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也沒怎麽收拾,房子破爛朽壞不說,鋪地的轉頭縫裏麵也是雜草叢生。

    赤膊青年引著賀重九進了客廳,端來板凳擦了又擦,“九哥您請坐!”

    賀重九坐下來,赤膊青年又在角落的櫃子裏翻翻找找,找出個搪瓷缸,又去拎熱水壺。

    結果發現熱水壺空空如也,一口水也沒有,訕訕說道:“九哥,您先坐著,我去燒點水!”

    “小輝別忙活了,我跟你先正事兒。”賀重九擺擺手說道。

    小輝聽聞有正事兒,便放下手裏的搪瓷缸子和熱水瓶,“九哥有什麽就吩咐,我宋輝上刀山下火海都給您辦咯!”

    “別整得那麽悲壯,動不動就喊生喊死的那套,你麻溜兒地收起來,安安分分過日子,比什麽都強!”賀重九拉著他坐下。

    宋輝撓了撓頭說道:“我都聽您的,您說讓我幹啥我就幹啥,讓我怎麽辦就怎麽辦?”

    “你幫我打聽一個人的情況,家庭工作情況,個人性格愛好,人際關係往來,總之越詳細越好!”賀重九語氣平靜。

    宋輝用力點頭,“九哥放心,我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路子廣消息靈通,隻要不是那個最高的紅牆大院出來的人物,我都能把他從棉襖扒到隻剩底褲!”

    “人雖不是紅牆內的大人物,但貌似也不是什麽好對付的人,能挖出多少算多少,你別跟得太緊被發現了!”賀重九把厚厚一遝錢和票據塞到宋輝的手裏。

    宋輝不肯要,覺得手裏的錢票實在燙手,“九哥,您救過我的命,還是兩次,這份恩情我赴湯蹈火都報答不清!

    如果幫您點小忙,我還收您錢,我以後都沒臉出門!”

    “這錢不是給你的,你找朋友幫忙總得請人家吃頓飯吧?朋友奔波忙活,多少給點辛苦費意思意思!”賀重九按住宋輝的手。

    宋輝單拉出去也是個壯小夥,但跟從小練武長期鍛煉的賀重九比起來,就是小巫見大巫。

    宋輝看拉不過賀重九,又說道:“九哥,那錢您先收迴去,等事情辦妥了您再給!”

    “讓你拿著就拿著,哪來那麽多廢話啊?”賀重九板著臉說道。

    宋輝看著賀重九臉色不好,便把錢票塞到了褲兜裏麵,“九哥您別上火,我都聽您的,我保證把事給您辦得妥妥帖帖的!”

    賀重九拍了拍宋輝的肩膀,“挖出多少算多少,千萬謹慎,別被發現了!”

    “九哥,咱們說了半天,您要打聽的人究竟是誰啊?”宋輝抓了抓他新剪的板寸頭。

    賀重九麵無表情,“我那個斷絕了關係的媽,喬冬霜的現任丈夫,名字叫譚延文!”

    “九,九哥,你沒開玩笑吧?”宋輝瞬間舌頭有些捋不直。

    賀重九嘴角微勾,“怎麽?覺得我是想破壞他們的婚姻關係?”

    “難道,不是嗎?”宋輝遲疑又不確定的語氣問道。

    賀重九笑容帶著諷刺,“我跟喬冬霜早就斷絕關係了,我犯不著去妨礙她的第二春!”

    “那九哥,您這是……”宋輝對賀重九的目的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已經斷絕了關係,也不想妨礙第二春,賀重九還調查他這個繼父幹啥?

    賀重九笑著說道:“我到底是為什麽,或許你查一查就會有答案了!”

    “九哥放心,我一定查得仔仔細細!”宋輝把胸口拍得咚咚作響。

    賀重九點著頭站起來,“這樁事情交給你,我就放心多了,我就先迴去了,你慢慢查不著急,有事兒給我拍電報!”

    “好的,九哥,我送你!”宋輝也站起來相送。

    賀重九邁出院子就把宋輝趕迴去了,要不瞧他的架勢,真有把賀重九送到賀家老宅的想法。

    宋輝這個人說來也是命運坎坷,小時候也是大院子弟,雖說跟賀家不是同一個家屬大院,但小時候也一起玩過,算是發小。

    六六年宋家遭難搬出大院,宋輝的爺爺和父親忍受不了無休止的批評鬥爭和折磨侮辱,父子兩前後腳自盡赴死。

    留下宋輝和他母親相依為命,缺衣少食擔驚受怕讓他母親也沒熬幾年就去了。

    宋輝十四五歲就成了孤家寡人,他沒有了母親掣肘,性格也變得狠厲堅硬。

    有紅袖章拿他的出身來找事,他麵上嬉皮笑臉沒有二話,家破人亡的他就是塊滾刀肉。

    不過前腳找他事的人一出門,後腳他就從這些紅臂章,或者他們的家人那裏找補迴來。

    紅臂章們自然不能善罷甘休,又開始新一輪的批評鬥爭。

    宋輝還是嬉皮笑臉地對待,接著暗地裏再變本加厲地找迴來。

    到了後來近處的紅臂章們也被整怕了,再也不敢來找麻煩,宋輝的日子也就好過多了。

    紅臂章們消停了,胡同串子和大院紈絝們,又來找麻煩了。

    頑主們茬架,其實可單挑,也可群架。

    但宋輝就喜歡獨來獨往,也不加入任何團隊組織,算是引起了公憤。

    單挑的時候,身手比他好的沒他狠,比他狠的身手又比他差一些。

    再厲害他也就隻有一個人,別人卻是拉幫結夥的一群人。

    單挑打不過紅了眼,便也不講什麽規矩了,對他群起而攻之。

    宋輝嘴裏的救命之恩,第一次是賀重九在宋輝快被打死的時候,衝進包圍圈幫他把其餘人擺平了,然後背著渾身是血的他去了診所。

    另一迴就是宋輝被投機倒把辦追的時候,賀重九恰好開車經過,把他藏到了車裏。

    雖然那次沒見血,但按照宋輝倒賣的一書包票據的價值,如果被抓,估計都夠槍斃的資格了。

    宋輝外表看著痞裏痞氣、油嘴滑舌的,但其實他內裏知恩圖報又重義氣。

    所以他才能在外麵結交了一大幫誌同道合的朋友,朋友多了路子就廣了。

    朋友之間相互交換消息和渠道,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張情報網。

    賀重九也是因為宋輝的這個優勢,來找他打聽譚延文的。

    譚延文是官麵上的人,自然不能從賀重九的關係網去查,中間如果走漏風聲,那肯定會打草驚蛇。

    賀重九知道宋輝的能力,譚延文就是披著人皮的狐狸,宋輝也能聞著騷味兒,抓住譚延文的狐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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