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當故事的最後梁山伯和祝英台雙雙化蝶,在場的氛圍一下子冰凍到了極點,甚至於表演的人都已謝幕,場地之中尚無人出聲反應。


    隱約之中似有啜泣聲從角落傳來,蘇霽月抬目看去,但見大家的神色都有些悲戚,連一向善於偽裝的太子此刻也是一臉凝重之色。


    「好故事!」上位忽然響起了一道掌聲,緊接著大家的掌聲都跟著響了起來,連上首的寧妃都感動得淚眼婆娑道:「這樣可憐的人兒,怎麽最後卻不能在一起呢?」


    蘇霽月微微一笑,勸解道:「娘娘不必介懷,這不過是一個故事,全當娛樂罷了,大家也都不必放在心上。」


    她目光掠過上首,隱約覺出幾道不同的光朝自己看了過來,她一抬眸,才發覺自己似乎無形又成了場上的焦點。


    而對麵樓宸眉目沉沉,深不可測的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雖說隻是故事,但卻巧在設計之人心思細膩。看來編製這個故事的人必是至情至性之人了!」禹王的清潤的嗓音在上位響起,說話間已是看向蘇霽月。


    蘇霽月當即便謙遜道:「禹王殿下謬讚,小王也不過是受殿下與愛妻悽美愛情故事的啟發這才想到了這樣一個故事,隻望殿下不要見怪才好。」


    禹王的眉目當即深了幾許:「難得燕王殿下用心。」


    蘇霽月微微一笑,抬起目光:「殿下喜歡就好。」


    太子的眉目在兩人中間掠過,別有深意地勾了勾唇角,自顧品起酒來。


    這樣明顯的安排,旁人又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原來人家從一開始就有選定之人,難怪任他如何明示暗示對方都沒有任何表示。


    樓天狼忽然垂目看了一眼身側的蘇瑤光。蘇瑤光視線一凝朝對麵的蘇霽月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很快歌舞又重新開始。


    歡快的舞步搭配著跳舞之人曼妙的身姿很快就將大家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蘇霽月也隻覺得來人新穎,凝神細看才發現那人是誰,當即麵色一凝。


    是莫麗莎。


    莫秦七公主,現在的戰王妃。


    她下意識朝對麵的樓宸看了一眼,但見他居然並未看著場上,隻是眉目深沉看著自己,維持著自開宴以來始終都沒有變幻的臉色。


    蘇霽月當即別開視線端起自己的酒來抿了一小口。


    麗莎的舞頗有幾分異域風情,歡快活潑,一掃剛剛話劇的陰沉,很快帶動了大家的情緒。


    隻見得她彩繡飛出擠出蹁躚的弧度,身子好似乘風而去的舞娘,美得驚心動魄。


    一曲落,場地之上當即響起掌聲來。


    麗莎身著曼妙的舞衣,在場地中央朝皇帝行了個禮道:「一月之後便是皇上六十大壽,麗莎先在這裏恭祝皇上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好!」皇帝龍顏大悅,「難得你有這份孝心,看來宸兒還真是娶了個好媳婦!」


    麗莎嬌羞一笑,隨即退居一旁迴到了樓宸身側。


    那一襲粉色舞衣再加上那張完美無缺的臉同樓宸一起十分般配,男才女貌,珠聯璧合!


    蘇霽月收迴目光,半垂視線靜等接下來的曲目。


    也不知道是她的失神還是宮人的不小心,添酒之時忽然就一大片酒液灑在了自己的紫衣之上,頓時淋濕了身前一片衣衫。


    眼下是夏天,衣服穿得少,胸口被水這麽一淋濕,頓時將身體的曲線勾了出來。


    「啊!燕王恕罪,奴婢這就替你擦幹淨。」那婢女說著就拿了手帕往她胸口襲來,蘇霽月眉心一跳,當即擋開她的手一下子站起身來。


    這麽一個動靜,頓時就將所有人的視線吸引了過來,那婢女見狀當即跪了下去顫抖道:「奴婢該死,都是奴婢一個不小心弄濕了燕王的衣服,請燕王責罰。」


    因為這一句話,眾人都朝蘇霽月胸口看了過去。


    場地之人的目光好似都淬了毒一般,火辣辣落在她身上,身後的薩塔和反應過來,當即上前一步急道:「王爺,你有沒有事?」


    蘇霽月隻是伸出手來捏起胸前濕透的衣衫,無奈一笑:「無妨,不是什麽大事。」


    她又看向上位的皇上道:「皇上,小王衣衫不整,可否請先去更衣再來!」


    皇帝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蘇霽月分明感覺到一些失望的視線,雖然沒有看清具體是哪些人,但是那些目光卻被感知得一清二楚。


