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然抿了抿唇,忽而勾起唇角微笑:“嗬——你隻管專心做事,我既然說得出口,就沒有拿不出的道理。”斐陽抬高眉毛,站直了身子朝洛然走過來,伸出的左手稍稍擦過洛然的發梢,按在了洛然頭頂的牆麵上。“到時候你如果拿不出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該拿你怎麽辦?”斐陽逼近了洛然,眼神如捕獵的鷹一般銳利,嘴角卻是帶笑的。洛然神色凜然,背脊越發挺得筆直。他直視斐陽的眼睛,冷冷的說:“別忘了,我姓洛。”“嘖!嘖!這反應真是……”斐陽笑著咂舌,慵懶地收迴手往後退了一步,隨意的朝洛然擺了擺手就轉身離開。洛然皺眉看著斐陽的背影,冷哼一聲,轉身就推開房門進去了。依舊是上次睡過的房間,唯一多出來的就是茶幾上碼得工工整整的錢。洛然望著那一摞摞的紙幣,心頭沒來由的空虛。他抬起頭望向窗外,點點繁星,像蒙了灰塵的珍珠般,黯淡無光。洛然伸手摸向牆邊關掉屋裏的燈,雙眼在陷入一片黑暗後很輕易的發覺了窗外的星光。洛然勾起唇角,摸索著緩慢前行,直到雙手摸上落地窗的玻璃才甘心止步。洛然將整個身體都貼到了窗玻璃上,隻有頭是高高仰起的。一雙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似乎沒了生氣,暗沉沉的,死死盯著墨藍的天際。直到那片天空逐漸明亮,直到啟明星的下方浮出鮮紅的朝陽,直到朝陽的光逐漸熾烈。洛然才慢慢捂住雙眼,倚著窗玻璃滑落在地。洛然那空白了許久的大腦,在雙眼接觸到黑暗的一刹那開始迅速運轉。前塵往事紛紛往眼前湧,大多數黑暗的記憶都被他刻意忽略,隻剩下母親洛敏那張巧笑倩兮的臉。“篤!篤!篤!”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洛然沒有動。隨後就聽見宋非拔高了聲音在門外叫喊。洛然抬起頭的時候,雙眸內那一片晶瑩的水光滿得似要溢出來。然而,他隻是眨了一下眼,那片水光就消失不見了。打開門,毫無意外的看見宋非揉著砸門的手掌抱怨。洛然彎了彎唇,想笑卻發現兩頰僵硬,幹脆垂下嘴角麵無表情的轉身去屋裏的衛生間衝澡。宋非跟著洛然進屋,還沒張嘴說話,鼻子就差點碰上衛生間的玻璃門。既然進不去,宋非隻好站在門外嘮叨:“你一個人跑出去幹什麽?不知道韓離撒了大把人手找你啊?你知不知道連韓哲都盯上你了啊!你這都什麽本事啊,盡招惹些麻煩……”洛然閉著眼睛在蓮蓬頭下衝冷水,“嘩嘩”水流完全蓋住了宋非的嘮叨聲。洛然抬手擼了一把臉,略微側頭去看磨砂玻璃門上的人影。宋非似乎說得興起,已經半趴在門上了。洛然看著門上的身影,心頭忽來一記奇異的躍動,困擾了他一整夜的空虛驀然消失了。水聲戛然而止,宋非驀地直起身往後退開兩步站好。很快,發梢還在滴著水的洛然拉開玻璃門走了出來。宋非衝著纏在他手臂上的繃帶皺起了眉頭,疑惑的問:“這傷口能碰水了?”洛然瞄了濕淋淋的繃帶一眼,聳了聳肩,“昨天在醫院,醫生倒是給縫了兩針,應該是沒事了。”宋非瞪著洛然,沉默了兩秒,立即抬腿衝出門去。因為房門沒關,洛然能清楚的聽見宋非扯著嗓子問斐陽要醫藥箱的聲音。洛然仰頭看向窗外,鳥聲啾啾,蟲鳴陣陣,又是一個簡單的夏日清晨。卻因為宋非的鬧騰少了幾分寂寥。“篤,篤。”不緊不慢的兩聲敲門聲,喚迴了洛然的注意力。他迴過頭去看見了靠在門邊拎著醫藥箱的斐陽,不免有些訝異的抬高了眉。斐陽微愣。站在窗前的洛然整個人都浸在金色的陽光裏,晶瑩剔透得像是用玉石雕琢出來的人物。幸而,他的臉上還有表情。斐陽在心底感歎一聲,將拎著醫藥箱的手臂抬高,說:“換紗布吧。”