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之快,如此徹底,能叫一向高傲的翼王甩開顏麵當眾請旨再去求娶一個踩過他的女人,這實在叫他震驚。

    隆帝怔了一下,這才道:“翼王,你果真要重新迎娶霓裳郡主為妃?”

    “兒臣心意已決,若能娶霓裳郡主為妃定彌補過錯,善待於她,請父皇成全兒臣此心。且當日婚書一式二份,太傅府的婚書確實已毀,可王府中的婚書卻依舊完好,兒臣不曾悔婚,婚書上有霓裳郡主的生辰八字,嚴格來說,兒臣和霓裳郡主的婚事依舊湊效,請父皇明辨!”君卿睿再度聲音沉沉地道,說著他從懷中掏出婚書來雙手捧上。

    君卿睿將婚書托上,一臉堅定,君卿洌見隆帝令太監接了婚書,不由心一緊。而隆帝沉吟了一聲,道:“翼王,你果真已悔?”

    君卿睿當即便道:“是,兒臣已悔,日夜難安,請父皇疼惜兒臣,給兒臣一個糾錯悔過的機會。”

    君卿洌見隆帝麵露讚賞,又見隆帝似要開口應允,不由一驚,忙再度出列,請奏道:“父皇,兒臣以為此事當問過霓裳郡主的意思再做考慮,霓裳郡主因皇弟而傷心欲絕,此刻隻怕心中未必肯再和皇弟再續前緣,皇弟如今一意想要彌補霓裳郡主,可若是非郡主所願,豈不是好心辦了壞事,適得其反了?”

    君卿睿聞言垂在身側的雙拳緊緊握起,聲音微微發緊,道:“皇兄,郡主和我自幼定親,郡主傾慕於我整個軒轅城百姓盡知,以前是我任性,不懂珍惜,可如今我已悔悟,郡主待我之心怎會在三兩日中改變?郡主重情,定是願意於我重續姻緣的。”

    君卿洌凝眉,分毫不讓,道:“郡主對皇弟之心隻怕早在皇弟一次次的傷害中消弭殆盡了,皇弟人心不會在三兩日內改變,但皇弟日前還為蕭家女肯冒天下之大不韙搶親,如今便又信誓旦旦說已悔過,又做何講?若皇弟因惱恨郡主退婚之舉而意欲報複郡主,那……”

    “皇兄,難道在皇兄眼中臣弟就是那等氣量狹窄之人?!”君卿睿驀然打斷君卿洌的話,兩人雙目相對,火花四濺。

    見兩人當眾爭執起來,隆帝雙眸眯了眯,驀然盯向了盛易陽,道:“盛愛卿,霓裳郡主是你女兒,你以為此事如何?”

    盛易陽見君卿洌和君卿睿因旖灩而起爭端,心下卻有些發寒,這可並不是好事,倘使皇帝覺著他的女兒引起皇家兄弟之爭,那對盛家可是禍事一件,隻是他心中卻又為君卿洌傾慕旖灩而感到愉快,比起翼王妃來,那自然是太子妃來地更為尊貴,更

    何況現如今太子氣勢如日中天,翼王卻前途未卜。再有,盛府中還住著一個邪醫穀主,太子比起受八國共同敬重,經營三百餘年的邪醫穀到底又遜色了一層。

    若是有了邪醫穀主做女婿,將來即便在黨爭中站錯了位置,無論誰登基為帝,他盛府都不會落個抄家滅門的結果。

    他被隆帝問道,心頭緊了下,這才道:“微臣以前虧欠女兒太多,如今隻想彌補於她,婚事上隻願聽從女兒的意思,隻望她能開心。”

    盛易陽言罷,隆帝便道:“如此,來人,速傳霓裳郡主進宮麵聖。”

    盛府中,旖灩一早天未亮便起身鍛煉身手,力求早日恢複現代時身體的爆發力,靈敏力和攻擊力。她運動了兩個時辰,一身大汗地迴到閣樓,紫兒早按吩咐準備好了沐浴的熱水,旖灩泡在熱水中,剛舒一口氣,便聞外頭傳來了喧嘩聲,她依舊仰在水中沒有動,紫兒急匆匆地進來,卻是稟道:“小姐,是宮中有人來傳聖旨,宮人已到了府中,副管家來請小姐前去前院接旨。”

    旖灩聞言依舊沒動,雙眸閉著竟似是睡著了,紫兒不由著急起來,上前兩步直到了浴桶前,伸手欲去推她,旖灩卻驀然睜開了眼眸,眸中一片清寒,道:“叫管事代為接旨!”