    她隨即移開腳步,大步朝著殿外走去。


    她不知道今日的宮女究竟是不是意外,或許很大的可能性不是,但好在她早有防備,如今女扮男裝不止外在像男人,內在的許多都有做過保險措施,所以這一杯酒下來,雖然弄濕了她的衣服,卻並沒有將她徹底暴露。


    身後有婢女跟了過來,領蘇霽月去換衣服,當三人到了偏殿,眼看著婢女取來的幹淨衣衫,蘇霽月深知這是又一層的試探,接機將婢女支開,讓薩塔和留在外麵看守,然後自己換好了衣服出來。


    「王爺,怎麽了?」


    似乎是瞧見蘇霽月臉色不太好,薩塔和急忙迎了上來。


    蘇霽月腳步一個虛浮,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剛剛在裏頭換衣服的時候就被裏頭的薰香熏得有些眼花,她當即看向塔薩和道:「醒酒的藥給我一顆。」


    薩塔和當即從懷中取出一個瓶子,取了一顆藥給她。


    蘇霽月服下之後隱約覺得暈眩感好了些,這才放下心來道:「臉頰都感覺燙得很,看來的確是喝多了。」


    薩塔和聞言攙扶著她往外走道:「要不接下來的晚宴不要去了,我們直接迴驛館!」


    蘇霽月搖了搖頭:「不行,難得同禹王碰上麵,我還想著等下找機會與他聊聊,所以今晚我們最好不要提前離開。」


    薩塔和想了想,點了點頭:「那王爺一會兒少喝點。」


    蘇霽月應了下來,兩人一道往外走之時,忽然有人匆匆從背後喚住了他們。


    「燕王爺,我家主子有請。」來人是個樣貌陌生的宮人,近前之時分明壓低了聲音。


    蘇霽月一怔,凝著他道:「你家主子是何人?」


    那人當即笑了起來:「是禹王殿下。」


    蘇霽月眉心一跳,看了薩塔和一眼。


    沒想到她還沒找他,他居然找她來了。


    她當即應了下來,看向那宮人道:「還請帶路。」


    那人點了點頭,當即便領了兩人朝著宴會方向的小樹林走了過去。


    夜雖然有些深,但好在有路邊的燈籠做指引。


    等到了林中深處,蘇霽月隱約看見一道人影站在那裏,那人身形高大,似乎就是禹王。


    而這時,身側的宮人道:「我家王爺就在前麵,燕王自行過去罷。」


    話音落,那人便轉身告退,蘇霽月看向身後的薩塔和,示意他在原地等候,自己隨即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可剛走出沒兩步,忽然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異響,不重,卻足以引起她的注意。


    她驚疑迴頭,卻沒看見薩塔和的身影,再細看才發現薩塔和居然躺倒在地上,而剛剛的響動分明是他倒下去的聲音。


    怎麽迴事?


    蘇霽月一驚,抬目便看向四周,卻正在這時,後頸一重,她眼前一黑便昏迷了過去。


    模糊之中似乎是有人在喚她,蘇霽月拚著意誌睜開眼來,這才看清眼前的那道身影。


    熟悉而又陌生的麵孔,冷峻的眉宇,深幽的鳳目。不是樓宸又是誰?


    「你……」她剛出口一個字才發現自己口幹得厲害,而且發出的聲音低弱無比與其說是正常的說話,還不如說更像呻吟。


    她一驚,隻覺從身體深處有不斷的熱氣往四肢百骸遊走,迫得她腦袋也有些發熱,甚至於眼前人的臉也有那麽一點不清晰,細看是樓宸的,一個慌神居然看成了兌不祈。


    她驚了一下,不可置信兌不祈會在這裏,剛想開口才有發覺那的的確確是樓宸的臉,她當即閉上眼睛,不讓視覺幹擾自己的心智,壓抑著身體的不適道:「出了什麽事?」


    她發現她已經並不在小樹林了,而是在一間房子裏。樓宸坐在她身側,用極其複雜的目光看著她。


    「這句話應該本王問你才對,你出了什麽事?為何約在這裏相見?」


    蘇霽月一驚,詫異抬目看他,隻見得樓宸的雙目盯在她的臉上,嗓音都極其低沉:「還有,你為何會中了這個?」


    蘇霽月有點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正要細問,隻覺得一股異樣突然從身體裏竄出,那感覺太過熟悉,對於經歷過人事的她來說,若是不明白那是什麽,那就真的白經歷過那些過往了。


