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走的時候,還給八個漂亮的梅花頭花。 譚靖遠跟在林雪鬆身後,氣焰低沉,梗著脖子小聲道,“錢我會還你的。” 今兒買這些衣服可就花了二十兩銀子。 “不用,我逗你玩呢,這點錢小爺我還不放在心上,走迴家讓妹妹們換上,八個穿一模一樣的,肯定好看。” 林雪鬆說著眉眼彎了彎,眼角印出兩個深深的月牙,咧著嘴,嘴角邊還有兩顆虎牙,看的人想上去掐掐他的臉頰。 譚靖遠的心被扯了扯,把頭偏向一邊,就當沒有看到。 “哎,這你這人怎麽迴事,對自己的妹妹們怎麽一點也不上心。”林雪鬆比劃了半天,見譚靖遠沒有反應,轉過頭去看他,卻見他把頭偏向別處。 頓時氣不打一出來,跟沒心肝的人費什麽話啊。 拖著譚靖遠向他那個破院子而去。 “小姝,二妹三妹四妹快出來看看,你們的新衣服。” 還沒進到屋裏林雪鬆就在門邊開始吆喝了起來。 一眾小蘿卜頭出來看到林雪鬆提著一個大包袱,不解地看著他。 林雪鬆把布包打開,“來看看給你們買的新衣服,看看喜不喜歡。” “哇,好漂亮的衣服。”一群孩子看花了眼,都不敢伸手去碰,這衣服實在是太漂亮了些,跟他們身上洗得泛黃的衣服一點都不一樣。 “都拿下去試試吧。”林雪鬆將衣服往她們身前推。 “謝謝哥哥,不過為什麽要跟我們買,給大家買就成,太破費了。”譚二妹目光雖然舍不得桌上的衣服,但是無功不受祿,給林雪鬆擦凳子的是大姐,跟她們沒有關係。 譚玉殊也在一旁欠身道,“我也沒有做什麽,我們身上的衣服也不值錢,就磨破了一點,不礙事的。” 林雪鬆一屁股坐在凳子,也不管凳子髒不髒,“反正都買了,也退不了,你們不要的話,我就隻好拿去扔了,我又穿不了。” 譚玉殊沒了法子,抬眼看向譚靖遠。 譚靖遠對她們點了點頭,“這個林哥哥一片好心,你們拿下去試試吧,待會出來好好謝謝哥哥。” 女孩們頓時臉上一喜,譚玉殊帶著妹妹們高興的給林雪鬆行了禮後,開心道,“我去燒水,這麽漂亮的衣服,一定要洗幹淨了才能穿。” 眾妹妹們沒有異議,紛紛去廚房燒熱水去。 林雪鬆輕鬆起身,活動了一下,在太陽的餘暉下,身影拉的長長的,潔白的臉上還帶著光輝,跟這個破落的院子顯得格格不入。 像一塊極品玉掉落在汙泥裏,卻又不染纖塵。 譚靖遠一時間竟然看呆了,僅僅片刻,眸子就偏向一邊,爛泥裏的塵土,何敢肖想那光輝動人的美玉。 ———— 譚玉殊燒好了熱水帶著妹妹們去了偏房梳洗,每個人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給梳洗好幾遍,這才穿著林雪鬆給她們買的衣服出來。 “我的天,好看,譚靖遠你往常真是糟蹋了你的妹妹們。”這時七個小孩穿得一模一樣,站在院子中,剛剛被熱水衝洗過的臉還紅撲撲的,怎麽看都覺得好看。 譚靖遠抱著最小的八妹,看著自己的妹妹,微微勾起了唇,果然女孩兒還是要精養得好。 林雪鬆逮著一個妹妹就揉了揉她的臉,小孩子的臉本就嫩,雖然平時飽經風霜臉上不太可能太光滑,但這會被那漂亮的衣服一襯托。 一個個跟個吉祥娃娃一樣。 “謝謝林哥哥給我們買的衣服。”女孩們感謝著林雪鬆。 林雪鬆揉揉這個,又揉揉另外幾個,愛不釋手,“謝啥,又不值幾個錢,要是喜歡,下次再給你們買好不好。” 