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陽揚了揚眉,問:“這次的關鍵不在於韓離,而在於你。洛然,你希望韓哲死嗎?”洛然的臉上出現一抹嘲諷意味濃厚的笑容,“我希望?嗬嗬!這個世界的規則什麽時候是圍著我轉的了?”斐陽沒有迴答洛然,他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很肅穆,好像洛然的一兩句話已經戳中了問題的核心。斐陽沒有說出真相的準備。洛然側過頭睜眼看向車窗外的街景。明亮的路燈下,路邊一整排的法國梧桐,蒼翠茂盛,三兩行人在人行道上悠閑逛著,應該是晚飯後的散步吧?曾幾何時,洛然也有過這樣悠閑的時光。不過是母親健在的時候,被牽著手走過馬路,偶爾還要央求母親買一支冰激淩或者一塊口香糖。那個時候,實在是年紀太小,不懂得這就是幸福。現在想起來,總覺得母親既然不在了,自己的幸福自然也是不在了。洛然無聲的歎息,忽而轉過頭去看坐在旁邊開車的斐陽,問:“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知道自己喜歡的是男人?”斐陽微微怔住,卻沒有逃避這個問題的打算,“在一個男人為我擋子彈的時候。”洛然挑高了眉,“他還活著嗎?”斐陽麵色如常的開車,唇邊甚至勾起一抹笑容,“不,他死了。我親手把他埋了。”洛然完全沒想到斐陽會如此坦誠,不由得好奇起來,“你們是戀人?”斐陽搖頭,“他是我的鋼琴老師。我想,他到死也不知道我喜歡他。”洛然直起腰,細細打量斐陽的神情,“為什麽是他幫你擋子彈?”斐陽歪著腦袋想了很久,最後轉過頭來朝洛然笑笑,“我一開始也想不明白,後來又覺得那可能是他的本能。老師保護學生,這應該算是一種職業操守?”洛然的眼眸裏閃過一抹微光,斷言:“他喜歡你。”“吱——”斐陽猛然踩下刹車,轉過臉看著洛然,眼神冷得像冰,“為什麽?”洛然沒有被斐陽陡然轉冷的臉色嚇倒,他很輕鬆的聳了聳肩,“用自己的性命來保護一個人,除了喜歡,再沒有別的可能。反倒是你說的職業操守,聽起來像是個安慰你自己的借口。”斐陽的麵色並沒有因為聽到洛然的解釋而好轉,他依舊是那樣冷冷的,甚至有些兇殘的樣子問洛然:“為什麽?”洛然有點不耐煩,他也不是個善於分析別人內心世界的人。雖然有些意識到自己可能觸到了斐陽心底的暗傷,卻不覺得自己有錯。“沒有為什麽了。不管那個時候你多大年紀,和自己的老師談戀愛總是有違常理。何況對方還是個男的。他對你沒那種感情是最好,如果有的話,他大概會想盡一切辦法來隱藏吧。”洛然摸了摸下巴,隨意猜測。斐陽的眼神卻變了,從冰冷中升初一絲絲溫熱的氣息,“洛然,你隱藏過自己的感情嗎?”洛然一愣,刹那無言以對。隱藏自己的感情?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有做過。那是一種在長期遭受虐待的環境裏滋生出來的脆弱,洛然知道自己曾經幾度依賴過韓離。為了少受一點折磨,他極盡所能的討好那個殘酷的男人。那種感情應該稱不上是“喜歡”,但的確讓他在失去韓離的庇佑後有過一段不知所措的日子。好像見到每一個人都要服從,好像麵對每一個人都要屈膝,完全沒有自尊,也沒有自我。活得連一個乞丐都不如。斐陽看清楚洛然眼底的茫然,心頭滑過一陣尖銳的疼痛。他驀然伸出手將洛然摟進懷裏,用盡全身力氣將這個瘦弱的少年困在自己的臂彎裏。洛然起初掙紮了一會兒,最後不知是因為疲倦還是貪戀斐陽的身上沐浴後的清香,居然也就不動了。第58章是怎麽下的車,又是怎麽上的樓,洛然全忘了。