    紫兒被旖灩清冷的目光駭地手停在半空,聞言卻道:“小姐,聖旨是不能代接的啊!”

    她原也不敢來攪擾小姐,可聖旨豈能怠慢半分……

    紫兒言罷,旖灩卻又閉上了眼睛,道:“那便叫他們等著!”

    紫兒縮了縮身子,欲言又止,到底不敢再多言,好在旖灩又泡了片刻便起了身,紫兒忙用巾子給旖灩擦拭了身子,一番洗漱這才到了前院。

    前院,傳旨太監早已等的極不耐煩,還真沒見過聖旨到了家接旨的遲遲不到這種事,要知道這若弄不好可是要被安個藐視皇權的罪名的。這盛二小姐當真好大的膽子!

    他們傳旨,到了哪個府中不是被奉為貴人般對待,從未像今日般被涼著過,此刻早已等的著急,聽聞外頭傳來請安聲,皆憤憤望去,心想定要給這個盛二小姐好看,叫她知道尊卑上下才是。

    豈料望去,卻都齊齊驚住,隻見幾個丫頭簇擁著一個女子緩步而來,盛府的丫鬟原就個個顏色不俗,可跟在這女子身邊登時便黯然失色,淪為塵埃。

    這女子穿著一件雙蝶戲花的淡紫色紗質外衫,上頭繡著細碎梅花的煙紫色錦緞右衽小襖,下麵是粉紫色百折細絹絲玲

    瓏月華裙,腰間束著一根銀白織錦攢珠緞帶,頭發鬆散挽起,斜吊著寶藍吐翠孔雀吊釵,細密藍寶石流蘇隨著她的蓮步輕搖慢晃,眉若煙柳,目似秋水,唇若櫻花,神妃仙姿,怎一個麗質天成,天香國色。

    縱然是宮中多美人,見到此女他們還是齊齊愣住了,待得那女子雙眸掃過來,他們隻感有股令人喘息不過的氣勢和威壓罩頂而來,登時紛紛垂首,早便沒有了之前的那些不敬想法,隻剩下敬畏。

    而旖灩到了大廳,便道:“不是說要傳旨嗎,開始吧。”

    那攥著聖旨的太監感受到旖灩的目光忙上前一步,抖開聖旨便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傅府盛二小姐,端方賢淑,重情重義,堪為女子表率,特封為霓裳郡主,欽此。”

    旖灩倒沒想到皇帝竟會封個郡主給她,念著那日進宮麵聖時皇帝瞧著自己的癡狂目光,心下倒是一疑,莫不是這皇帝打什麽主意吧……

    隻是,郡主封號總是有比沒有強的,起碼有了郡主之位,收拾大夫人更加便利,見了人也不用動不動就請安見禮,她當下便應聲道:“臣女領旨謝恩。”

    說著上前去接太監手中聖旨,那太監這才注意到方才他宣旨旖灩竟一直都是站著的,而他竟然也忘記了提醒盛小姐跪接聖旨。這會子旨都傳完了,自不能再重來一次,太監見此處除了盛府下人再無旁人,這才抹了一把汗,將聖旨交到了旖灩手中,又道:“皇上令小姐此刻便大殿麵聖,盛二小姐這便隨灑家進宮吧。”

    旖灩聞言並未多問一句便點頭,道:“走吧。”

    尋常宮中有傳,不管是皇子公主還是大臣小官,都免不了忐忐忑忑地向他們探一探口風,如今盛二小姐竟然如此淡定從容,太監們又愣了愣,心中愈發高看旖灩一眼,恭恭敬敬地引著旖灩出了盛府。