    「我不知道……有人算計我!」蘇霽月咬牙,「你走,我不用你在這裏。」


    樓宸盯著她:「你所中的是魂牽夢繞,這種情毒性烈,沒有解藥。眼下你還在宮裏,若然被旁人發現,你的身份輕而易舉就會被拆穿,這樣,你還希望本王走嗎?」


    蘇霽月咬緊了牙:「這分明就是一場陰謀……若你在這裏被人撞見一樣說不清楚!」


    樓宸看著她臉上的潮紅,沉默了好片刻才道:「放心,在發現你中毒的第一時間,我已經帶你換了地方,這裏,輕易不會被人找到!」


    蘇霽月忍住顫、栗:「那就更不需要你在……」


    樓宸抿緊了唇:「蘇霽月,別逞能,如果你不想你的身份被人發覺,就隻能聽本王的!」


    蘇霽月緊閉著眼睛,忍著脫衣的衝動,將手指深陷進掌心:「那你……拿繩子來,把我綁起來!」


    樓宸擰眉。


    「你還猶豫什麽?樓宸,這輩子我都不希望跟你有任何牽扯……如果你不想和我扯上關係,那就綁!」


    她深吸了口氣,說完這段話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


    樓宸看了她片刻,最終是直接將床幔扯了下來,撕成布條直接將她雙腳都捆綁住穩定在榻上:「這是你自己選的。」


    說完,他深看了蘇霽月一眼,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蝕骨的異樣像是有萬千隻蟲子在身體裏啃咬。剛開始的時候蘇霽月還能堅持住,到了後麵,意識漸漸就渙散起來。


    她無助的想要尋找一個出口,卻怎麽都尋不到。


    因為四肢動不了,她便拚命的拿頭去撞床榻,巨大的聲響引得外頭的樓宸眉目緊鎖。


    他背靠在房門上,閉眼依在那裏,聽著裏頭各式各樣的動靜隻是將眉頭擰得更深,卻始終沒有進去。


    夜風從外頭吹了進來,他終於睜開眼來看向天邊懸掛的月光。裏頭女子的聲音幾乎已經夾雜著哭聲,他停靠在那裏,眉目深沉,一動不動。


    直至黑暗之中,忽然一道人影飄了下來,是雲深停在了院中。


    「王爺,有人找過來了。」


    樓宸抬目看了過去,雲深接著道:「屬下先去把他們引開,拖延一下時間。」


    樓宸沒有答話,正在這時裏頭忽然一道異聲傳了過來,雲深眉心一跳,當即一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樓宸停頓了一瞬,當即轉身打開房門朝屋內走了過去。


    而這一去,他才看清了屋內到底是一副怎樣的場景。


    那女子衣衫淩亂躺在那裏,因為手腳被束縛,她隻能不停掙紮。束髮的發冠不知散落在哪裏,那一頭長髮就那麽鋪散在榻上,瓷玉的麵容在清冷的夜光下聖潔如天邊明月,而那麵色的潮紅更像是一種誘、惑,牽引著他的心。


    樓宸眸底深沉得厲害,好似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大步來到榻邊將那女子被束縛的手腳解開,孰料蘇霽月在得了自由的一瞬,雙手已纏上他的脖子,身子緊緊貼著他,粗重的喘氣。


    「樓宸……」


    她喚的是他的名字。


    樓宸身形一震,低頭看了她一眼,才發現她眼睛雖是睜著,眼底卻一片混沌,根本就沒什麽意識。


    他也管不了眼下的情形了,將自己的外袍披到了蘇霽月身上,然後抱著她快速出了房間。


    黑夜中,蘇霽月也不知道自己到了那裏,隻隱約覺得周身都是涼氣使得意識也清晰了幾分。


    她隱約覺出自己被一個人抱著,可是那人是誰卻根本看不清。


    直至四下都黑了下來,她的眼睛看不見任何東西,隻能憑著本能去摸索,然後,她忽然就驚喜了起來。


    「不祈……不祈……是你?」


    迴答她的沒有任何聲音。蘇霽月眼前一片漆黑,卻隻覺這懷抱熟悉而溫暖,她靠在那人身上,極力汲取他身上的溫度,好似迴到了沙漠的日子,她脫水昏迷,而他抱著她穿過無盡沙漠,彼此相互取暖,性命相連。


    似乎潛意識裏就是覺得眼前之人是兌不祈,模糊的意識之中,心底的最後一絲防備被歇下,她不住的隻想索取更多。


    她隻覺得自己一放手眼前之人就會溜走,從此便再也找不到他了!