他隻記得斐陽身上的沐浴清香,隻記得怎麽逃也逃不開的唇齒廝磨。斐陽變得完全不一樣了,所有的動作都帶著強勢的占有意味。洛然被他抱在臂彎裏的時候,有那麽一刻,是想躲開的。後來卻頭暈目眩,氣喘如牛。當身上的衣物被剝除的那一瞬,洛然才意識到這裏不是自己的房間。他仰起頭看著壓在身上的英俊男人,張了張嘴想問什麽,卻被對方俯身上來的一個深吻奪走了唿吸。洛然終於覺出不對,伸手去推斐陽,堅決的反抗。連原先霧蒙蒙的一雙眼睛都變得清澈無比,閃動著十分冰冷的光芒。斐陽的迴應卻是更熱情的親吻,從嘴唇滑到脖子,再到鎖骨,一疊濕漉漉的吻印纏綿下去,直到含住了少年腿間那最脆弱的東西。洛然掙紮著推拒的雙手被斐陽牢牢抓住溫柔的扣在床邊,撲騰著亂踢的雙腿,被斐陽用身體輕鬆壓住。這是一種纏綿又溫柔的禁錮,洛然並不覺得恐懼,隻是隱隱有些抵觸即將發出的事情。不知是斐陽的技巧過於高超,還是洛然貪戀他身上的溫暖。沒有了掙紮的少年,誘使斐陽的手悄然遊走,揉捏。像是要將這個瘦弱的少年揉進自己的身體裏去,斐陽的急切從他劇烈的喘息聲裏泄露出來。“唔……”洛然咬住唇輕哼了一聲,身體最敏感的那處被包容在斐陽溫暖的口腔裏。隻要斐陽稍稍動一動舌頭,少年的尾椎就會一陣酥麻。斐陽起身握住洛然的雙膝往兩旁推,白皙瘦弱的少年毫無遮掩的躺在他身下,滿臉無助的喘息。斐陽的眼瞳逐漸幽暗,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洛然,喉頭上下滑動了一個來迴,才發出低沉沙啞的聲音:“我十四歲那年,親手埋掉我的愛人。此後十八年,我一直在尋找一個能夠讓我感覺到心跳的人。洛然,如果你嚐試過絕望或者心死的滋味,就應該明白此刻的我對你有多麽難以放手。”洛然瞪大眼睛看著斐陽,鮮紅的唇微微開啟:“你說什麽?”斐陽輕笑一聲,俯下身將嘴唇貼在洛然耳邊說:“我說我喜歡你,我要你。即使你拒絕,我也不會放棄。”洛然因為太過驚訝已經愣在當場,斐陽趁機吻上他的唇瓣,身體開始貼著他細膩的肌膚慢慢摩擦。洛然很快就沉淪在斐陽製造的熱浪裏,斐陽的動作太過溫柔,好像洛然是一件玻璃工藝品,每一次揉捏,每一次親吻,都需要小心翼翼的對待。而他不知道,這樣的憐惜已經讓洛然感動得幾欲哽咽。斐陽也沒有想過要進行到最後一步,他知道洛然沒有準備好。甚至是今天這樣彼此擁抱,彼此互慰的親密,也不在洛然所接受的範圍內。斐陽隻是忍不住了而已。藏在心頭十幾年的秘密,在那樣的狀況下傾訴,又被完全戳中心事。任何人都很難保持平靜吧?何況,還是麵對著自己極度渴望的那個人。最後看著洛然在自己懷裏睡著的時候,斐陽暗暗歎了口氣。他不知道明天會迎來怎樣的早晨,也想不出任何借口來掩飾自己的行徑。暗夜裏,斐陽能做的,也隻有抱緊了洛然,將這一刻的溫馨牢牢刻進腦子裏。早晨七點,樓下的門鈴被人按個不停。好不容易入睡的斐陽被吵醒後,神色間有些微的陰鬱。斐陽低頭親了親洛然的額頭,悄悄將胳膊從少年纖細的脖頸下抽出,再躡手躡腳下了床開門出去。在房門合上的刹那,睡在床上的洛然猛地掀開眼皮,朝陽的光直直照進他的眼睛裏,刺激他的瞳孔迅速收縮。洛然伸手來捂眼睛,卻看見了手臂上隱約的紅色印記,心頭一沉,有一股說不出是甜是酸的滋味泛上喉頭。斐陽一邊套上t恤一邊往樓下走,在進入玄關以前從客廳的地板上撈起長褲穿上,隨後才打開了門。站在門外的是一臉凝重之色的宋非。斐陽的眼皮突然跳了兩下,後退了兩步將宋非拉進屋子裏,斐陽關上門轉身問:“發生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