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的行蹤很好查,因為問一下王府裏的人都知道。


    她平日的喜好和貴婦喝喝下午茶看看戲,順便顯擺一下自己的地位。


    作為一個妾室扶正,她就是一本活脫脫的勵誌史,讓好些管家妾室羨慕。


    徐氏也以此為傲,畢竟能得一個平妻的位分,在南朝都是數一數二的待遇,更何況自己的女兒一個個風光無限。尤其是大女兒,身為當朝太子妃,那放遠了說就是未來的皇後,母儀天下!所以誰人不巴結著她!


    不過因為京城最近一段時間接二連三的出事,她倒也不怎麽出門了。薩塔和打聽到她這一兩日會去護國寺上香為蘇家祈福,隻怕她心裏也不穩妥,上佛求心安罷了。


    蘇霽月讓無痕這兩日盯著徐氏的行蹤,在她出城上山的這日便直接將她劫了迴來。


    無痕和無魄的武功自不用說,他們身為刺客,劫持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幾乎是輕而易舉的事。


    而這個時候,他們購置的那處私宅終於派上用場了。


    徐氏昏迷醒來時,觸目便隻見得自己所處之地一片綠霧瀰漫,有高大古怪的影子在綠幕上飄來飄去,好似暗魂一般。


    她一激動,下意識尖叫一聲,隨後抱著腦袋渾身都在顫抖。


    她隱約想起之前的事情。她的馬車在山道上被山匪劫持,她本想破財消災,沒想到人家不樂意直接敲暈了她,再之後發生了什麽她徹底不記得了,而今瞧見這麽一個鬼地方,真是讓人震驚不解。


    心裏的恐懼在一點點放大,她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就怕那些銀子飄了進來。


    腳上好像碰到了什麽東西。她伸出手去拿起來放近一看,頓時大叫一聲,嚇得眼淚都出來了:「鬼啊!鬼——」


    那個被她拿起的東西赫然是一顆人頭骨。


    徐氏顫抖著,一個勁往有依靠的地方躲去,然而她剛找到了一個地方停住身形,目光眥裂恐懼的在四處打量,忽的一道聲音竟從背後傳了過來:「姐姐,好久不見。」


    徐氏驚異迴頭,動作尤其的慢。待看到身後那張臉又是一聲尖叫,嚇得全身都顫抖了起來,用自己的袖子遮住眼睛抱住頭:「不要……不要找我,我沒有害你沒有害你!」


    「沒有害我?當日若不是你,我怎麽會身中奇毒,連帶著月兒也被送了出去……」


    「不是我,不是我……是你自己給自己下的,跟我無關啊!」


    「跟你無關?」


    驀然一道光從下巴處往上,照得燕靈湘整個臉色慘白,兩眼發綠。徐氏隻看了一眼,便尖叫一聲抱著自己一邊哭一邊道:「姐姐,真的不是我,不是我……」


    「還不是你?若非你們,月兒怎會送人?還要她牢獄中慘死!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兒,你還我命來!」


    「啊……救命!」徐氏抱著頭四下亂竄,卻發覺自己似乎就是一個迷宮一樣根本出不去。


    她猛然之間跪在地上,對著燕靈湘不住叩頭:「好姐姐,你既然死了就速速投胎吧!真的與我無關與我無關,都是老爺……是老爺他……求求你,饒了我吧!」


    「若不是你千方百計讓我死,老爺又怎麽會那般對我?拿命來!」


    「不是我,不是我……你的藥不是我下的,老爺隻是想留你在身邊啊!如果一開始你能為他生兒育女言聽計從,他怎會對你下藥?」「別想推卸責任,你們聯合起來下藥害我,以為我不知道?」


    「沒有……沒有……幽幻琉憑我的本事根本做不出來啊!是老爺想讓你變傻,他想把你留在身邊,想得到你背後的勢力,可怎奈你意誌力如此堅定,老爺最後才不得不用七伏散來對你……姐姐,那是你自己的藥啊,我怎麽可能有那麽本事?」


    「我自己的藥又如何,為你們所用,我又能奈何?」


    「不是……不是這樣的!當日你自己以七伏散作為離開的條件,是老爺不肯讓你走。他囚禁你,逼迫你給他生孩子……這些都是他做的,與我無關與我無關啊!」


    囚禁、逼迫?


    蘇霽月心頭像是被一根尖刺劃開,澀澀的痛:「這樣的方法你們也想得出來,簡直泯滅人性!去死吧你!」


    她驀然伸出手來掐上徐氏的脖子,徐氏尖叫一聲,終於是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王爺!」


    幕布被拉開,整個房間頃刻明亮起來,哪裏再有剛剛的恐怖氛圍?


    而地上散落的各種骨頭也不過是用石膏捏成,根本就不是真人。


    蘇霽月迴過頭來,眸色平靜:「趁現在藥力還在她身體裏,把她送迴去。相信醒來之後,她隻會覺得這一切是一場夢。」


    「王爺,剛剛你也聽到了,這個女人生前對公主必定百般刁難,我們不該容她!」薩塔和眸底兇狠,分明是對徐氏有了殺意。


    「現在還不能殺她,如果她死了,這把大火很快就會燒到我們身上。我們要先讓他們自亂陣腳,然後引火自焚。而今天這件事,對徐氏的精神是一大摧殘。殺人誅心,我們不用自己動手,她體內的藥夠她折磨一段時間的了,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隻要她心裏存了愧疚恐懼,幻覺纏著她,總有一日她會崩潰而亡!」