    這廂旖灩出了府,惜顏院中鳳帝修卻躺在院中的葡萄架下正聽魍魎迴報事情。

    “赤朱果並不在高鬆手中,據他說,早在二十年前,他手中的那枚赤朱果已落到了金山五怪手中,後據說是被獻給了中紫皇帝,如今那赤朱果當在中紫國的皇宮大內之中。隻是屬下令人查察,太醫院和禦藥房中卻並無珍藏赤朱果,隻怕是另放在了他處。莫雲璃沒能拿到藥,此刻也已攜蓮華公主來了軒轅城。”

    鳳帝修聞言眯了眯眼,他這次前來中紫國就是為了得到赤朱果,而昨日他離開一日也是因為夜傾也插手了此事,故意阻攔於他,這才致使他被引開無暇顧及旖

    灩。沒想到,忙到最後這赤朱果竟並不在高鬆之手……鳳帝修雙眸微微一眯,冷聲道:“退下吧。”

    言罷,魍魎退下,他在躺椅上翻了個身,這才懶懶地道:“前頭怎麽了?”

    他話落空寂的院中閃出兩個人影來,正是鳳帝修的兩個隨侍,兩人相貌一般,竟是一對雙胞胎,右邊的金寶率先迴道:“是隆帝的聖旨到了,冊封了二小姐為霓裳郡主。這會子二小姐已經跟隨內侍進宮金殿麵聖了。”

    鳳帝修聞言揚了下眉,道:“霓裳郡主?嗬嗬,那女人最不喜俗禮,有了這郡主之位倒可偷不少懶,她怕是會高興……”言罷,他又道,“宮中可是出了什麽事兒,此刻正是早朝時間,怎會令她進宮金殿麵聖?”

    另一個侍從銀寶聞聲迴道:“方才收到消息,君卿睿在早朝上請奏要重新迎娶二小姐為妃,皇上宣二小姐進宮麵聖是要就此事征詢二小姐的意思。”

    鳳帝修聽罷雙眸眯了下,神情一凜,心中卻毫不意外,隻冷哼一聲,道:“癡人說夢!”

    言罷,卻是閉上了眸子,瞧樣子竟是要睡覺,金寶銀寶對視一眼,皆有些詫異。主子對二小姐分明情有獨鍾,怎麽這會子君卿睿請旨賜婚,主子反倒一點都不見急了,這若是隆帝真下了旨,難不成主子還等到時候再搶親?

    “傳霓裳郡主進殿!”

    金鑾殿上,隨著唱名太監洪亮的聲音,旖灩緩步走上台階,迎著清晨絢爛的陽光一步步進入乾坤殿,金陽照在她的身上給她周身籠罩了一層朦朧的光,一襲淡紫色的衣裙隨著晨風輕輕蕩漾,她體態輕盈,舉止從容優雅,眾人望去,隻覺眼前大亮,華光溢彩,衝擊眼球,那女子美的直令人炫目,不敢逼視。

    眾文武大臣這幾日早聽聞了關於旖灩的各種傳言,今日見這女子引得翼王和太子當場爭執起來,對旖灩便又多了幾分好奇,如今瞧見她如此模樣,竟是和從前判若兩人,登時算是明白什麽是紅顏禍水了,這女人無怪乎能叫太子和翼王為她爭吵,此女富貴絕不至此,這般女子,若神妃仙子,萬不會是池中之物。

    上頭隆帝見旖灩一步步走來,那身影飄渺若踏雲霞而來,風姿出塵,不由眯了眼,神思有片刻的恍惚,隨即又歎息了一聲。眾人屏息間旖灩已經走到了大殿中,她動作依舊舒緩有度,跪下見禮,清越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

    “臣女拜見吾皇,萬歲萬萬歲。”

    隆帝點頭,卻道:“霓裳郡主平身,起來迴話。”

    “謝主隆恩。”旖灩言罷,站起身來,就那樣一身清冷地站在了君卿睿和君卿洌的中間。

    眾人望去,隻見那三人同樣都是出眾之人,他們三個年輕人站在那裏,照亮了整個大殿,太子和翼王乃是中紫國兩個最出眾的男兒,而盛旖灩站在他們中間,其氣勢和風采竟然絲毫不比兩人差,反而有超越之勢。

    隆帝也望著殿中站著的兩個兒子和旖灩,目光閃了下,這才道:“霓裳郡主,翼王願意重新迎娶你為妃,你可願給他這個悔過自新的機會?”