女孩們沉默著沒有應聲,已經買過一次,就不能再要了,大哥說做人不能太貪心。 譚靖遠逗著最小的妹妹,看向被妹妹們圍住的林雪鬆好笑道,“怎麽這麽喜歡小孩,家中的弟弟妹妹們還不夠你折騰的?” 林雪鬆被譚靖遠的話語給驚到了,這是他知道譚靖遠就是黃粱以來,第一次見他如此的溫聲細語。 不過他並沒有因為譚靖遠的話而顯得高興,反而眉宇間有股低沉,“我娘生了我身體就一直不太好,這些年都是用藥物在滋養著,我爹又不肯納妾,家中哪有什麽弟弟妹妹。” 如果他要是真有一個男子就好了,這樣奶奶就不會逼著爹爹納妾,娘也不會日日在痛苦和慚愧中度日。 “哦。”譚靖遠的神色有些尷尬。 “哎呀,都是家中瑣事,不用在意,那個誰誰誰不是說過,人生得意須盡歡,管他呢。”林雪鬆一想起家中的事來,心裏莫名其妙的煩悶,甩了甩頭,把這些煩惱都給甩出腦袋。 這時譚靖遠懷中的嬰兒不知為何開始啼哭起來,譚靖遠顧不得給林雪鬆說話,抱著八妹輕聲地哄起來。 “哼哼哼……” 哄著哄著譚靖遠竟然哼起小調來,曲子輕快,聲音低沉空靈,聽得他懷中的八妹果然不哭了。 譚玉殊忙斷出一碗熱好的羊奶,看向大哥笑道,“果然還是大哥有辦法,小妹哭鬧起來誰哄都沒用,就大哥一哄她瞬間就不哭了。” 林雪鬆看著譚靖遠低垂著腦袋溫柔地給小孩喂奶,一時間竟然看癡了,沒想到這王八蛋也有這樣溫柔的一麵。 以後他肯定是一個好父親。 跟自己的父親一樣。 林雪鬆不由得想到,旋即他又甩了甩腦袋,呸呸呸,林雪鬆你想什麽呢,就這混蛋有了孩子還不得把孩子給氣死,怎麽可能會變成一個好父親。 “對了,這都一上午了,你怎麽還不迴家,我們家了可沒有什麽好夥食招待你。”譚靖遠本來想留林雪鬆吃飯的,畢竟人家剛剛破費了一番。 但是想到家中並無精良的細米,就連菜都是昨兒剩下的,他恐怕吃不了,拿出來招待,豈不是惹人笑話。 林雪鬆剛剛對譚靖遠生起的那一抹好感,頓時就煙消雲散,對他翻了個白眼,仔細想了想自己是來做啥的。 “哎呀,我就是來找你的呀。” 林雪鬆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給掰開,他怎麽忘了,陳秀秀讓他來找譚靖遠去過年的。 譚靖遠聽完林雪鬆的話,被他的迷糊樣,差點逗樂,組織起妹妹們出屋,他則是去拿一早就給江景元家準備好的禮品。 林雪鬆看了眼他手上的禮品盒子,輕笑一聲,“藥品,不便宜吧,你倒是舍得,自己都吃糠咽菜,還給他買最上品的補藥。” “景元對我有知遇之恩,別說是一盒名貴的補品,哪怕是讓我傾家蕩產我也願意。”譚靖遠目不斜視,鏗鏘有力地說。 林雪鬆沒由來的心底生起一股子酸意,“他那麽好,你怎麽不嫁他。” “漬,男人間的情義並非隻有情愛,你不懂。” 譚靖遠拍了拍林雪鬆的肩膀。 一句你不懂,更是氣得林雪鬆張牙舞爪,他怎麽就不懂了,他也是男人,表麵上跟男人長得一樣,就是男人。 = 大年三十,任荃總算是匆匆趕迴,一身風塵仆仆的,剛迴家看過父母後,就帶著父母一起來了江家過年。 慕君汐看到任荃就熱了眼眶,可沒把他想死。 江景元幫忙從馬車上給任荃卸貨,看著他們夫妻隻是對視卻不說話,上前推了推他,“別傻站著,進屋說話吧。” 