    薩塔和的眸色因為她的話才驀然緩和下來:「是屬下愚鈍了,一時沒想到公主該比我們更想報這個仇,又怎會讓這婦人好過?」


    蘇霽月眉目低垂:「我自然不會讓她好過,那些傷害我的人和我娘的人,總有一日,我會讓他們一點點還迴來,以命抵命,以牙還牙!」


    薩塔和眼前一亮:「是,屬下願聽公主差遣,必誓死追隨左右!」


    蘇霽月轉眸看向他,微微勾起一點唇角:「你和穆昆就是我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接下來,我們還有硬仗要打,你們也要多加小心,切莫讓人抓了把柄!」


    薩塔和精神一震:「公主放心,我們必定謹言慎行!」


    蘇霽月點了點頭,又道:「另外,查一下幽幻琉又是什麽毒。」


    薩塔和應了下來,找來兩個人抬了徐氏,這才一同走了出去。


    蘇霽月從房間內出來,一眼就看見門口的無痕無魄。


    無痕似笑非笑盯著她道:「南疆公主果然好手段,用一包致幻藥就輕而易舉套出了徐氏的話,好計謀!不過既然公主這麽有手段,為何不把蘇雁南也抓來問一問?」


    蘇霽月看他一眼,淡淡移開:「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沒聽說過嗎?徐氏雖然身為將軍府正夫人,生性毒辣,但永遠都不曾忘記過自己低賤的出身,這也正是她骨子裏自卑的一點,而從小如履薄冰的生活環境養成了她膽小如鼠的脾性,所以隻需輕而易舉便能將她的話詐出來,但是蘇雁南就不一樣了!」


    「他是馬背上的將軍,殺過多少人,沾染過多少鮮血,心理素質不是一般常人可比,所以對付蘇雁南,隻能用鐵一般的證據在皇上麵前揭露他的罪行,如此才能徹底扳倒他!」


    無痕挑了挑眉,沒說話,一旁的無魄接言道:「那接下來還要我們做什麽?」


    蘇霽月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如今細細看他,發覺他與兌不祈其實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想的,居然會覺得他就是兌不祈。


    她緩步朝外麵走:「等待太子府的動靜。看看太子會不會棄車保帥。」


    無痕無魄對視一眼,分明從對方眼中讀出一點情緒來,隨後什麽都沒說,再一次消失在房中。


    再次迴到驛館之後,薩塔和已經查到了幽幻琉的成分。


    等他詳細告知蘇霽月,後者才知道原來那是一種讓人腦子愚鈍,反應力越來越遲緩的藥。長久服用甚至會讓人遺忘過去,記憶嚴重縮短,甚至連智商也會低下。


    一想到徐氏所言,蘇雁南先是給燕靈湘服食變傻的藥物,隨後又從她那裏取到了七伏散的製作方式乃至解藥,最後在燕靈湘堅韌的意誌力下不得不對她使用寒毒,甚至於囚禁欺辱她。


    從身體到靈魂的雙層折磨甚至讓蘇霽月懷疑,到了最後,燕靈湘是不是徹底變傻了,以至於都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她這個女兒才會被遺忘了那麽多年。


    不然,她無論如何也該把她接迴身邊才對!


    她不知道自己所推測的這些是不是全部,但是想必也是八九不離十了。


    蘇雁南居然這樣對付燕靈湘,簡直泯滅人性。


    娘,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報仇!


    腦中一個靈光,蘇霽月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她記得薛安然禦醫提過當年宮裏也曾有過一位妃嬪身中寒毒去世的事情,隻不過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而且還是秘密捲軸上所看到的。


    七伏散既然隻有燕靈湘會製作,輾轉反側又到了蘇雁南的手裏,如果是這樣,那那位宮妃體內的毒物一定和蘇雁南有關,倘若是他下的呢?


    蘇霽月精神猛然一震,如果是這樣,謀殺宮妃,再或者一不小心宮妃懷了個孩子那就是一屍兩命!這其中任何一條都是死罪啊!


    她猛然站起身來往外沖,直接把薩塔和叫來:「安排人去宮中請示一聲,就說本王的婢女身體不適,想找禦醫前來看診,言下之意記得表明此婢女其實是我的愛妾,明白嗎?」


    薩塔和一怔,不知她為何有此一說,眼眸困惑:「王爺的意思是……」


    「你什麽都別問,待事情落實之後我自會同你說,記得要態度謙和一些,就說我的愛妾染的是女子之病。」


    薩塔和聞言這才沒再說什麽:「是,屬下這就親自進宮一趟,向皇後娘娘請示!」


    蘇霽月點了點頭,眼瞅著薩塔和帶了隨從直接出了驛館,她一顆心這才下去幾分。


    如果能找到當日卷宗裏的女子,那謎團一定會解開,如此一來,一定可以找到蘇雁南犯罪的證據!


    棄車保帥,對於太子來說,想來他一定會這麽做!更何況,蘇雁南隻是表麵上依附於他罷了,憑樓天狼的智商謀略,不可能沒有察覺!


    隻要蘇家一倒,蘇瑤光便沒了後盾,到時候去處置她哪裏會有什麽難事?


    不止是她,連帶著蘇芸也一定不會好過。


    而皇家如此講究權勢的地方,她們身上沒有了利用的價值,即便生得再國色天香,也不過是個花瓶罷了。隻要她們的手裏沒有了實權,一色侍人,失寵是早晚的事。


    蘇霽月等到天黑也不見薩塔和迴來,一想到宮裏離驛館的路本來就遠,來去可不得三個時辰,一顆心這才略略安實了下來。


    隻不過,等薛禦醫到了的時候,她要直接表明身份嗎?


    不過她的身份本就不是什麽秘密,尤其是連太子都知道了,其他人知不知曉也無所謂。


    而她請薛安然來府上也並不怕別人懷疑。因為她用的理由是女子的病。而知曉之人可不就認為妾隻是藉口,需要被看病之人其實是她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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