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寒風唿唿地吹著,將城牆上的將士們吹得腦子都有些發蒙。


    零下二十幾度的氣溫可不是說著玩兒的,他們隻要打個噴嚏,噴出去的口水都能變成冰渣子。


    有個兵卒揉了把被凍僵的臉頰,小聲跟同伴抱怨。


    「大冬天的值夜班,這不是要我的命嘛!」


    同伴沒有理會,他盯著遠處看了片刻,忽然說道:「前麵好像有人!」


    周圍幾個兵卒全都朝前方望去。


    白茫茫的冰天雪地裏,有一隊人馬正快速朝著城門這邊奔馳而來。


    粗粗一算,少說也有千把人。


    大半夜的忽然有這麽多人靠近汴京城,且還都騎著馬,肯定來歷不凡,一名兵卒立即跑下城門,去通知護城將軍。


    護城將軍被打攪了好夢,心裏很是不爽,但為了不耽誤公務,他還是忍著起床氣,穿上衣服出了門。


    等他走上城牆,發現那一千多人已經奔至城牆下方。


    他們全都騎著馬,身上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經過長途跋涉。即便風雪交加,氣溫低得嚇人,他們仍舊保持著有序的隊形,一看就知道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軍隊。


    護城將軍見狀,心裏一動。


    他想起了天子的命令,單手扶在護欄上,沖城牆下方喊道。


    「來者何人?」


    為首那人騎著馬上前一步。


    他抬起頭,將麵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張很有成熟魅力的麵容。


    「是我,江州節度使江叔安,奉旨入京。」


    護城將軍心想果然是此人,天子特意讓人叮囑過他,讓他留意入城的人,一旦發現江叔安來了,就立刻放人入城。


    按照規矩,入夜後城門就要關閉,外人不得入城。


    可既然是天子下令,護城將軍自然不會傻乎乎地去較這個真,他當即下令:「開城門!」


    厚重的城門被緩緩拉開。


    江叔安騎著馬奔入汴京城,其他人緊隨其後。


    護城將軍走下城牆,站在路邊等候。


    待江叔安靠近後,護城將軍上前一步,拱手說道:「江節度使,你可算來了,天子一直在等您。」


    江叔安沒有下馬,道了一聲謝謝,隨即帶著他的親兵們直奔皇宮而去。


    即便已經進入深夜,汴京城中仍舊熱鬧非凡,尤其是城西瓦市那一片,更是燈火輝煌,這裏集中了城中的勾欄戲院,大大小小的雜耍班子在街上進行表演,小販們熱情洋溢地叫賣,各色美食的香味瀰漫在夜空中。


    這就是南楚的都城,無論白天黑夜,都能將繁華演繹得淋漓盡致。


    城中禁止騎馬馳騁,江叔安等人不得不降低速度。


    在經過瓦市的時候,江叔安聞到美食的香味,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為了趕路,他們已經接連好幾天沒有正經吃過一頓飯了,餓了就啃幹糧,渴了就吃冰雪,就連大小便的次數都要控製在一天一次,可把他們給累壞了。


    江叔安沖身後的親兵們說道。


    「你們去吃點東西吧,吃完之後再尋個地方住下,我一個人進宮就行了。」


    戈大娘道:「我陪您進宮。」


    江叔安擺了下手:「不用,天子隻召見了我一個人,就算你跟我去,也會被攔在宮門之外。」


    戈大娘隻得與一眾親兵留下,江叔安獨自騎著馬往皇宮行去。


    看守宮門的侍衛見到來人是江叔安,當即打開宮門,讓他進去。


    宮中不能騎馬,江叔安的馬背留在宮門外麵,交由侍衛幫忙看管。


    由於有天子的提前訂主,江叔安這一路都格外順利。


    他暢通無阻地來到寢宮,見到了剛從床上爬起來的司馬厭。


    這種天氣要從被窩裏爬起來,真的很需要勇氣。


    司馬厭倚靠在軟塌上,腿上蓋著毛毯,頭髮披散在身後,身上披著鴉青色長衫,眉宇還殘留著睡意。


    他手裏抱著個暖爐,語氣有些低沉。


    「你總算來了。」


    江叔安拱手賠禮:「微臣來晚了,請陛下責罰。」


    「你知道我召你入京是為了什麽事嗎?」


    「請恕微臣愚昧,猜不透陛下的想法。」


    司馬厭看了他一眼:「現在不是裝傻的時候。」


    江叔安一點都沒有被戳破的尷尬,特別自然地繼續拍馬屁:「陛下真是英明睿智,微臣的那點小心思全都被您給看透了,陛下在信中提及了太子遇刺的事情,想必陛下召我入京,正是為了此事。」


    「我們已經找到了刺殺太子的刺客,但人已經死了。」


    江叔安義憤填膺道:「此人膽敢想行刺太子殿下,死有餘辜!」


    司馬厭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江叔安輕咳一聲,迴到正事上:「刺客應該是被人滅口了,可以從此入手,興許能找到線索。」


    司馬厭讓人將早已準備好的卷宗拿上來。


    「已經查過了,線索指向徐迦。」


    江叔安拿起卷宗,大略翻看了一遍,他道:「既然韋福明都已經供出了徐迦,那就去把人抓了啊。」


    司馬厭道:「僅憑韋福明的片麵之詞,還不夠。」


    「陛下的意思是,除了人證之外,還得要物證?」


    「嗯。」


    江叔安笑了下:「這事兒簡單,包在我身上!」


    司馬厭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然後才道:「我把太子遇刺的案子交給了寧王和傅卿書,如今他們陷入了瓶頸,你可以去幫幫他們。」


    江叔安拍著胸脯保證:「您放心,有我出馬,肯定幫助他們把真兇抓捕歸案,還太子殿下一個公道!」


    「這是可以調遣龍衛軍的虎符,你拿著,迴頭抓人的時候用得上。」


    龍衛軍和侍衛軍不同,侍衛軍專門負責皇宮安全,由殿前太尉直接統轄,而龍衛軍是天子親兵,隻聽從天子一人調遣。


    現任殿前太尉名叫齊煥,他是司馬厭一手提拔上來的,按理說他應該是司馬厭的親信。


    可是自從太子在光照寺遇刺後,司馬厭就懷疑侍衛軍中有內鬼,連帶著對齊煥也生出了幾分猜疑。


    司馬厭不敢把抓人的事情交給侍衛軍,就隻能把龍衛軍給調出來。


    龍衛軍人數不多,隻有一萬人,但個個都是精銳。


    江叔安雙手接過一半虎符,心想天子居然連龍衛軍都給調動了,看來這次是真的要一波大的。


    嘖,這汴京城馬上就要翻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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