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宸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天中午。 房間的窗簾還拉著,室內光線昏暗,隻有幾句細碎的金黃從縫隙中灑落。 宋宸翻了個身,不適感沒有很強烈。 昨夜那個男人很溫柔,落在他身上的吻,像春日融化的水,暖得令人忍不住淪陷。 半邊臉頰埋在枕頭裏,宋宸不自覺地彎了下唇,感覺還不賴,也許還可以有下次。 宋宸在床上賴了許久,知道肚子咕咕叫,才翻身起床。 床頭櫃上,疊放著好幾張紙幣。 看見的瞬間,宋宸不由得愣住,幾秒後,又像是想到什麽似的,挑了下眉。 穿好衣服離開房間時,他順手把床頭櫃上的一千塊帶走了,不要白不要。 宋宸在外麵填飽了肚子,才返迴陸家別墅,進門在玄關處換了鞋,剛準備上樓,客廳裏傳來低沉的聲音,“昨晚去哪兒了?” 腳步一頓,宋宸垂在身側的手指緊張地蜷了蜷,心虛不已,像做了壞事被長輩抓包的小孩兒。 “我……我昨晚迴家了。”他迅速編了個理由。 陸寒川正坐在客廳裏看財經雜誌,手邊一杯黑咖啡冒著熱氣。 “嗯。”陸寒川低應了一聲。 宋宸緊張地抿了下唇角,又道:“小叔,那我上樓了。” “去吧,晚上記得按時吃飯。”陸寒川沉聲說。 “好的,小叔。”宋宸緩緩轉過身,洋裝淡定地上了樓,眼角餘光掃過的最後一個畫麵,是陸寒川端起杯子喝咖啡的動作。 宋宸覺得他像個老幹部,嚴肅又古板。 客廳裏,陸寒川放下杯子,微抿的薄唇上,殘留著一個明顯的咬痕,是昨晚他沒控製好力度時,被炸毛的小兔子咬的。第3章 晚飯的餐桌上,依舊隻有陸寒川和宋宸兩個人。 看著滿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想起前兩日隻有自己吃飯時,廚娘們做的那些湯湯水水,宋宸磨了下後槽牙。 如此細微的小動作,依舊被對麵的男人收入了眼底。 陸寒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姿態優雅矜貴。 抬起眼角偷偷瞄了他一眼,宋宸突然又不覺得這個男人像老幹部了。 但自己心裏還是犯怵! “下個星期就是老爺子的七十壽宴了。”陸寒川突然開口。 宋宸切牛排的動作一頓,“嗯?小叔是需要我做什麽嗎?” “不用,隻是告訴你一聲。”陸寒川放下杯子,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老爺子不喜歡無關人員出現在他的壽宴下,那天你最好不要去。” “……”宋宸張開嘴巴,惡狠狠地一口吃掉剛切下的牛排,“好的,沒問題。請小叔放心,我一定不會出現的。” “嗯。”陸寒川吃了口東西,沒再說話。 對於被排斥這件事,宋宸除了有點兒煩躁之外,倒也不怎麽生氣。 一方麵,他本來就是被賭鬼老爸賣過來的。在別人眼中,是為了錢能夠出賣自己身體的人。 而另一方麵,參加宴會什麽的最無聊的,尤其還全都是自己不認識的人,他才不願意去。 昨晚折騰了一夜,沒怎麽睡。 吃過晚飯後,宋宸早早地迴到房間,泡了個熱水澡,爬上床睡覺。 可能是因為下午休息的時候,空調溫度開得太低了,他身體出現了感冒的跡象,腦袋昏昏沉沉的。 夜幕降臨,蟋蟀在草叢裏鳴唱著。 宋宸迷迷糊糊地睡著,身體發熱的溫度令他有些不太舒服地蹬掉了身上的被子。 涼意襲來,凍得他一個哆嗦。 一隻手從旁邊伸開落在他起伏的腰間,用力捏了一把。 宋宸吃痛地睜開眼睛,一張猥瑣的臉在視線中放大。 眼皮猛地一跳,他被那頭枯敗的黃頭發晃得眼睛疼,下意識往後退去。 “沒想到,你腰這麽細。”陸立灃搓了搓指尖,似乎在迴味剛才抹到的手感。 宋宸聞到了濃鬱的酒味兒,被他眼底充斥的貪欲惡心到,裹著被子坐起身來,“出去!” “你是爺爺送給我的,我碰你是你的福氣!別一副清高的模樣,最後還不是得躺在我身下求饒。”陸立灃的視線貪婪地在宋宸身上打量著,“長得還不錯,皮膚也白,勉強還可以接受。” 陸立灃扯了兩把自己的衣領,抬腳就往床上爬。 “你不是早就想讓我碰你了嗎?我今天就成全你!”陸立灃咽了一口唾沫,從衣兜裏掏出一瓶rush,“來,聞一下,保證讓你欲·仙·欲·死。” 欲你麻痹! 宋宸整理好自己翻到腰間的衣服,抓起裹在身上的被子,猛然往陸立灃頭上罩去。 “宋宸,你找死!”陸立灃的怒罵聲從被子裏傳出來,宋宸繞過他,往床下跑。 跑得太急,不小心絆了下被子,宋宸的身體晃了一下,腳踝被陸立灃抓住了。 