洛然垂下眼睫走到堆著鈔票的茶幾前,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斐陽勾起唇角笑了笑,走過去站在洛然身邊,拆了他手臂上濕淋淋的繃帶,查看了一下傷口才進行包紮。“去查個人,我要知道這人慣常愛去哪些地方,見哪些人,做些什麽事。”洛然低垂眼簾看著斐陽的手指,緩緩開口。斐陽對於洛然略帶命令式的語氣並不著惱,隻是覺得新奇。不由得抬頭仔細打量他臉上的神情,問:“什麽人?有照片嗎?”洛然扯開唇角微笑,眼瞳內卻是一片冰冷,“不需要照片你也該認識她。三年前,她和洛閔帆的那場世紀婚禮可是上過商報和雜誌的!”斐陽笑了笑,麵上一派輕鬆,手指正靈活的給洛然臂上的傷口纏紗布。他既不答應洛然,也不找理由拒絕洛然,隻是沉默的微笑著,快速纏好了紗布打結。洛然皺眉,正要開口詢問斐陽,宋非卻在這時候闖進房間裏來嚷嚷:“大哥!我找了你半天,原來你在這兒?怎麽也不答應我一聲啊!”斐陽斜睨了站在身邊蹦躂的宋非一眼,麵上的笑容微冷,“誰是你大哥?躺在醫院裏人事不省的那位才是你大哥,少在我這裏叫喚。”宋非一愣,明顯察覺到斐陽不客氣的態度是爭對自己而來,心頭一陣莫名。洛然卻像是被提醒了一般,抬頭看向宋非,沉聲問:“昨天,你會在醫院出現,是因為去探望你大哥,宋傑麽?”宋非點頭,臉上的神情略有些不自在,輕輕應了一聲:“嗯。”“嗬——”斐陽低笑一聲,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轉頭望著宋非問:“還有去探望的必要嗎?你哥要是醒過來了,問起你有沒有處理好他交待的事,你要怎麽迴答?你確定他醒過來以後知道真相會慶幸自己活下來麽?”宋非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慢慢捏緊了拳頭。斐陽的話像是一把冰冷的尖刀,毫不留情地戳進他的心窩,使得他全身一陣陣發冷。洛然被眼前突然僵持的局麵弄得有些尷尬,他沒有心思打探別人的家事。盡管洛然的內心裏對宋傑躺在醫院的事感到震驚,但重生的這一世與洛然的前一世已經大有不同。如果連洛然本身的遭遇都已經發生改變,那麽宋傑的命運發生改變也不算奇事了。洛然轉過頭打算當做什麽也沒聽見,卻看見斐陽衝著自己神秘一笑,快活的眨了一下左眼。洛然挑眉,立即明白斐陽是在暗示什麽,腦海裏又把斐陽和宋非的對話迴想一遍。洛然似是想到了什麽,卻又覺得不通,不由得側過臉去看宋非,遲疑的問出聲:“是誰告訴你韓家有賣白粉的生意?”宋非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說出口的話也是冷冰冰的,“這還需要誰來告訴我嗎?柬埔寨那邊大片種罌粟的地,都是韓家的!”洛然微微頷首,轉而與斐陽相視一笑,繼續問:“如果沒有人告訴你,你又是怎麽查到柬埔寨的呢?”宋非一愣,猛地抬頭看向坐在窗前猶自微笑的兩人,心頭立即有了一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詭異感。“你要他知道這些做什麽?”幡然醒悟的宋非直接將怒氣撒向斐陽。洛然揚了揚眉,站起身來走到宋非身邊,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低聲說:“如果你不想說,那麽,我什麽也不知道。”坐在陽光裏挺直了背脊伸懶腰的斐陽朝宋非揚了揚眉毛,咖啡色的眼瞳內驟然滑過一絲狡黠的光。第28章夕陽半垂於天際,即將落下。靠著股票賺迴不少錢的齊崢已經不在工地上辛苦的做活兒了,為了方便上課,他另尋了份在酒吧做服務生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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