    樓宸黑眸攏著一層化不開的濃霧,他看著懷中女子的自言自語,看著她潮紅的麵色之下綻開的那一點朦朧笑意,似乎是幸福又似乎是別的。


    他隻知道他從來都未曾在她臉上見過這樣的笑容,即便是他們曾經最恩愛的時候。


    他沉眸看著她,心裏千迴百轉,有什麽在腦海中綻開,似乎可以抓住了,可是又似永遠抓不住。他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麽,隻知道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要她。


    有多久了?


    幾個月還是半年?


    那段時日,他每每看見別的女子都覺得索然無味,隻以為自己一如當初隻是厭惡女子的接近,可到了重新看見她時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思。


    不是厭惡,而是那個人不是她的話,所有的人,都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不知不覺之間,這個女人走進了他心底,成為不可磨滅的存在。


    唇上忽然一重,樓宸渾身一震不可思議低頭看她,而懷中女子麵色潮紅分明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他在片刻的沉醉之後猛然間反應過來,一下子鬆開她退離半步,連胸口都劇烈的起伏著。


    「蘇霽月,本王是樓宸,不是你口中的那個人!」


    地上的女子壓根聽不懂他的話,隻是直接攀附過來,樓宸眉心擰起,直接將她拉開。


    可她就想狗皮膏藥一樣,任他怎麽作為就是不肯鬆開半分,樓宸苦笑,最終直接伸出手來一掌敲在她的後頸,看著她在自己懷裏昏迷過去。


    眼瞅著她徹底安靜了下來,他眸底隱隱浮出幾分黯然。


    他別開視線,看著天邊的清冷月光,又看向蘇霽月,最終隻是抱著她就這麽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昏迷中的蘇霽月隻覺得自己走過了刀山火海,異樣的身體讓她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


    睜開眼來的一瞬,觸目是刺眼的光亮。


    她下意識伸出手來遮擋,這才發現自己似乎是靠在了什麽東西上。


    她抬目一看,近距離之下就是一張熟悉的麵孔。記憶猛然間迴到昨晚,她想起什麽來低頭便朝自己身上看了過去,所幸身上的衣服安在,她鬆了口氣,立刻坐直了身體,也就在這時,一旁一直閉目的樓宸睜開了眼睛。


    蘇霽月當即要從地上站起來,才發現自己身體依舊虛弱無力。樓宸淡淡抬目看了她一眼,似乎知道她所在意的是什麽,麵無表情道:「你放心,昨晚什麽都沒發生,隻是你一夜未歸,宮裏早已鬧得不成樣子。」


    話音落,他緩慢從地上起身,蘇霽月注意到他動作有些僵硬,可能是在地上坐了太久的緣故。而眼下他們所在的地方好像是一個閣樓上。地處十分偏僻。


    樓宸起身之後伸出手來撣了撣衣服上沾染的塵土,隻不過到底是在外熬過了一夜,衣服早已褶皺得不成形。他眉心似擰了下,隨後舒展開看向蘇霽月:「昨日究竟怎麽迴事?」


    蘇霽月眼見他似乎並沒有對自己做什麽乃至有惡劣的態度,她隨即腳步輕移,將身體的重量依靠到身後的樑柱上,這才看著他:「這件事情我會查清楚,就不勞戰王殿下過慮了。」


    樓宸眉目深黑了幾許,竟然離奇的沒有出聲反駁。良久才見他薄唇中蹦出兩個字:「隨你。」


    他轉過身,可腳步卻沒有向前:「你的身份已不是什麽秘密,隻怕日後這樣的情況還有很多,你自己多加小心。」


    話音落,他便抬步往外走,蘇霽月見狀,眉心一擰,當即站直了身體。


    她原本是想叫住他,追問昨晚之事,因為雖然有些不記得,但她並非完全沒有意識。當時意識不清時的懷抱,還有……


    她咬牙朝著樓宸的聲音大聲道:「昨夜之事還請戰王當做從來沒有發生過。對於昨晚,謝謝你沒有落井下石。」


    「在你眼裏,本王就是這種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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