另一隻腳剛踩到地麵,他來不及穩住身形,膝蓋曲起,重重跪在了地板上。 陸立灃抓住他的腳踝,揭掉罩頭上的被子,用力將人往床上拽,“欲情故縱,你這招玩兒的挺熟練啊。橫豎不過為了錢賣身的,裝什麽清高!” 嘴巴裏像是啃過糞,各種汙言穢語不斷從他的喉嚨裏衝出來。 宋宸半截身子虛空懸著,姿勢太過高難度,反抗得比較吃力。 陸立灃用力將他往後拖了一把,宋宸的胯骨撞在床沿,痛得他皺緊眉頭悶哼出聲。 “叫得這麽**,早知道你皮膚這麽白,我就應該早點兒和你在一起。”陸立灃手指用力,他的腳踝上立馬出現了明顯的瘀痕。 半邊身體懸空著,宋宸胡亂在床頭櫃上抓了幾把,舉起摸到的台燈,毫不猶豫地朝著對方的腦袋砸了下去。 玻璃燈罩破碎的聲音伴隨著慘叫聲迴蕩…… 陸寒川聽到聲響過來,讓保鏢踹開門,入眼是一片狼藉的血色。 被子亂糟糟的堆在床上,染了一大灘鮮血。 灰色的地毯上,也飛濺了不少血滴。玻璃殘渣碎了一地,台燈的殘肢孤零零躺在床腳。 畫麵像極了兇案現場。 宋宸握緊的拳頭舉到陸立灃的腦袋頂上,正準備落下去…… 房門被砰得一聲踹開,他下意識轉頭。 目光與陸寒川的視線在半空中對上,宋宸眨了下眼睛,嗖得一下將手臂背到身後,還淡定地吹了聲口哨,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那個……其實……我們倆鬧著玩兒呢,他的腦袋不小心磕到台燈上了,我正在安慰他。”宋宸笑著拍了拍陸立灃的肩膀,“你說是吧?” 他臉上的笑容實在太過詭異,把陸立灃嚇得驚叫出聲,捂著自己流血不斷的額頭,連滾帶爬地往門口衝,“小叔,救命啊,他要殺我!” “我沒有。”宋宸擺了下手掌,發現手指上殘留了鮮血,又趕忙背到身後在衣服上擦了兩下,“殺人是犯法的啊,我怎麽會知法犯法呢。” “把二少爺送醫院。”陸寒川吩咐了一句,保鏢腿腳發軟的陸立灃扶起來帶走了。 早知道,剛才應該行動快點兒,多揍幾拳的。 宋宸後悔不已,見陸寒川還杵在門口沒動,歪著腦袋解釋:“我真的沒打他,是他自己撞的。” 沒打死他都是輕的了! 陸寒川滑動輪椅進屋,掃了眼滿地的狼藉,連牆壁上都飛濺了鮮血。 “手伸出來。”他冷聲命令。 宋宸背在身後的手指又用力在衣服上抹了兩下,才伸出去,“剛才你看見的拳頭都是它自己的行為,不關我的事。” 宋宸的手:???主人,你不要我了? 血都被擦到了衣服上,纖細白皙的手指染了些髒汙,沒有傷口。 陸寒川確認之後,收迴視線,“去把身上的血洗了。” “啊?……哦。”在那雙銳利深眸的注視下,宋宸慫得飛快,“我馬上去洗。” 他飛快地衝進浴室,不僅洗了手,瞬間還衝了個澡,穿著浴袍出來的時候,陸寒川還在。 滿地的狼藉中間,陸寒川坐在輪椅上,宛如綻放在冰川上的雪蓮,讓人挪不開眼。 可能是長椅癱瘓的原因,他的唇色有些發白,帶著病弱的美感。 被他的眼睛盯著,宋宸心裏那種發怵的感覺又濃鬱了幾分,下意識扯了扯自己的浴袍領口,站在浴室門外小聲問:“小叔,你還有什麽事嗎?” “喜歡打架?”陸寒川鋒銳的眼角微垂,掃過碎了一地得玻璃渣,本就沒有溫度的眼神,又增加了幾分冷意。 “沒……沒啊。”宋宸說話磕磕巴巴,垂在身側的手指抓了抓浴袍,“真不是我先動的手。” 要不是陸立灃喝醉了撒酒瘋,他也不至於…… 但眼前這個人是陸立灃的親小叔,又不是自己的誰,肯定不會站自己這邊的。 宋宸扁了下嘴角,有些委屈,心裏默默做好了被訓斥的準備。 等待半天,他一直沒有聽到男人的聲音,一抬頭,慘叫陸寒川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自己太陽穴,好像很疲憊的樣子。 宋宸站在原地,絞著手指,不知所措,“小叔,你身體不舒服嗎?” 小兔子膽怯的眼睛紅紅的,清亮的眼眸裏泛著水光,聽到他軟綿綿的聲音,眸眼半闔的陸寒川輕輕勾了下嘴角。 “沒事,昨晚沒怎麽睡好。”陸寒川放下擋住臉的手掌,又道:“推我迴房間。” “好的。”宋宸搓搓手指,乖巧地上前推動男人坐著的輪椅。 這棟三層小別墅內有電梯,但除了陸寒川之外,其他人都不允許使用電梯的。 宋宸推著陸寒川進入三樓的臥室裏,撲麵而來的氣息令他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怔愣。 這個氣味兒,他好像在哪裏聞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