等到夫妻倆從屋裏說話出來,夜幕都快降臨了,一屋子人熱熱鬧鬧擺了兩桌半。 王香雲被一眾幾個哥兒圍著,聽她講一些陳年舊事,任徹則是跟著江景元他們一桌喝酒。 小孩子們也有一桌子,邊吃飯邊在一旁玩鬧,一屋子人熱熱鬧鬧的。 “小叔,你這一趟還順利吧。”江景元握著酒杯,跟任荃小小的碰了一下。 “順利,你們是不知道,劉家當時那個臉色,看得我樂死了。”任荃一說起這事來,就眉飛色舞。 他這次總算是在大同出了一次風頭,貢選上去後,沒怎麽跟人打交道就去了京城,等到開春這事傳遍大同,他們家的布匹生意就可以重整起來。 就憑借著這布,不出一年的時光,就能傳遍大江南北,到時候全國各地的商人都會來梧桐縣,跟他們家洽談生意。 錢程似錦。 “少得意,你忘了水舟說得話,等過了那關再說。”慕君汐是看不慣任荃那得意的樣兒,神氣什麽,要沒有江景元的方子,現在連個家底都沒有,隻能去做混子,就他那偷雞摸狗的虎頭幫,沒了錢的支撐,三兩天就得解散。 任荃被他夫郎一說,不說話了。 江景元看著歡樂的一家人,眼眉帶笑地去看徐水舟,卻看見另一桌子上的徐水舟也正瞧著他。 心底一片暖意。 這才是家的模樣,真正的家。 飯畢,江景元去拉徐水舟的手,看著屋子正圍著碰碰跳跳的小孩子們說道,“我買了煙火,你們誰要看啊。” “我,我,我。”孩子們都紛紛跳出來。 江鹿也是高興得直打手勢,他今天偷偷喝了一杯果酒,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徐水舟靠在江景元的肩膀上,也是一臉興奮地看著他,他也想看眼火,好像梧桐縣就從來沒有人放過,他們隻是聽人說過。 一想起這事,徐水舟的眼眸清明了幾分,想等下問問江景元是去哪兒買的煙火。 江景元把煙火從屋裏搬出來,帶著孩子們先試放了一個。 “咻——”的一聲,長長的爆破聲響,劃破長空,在寂靜得黑夜裏綻放開一朵朵美豔的花朵來。 嚇得村子裏的人年夜飯也不敢吃了,放下筷子出門來看動靜,剛一出門就看見那在天空中綻放開的璀璨,一個個張大的嘴巴,不敢相信。 “這就是別人盛傳的煙火,好美。” 徐水舟瞪大了雙目,看著那綻放在黑夜裏的光明,目光漣漣。 江景元低頭看向他,忍不住在他薄薄的唇角上深深地印上一個吻。 徐水舟剛剛清明一點的眸子,被江景元這深沉地一吻,吻得醉熏熏的,早就忘記了,自己剛才想要問什麽。 吻畢,兩人十指兩扣,一同看向天上的煙火。 旁人當然注意到了他兩的小舉動,不要以為燭火昏暗,就看不見他們兩人的小把戲,不過在如此美的環境下,也沒有人來打擾。 “要不要試試。”一輪煙花放完,江景元見徐水舟還有些意猶未盡,拿著火折子問他。 “可以嗎?”徐水舟摸了摸小腹,他有些害怕。 江景元反手摟著他,“沒事的,我護著你,就算是有什麽事也是我先……唔……” 話還沒說話,嘴就被徐水舟的唇給堵住,這是徐水舟第一次主動,兩雙眼睛對視著眨了眨。 徐水舟這才在大家的注視中,放開了江景元,一臉羞澀,“呸呸呸,大過年得說什麽胡話。” 大家笑而不語,很是難得看得這小兩口鬥嘴。 江景元摟著有些徐水舟的嫩腰,淺笑,帶著他往煙火的地方,點燃引線。 “咻——”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