。 自己現在的樣子不會很嚇人吧?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沒發現什麽異樣。 他想用手機照照,可在身上摸了半天都沒找到手機。 陸寒川那個老混蛋,竟然把他的手機給搜走了,分明是想囚禁他嘛。 倚靠在床頭,宋宸撇撇嘴,發了會兒呆,覺得實在無聊得很,窗外的下著小雨,天空中連隻飛鳥都沒有。 “來人啊,有沒有人啊!”他順口喊了兩句,房門一下子被人從外麵推開。 又一個戴著墨鏡的壯漢出現在門口,宋宸無法卻明確定是不是剛才那個,這些保鏢的穿著打扮實在太像了。 “少爺,您有事吩咐。”保鏢微微鞠躬,態度很恭敬。 “你……有空嗎?不如來陪我聊天唄。”宋宸咧開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雖然保鏢長得比較嚇人,但他真的太無聊了。 這個單人病房看起來寬敞又華麗,費用肯定不低,但卻連台電視機都沒有,這是打算要悶壞病人啊。 保鏢站在門口沒動也沒說話,陷入了為難。 他自從上崗到保鏢以來,都是戴著墨鏡站在門外亦或是雇主身邊裝逼,還從未提供過陪聊服務。 不過看這位少爺長得這麽好看,還是勉強可以陪聊的。 保鏢抬手扶了扶自己的墨鏡,剛準備跨過門檻,身後傳來輪椅滾動的聲音,他雙腿一僵,急忙退迴門邊,半躬著身體道:“陸先生好。” 陸寒川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滑動輪椅進了屋子。 隻一眼,保鏢就感受到了那種被遏製住喉嚨的壓迫感,死神的氣息當頭籠罩,他後背貼著牆壁才堪堪站穩,心裏無比慶幸還好及時收腳,不然也許自己已經暴屍荒野了。 病房裏,宋宸也聽到了輪椅滑動的聲音,嗖得一下鑽進被窩裏,扯過被子蓋好,假裝自己還沒醒。 陸寒川的存在感很強,哪怕沒有絲毫動靜,也讓人無法忽視。 閉著眼睛裝睡,宋宸麵上保持著平靜,卻下意識在被窩裏抓緊了床單,來緩解自己心裏的緊張感。 淡棕色的藥液還在順著冰涼的滴管進入他的體內,陸寒川伸出手摸了摸他微涼的手背,將插著針頭的左手,小心地塞進被子裏。 宋宸沒忍住,手指動了兩下。 陸寒川的動作停頓片刻,繼續將被子往床邊拽了拽。 緊張不已,宋宸不斷在心裏默念著,沒有發現,沒有發現,沒有…… “宸宸,我們談談。” 陸寒川低沉溫柔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宋宸的思緒。 祈禱失敗,這個老男人也實在太精明了,觀察力敏銳。 也許還可能是自己演技太差,被一眼就看出破綻。 這麽躲避下去也不是辦法,宋宸抓緊被角,緩緩睜開眼睛。 “要,要談什麽?”宋宸說話的聲音微顫,又想起了他之前要把自己賣掉的事。 陸寒川沒有絲毫拖延,開門見山解釋道:“這條短信的內容不是真的。” 他將手裏遞到宋宸麵前,沉聲說:“這是別人的惡作劇。” 宋宸:“???” 惡作劇?!誰這麽無聊啊! 陸寒川也不方便解釋地更詳細,這是之前他一個老朋友,在得知他養得小孩兒不聽話之後,給他想出的辦法。 十九歲的少年叛逆,嚇一嚇就好了。 但陸寒川當場拒絕了,他不想給小孩兒造成任何心理陰影。沒想到,將老朋友發來的開玩笑短信,竟然被小孩兒看見了,還一直耿耿於懷至今。 陸寒川心底的懊悔又加厚了一層,想到宋宸這段時間都在為這件事感到害怕,就心疼不已。 後果已經造成,說什麽也於事無補。他現在隻想把小孩兒帶迴家,好好的養著,不再讓他吃苦。 宋宸心裏的陰影麵積有點兒大,即便得知真相,心裏還是十分不爽。 “哦。”他鬱悶地點點頭,也不能把陸寒川怎麽樣。 