    旖灩聽聞君卿睿請旨要重新迎娶她倒是一詫,她那日狠狠教訓君卿睿就是為了讓他明白,她是半點都不願和他牽扯,心裏是真的已經沒有他了。卻沒想到,君卿睿如今竟然還是一意孤行來請旨,她就不明白,他明明知道她的心,為何還這麽做,他該知道即便請旨,她也隻會再次拒絕他,他便不怕再丟人一次嗎?

    還是,他並不曾料想到皇上會征求她的意見,他實是想來個先斬後奏,先請了旨意,到時候她不可能冒著殺頭的可能抗旨不尊?最後隻能嫁給他?

    旖灩想著麵露決絕,抬頭揚聲道:“稟皇上,臣女不願!臣女當日在蕭府門前已經和翼王情義兩決,從此隻能是路人,再不可能重續姻緣,臣女對翼王之心早已經死去,不可能重新接納,還望皇上明鑒。”

    君卿睿聞言雙眸一下子血紅起來,他扭頭目光幾乎是沉冷狠戾地盯著旖灩,旖灩卻並不看他,隻是一身清冷地直視著前方,絲毫不曾受到他視線的影響。

    君卿睿其實早便猜到旖灩來了會如此說,但此刻他心中還是銳疼一片,他那日還不曾從旖灩口中問出他想不懂的一切便被鳳帝修打斷了兩人的相處,更被旖灩和鳳帝修一唱一和地譏笑,他一身是傷地迴到王府,內傷養到現在都不曾好。

    此刻他的胸口又隱隱疼痛了起來,可是很奇怪,那裏越疼,他便越是想到她那日欲殺他的情景,他便越是想到這些日她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心裏便越是放不下。他無時無刻都在關注著她,知道她在醉仙樓前痛斥林澤,知道她在珍巧閣中還擊天香公主,知道連天乾國第一美女才女都敗在她的手下。

    這樣的她,叫他怎能忘記,這樣天地變化的她曾經十多年掛著他的名姓,叫他怎能甘心?!尤其是知道邪醫穀主住在盛府中,他就覺著抓心抓肺的難受。即便她那日羞辱了他,即便他被她所傷,這個女人,他也不願放手,想重新得到她的心!

    所以他今日請旨,是想父皇下旨,她怪他先斬後奏也好,怪他逼迫她也好,總之,她得先到他的懷中來!

    隻是他沒想到,他的皇兄,素來清冷對女子更是無情的太子會有這麽大的反應,會一改往日親善兄弟的態度,當殿便和他爭執了起來。更沒有想到連父皇也顧念於她,竟傳她上殿問詢她的意思。

    此刻她再度拒絕於他,再度當眾掌了他的臉,他的心竟還是不肯就此罷休!

    君卿睿俊美的麵容沉冷下來,因這冷意,他那邪魅的氣質愈見彰顯,他上前一步,沉聲道:“父皇,兒臣以前傷了郡主的心,郡主此刻不肯原諒兒臣,兒臣會給她時間慢慢體會兒臣的心意。兒臣和郡主的婚事是皇祖母指婚,當年便交換了庚帖,禮部備下了婚書,如今盛府的婚書雖毀,但翼王府的婚書卻完好如初,這說明皇祖母在天之靈不願兒臣和郡主錯過姻緣,兒臣相信好事多磨,婚書在,兒臣和郡主的婚事便作廢不得,還請父皇下旨,令兒臣重新迎娶郡主。”

    056拒婚,再無瓜葛

    旖灩聽君卿睿拿翼王府的那份婚書說事兒,心中不由冷笑,麵上也清寒起來,道:“翼王以前不顧小女的癡慕,將小女的一顆真心放在腳下狠踩,如今果真還是一樣,隻會逼迫脅迫小女,依舊罔顧小女之意,將小女的心扔在地上狠踩。試問,翼王這樣便是誠心悔過,要彌補小女嗎?為何小女絲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棄女逆天:腹黑太子妃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素素雪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素素雪並收藏棄女逆天:腹黑太子妃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