小孩兒一生氣,嘴巴都快撅上天了,陸寒川伸出手安撫性地摸摸他的頭,低聲輕哄:“宸宸,有什麽特別想要的嗎?” 陸寒川這幾天除了處理公務之外,還在網絡上搜索了不少關於怎麽和叛逆期少年相處的經驗和方式。 比如有一點,就是滿足他所有的需求。 “不要。”宋宸抬起眼尾,冷冷地瞟他。 心裏輕嘖一聲,我也是有骨氣的好嘛,想要用小東西收買我,做夢吧。 “等等,我想要什麽都可以?”宋宸伸出手抓住陸寒川的袖子,生怕他反悔。” “嗯,要什麽都可以。”陸寒川注視著少年,深邃的眼底浸染溫柔。 “那……我要……”宋宸看著陸寒川的眼睛,揪著他的衣袖,試探性地小聲說:“那你把之前我給你的一萬存款還給我。” 錢還是放在自己兜裏比較保險,就像這次,他收拾行李跑路,連自己的存款都沒來得及拿迴來。 剛還答應要什麽都可以的陸寒川,立馬就自打臉了,“這個不行。” 宋宸:“???” 嗬……就這知道你是騙我的,還好我沒真的信。 你一個上市公司總裁,堂堂經濟中流砥柱的陸家人,竟然貪我的一萬塊,真不要臉! 宋宸撇撇嘴,“不給就算了。” 陸寒川不是不想給,但他又知道不能給。這小孩兒各種小伎倆使用嫻熟,根本看不住。隻有剝奪他的經濟,才能避免他亂跑。 “那麻煩把檢查報告單給我。”宋宸伸出手,一臉不爽地瞪著陸寒川。 都住院了,肯定是做過檢查了。 之前宋宸懷疑自己得了絕症,不看到檢查報告單,他不放心。 這個可以給。 陸寒川將報告單從輪椅後麵抽出來,遞到小孩兒麵前。 宋宸雙手接過,打開之前還深吸了一口氣,神情肅穆,就差沐浴焚香了。 一定不要是絕症,一定不要是…… 嗯?妊娠五周?這是什麽病?第29章 妊娠症狀, 這不是懷孕了嗎? 宋宸遲鈍的大腦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呆滯地眨眨眼睛, 將手裏的檢查單遞迴陸寒川麵前, “你拿錯了,這是別人的。” 而且還是個已經懷孕五周的孕婦, 還是快給人家還迴去吧,說不定人家正在著急的尋找。 陸寒川沒接, 深刻的眉骨微挑,淡聲道:“沒有拿錯,這就是你的檢查單。” “……”宋宸眯起眼睛。 開什麽國際玩笑, 我怎麽會懷孕, 之前都是騙人的啊。我就是一個普通人,不會天賦異稟的。 哎……等等。我已經不是我了, 穿到書裏了。 宋宸秀氣的眉頭皺成一團,開始迴憶這本書到底寫了什麽。 原主勾引陸家小叔不成,還被渣攻給弄死了。 躺在大馬路上, 被路過的卡車碾得扁扁的, 當場死亡, 一點兒生還的機會都沒有。 原主死得很淒慘, 但值得慶幸的是, 這是本普通的**小說,不是生子文。 宋宸鬆了口氣。 陸寒川沉默地看著小家夥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 時而皺眉, 時而撇嘴, 不知道在想什麽,腦海裏的畫麵看樣子應該很複雜。 排除性別之外,他才十九歲,自己都還是一個孩子。此刻,被告知肚子裏多了一個胎兒,肯定是無法坦然接受的。 陸寒川也不知道該怎麽哄人,手臂微微抬起,停頓幾秒後又放下了,盡量放緩自己的語速,溫柔地問:“宸宸,你在想什麽?” 思緒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拉迴,宋宸猛地抬眸,恰好撞入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裏,他的肩膀抖了一下,下意識捏緊手裏的檢查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