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偏了。 但少年變成原型,畫和方匣子就也拿不住了。 畫轉眼間就到了陸宸燃手中,他眼中生出幾分戾氣,枯桑再次飛起。但與此同時,那白兔竟是大喊一聲: “畫境!!” 他咳出一口血,靈力的光圈從他身體裏浮出來,被畫吸收,白兔形縮小了一圈。他竟是引爆了自己的全部修為。 雪無霽沒想到他會用這種不要命的方法,神色微變,向陸宸燃道:“把畫放下!” 但房間裏已經刮起了颶風,那副畫瞬間放大,白色的尾巴從畫裏浮出來被白兔一口叼住,白兔用身體拱著那隻黑匣子,向門外奔去。 畫猶如一張羅網般從天而降。 白光湧現,二人的身形都被吞沒。 雪無霽感覺到自己在從高空中往下墜,寒冷的狂風吹來,幾乎把他整個人位置都吹偏了。 為什麽? 他在掉落的過程裏仍覺得十分難以理解,這畫境根本不是兇險的那種,憑他們兩個人很快就能出來。 而白兔引爆了修為,隻為困住他們這一小會兒? 他甚至連自己還夠不夠命趕到都不確定,房間裏有陣法,他根本逃不掉。 他要用尾巴複活的那個人,比他自己的命還重要嗎? 雪無霽掉進了雪地裏。 雪地的觸感讓他一瞬間有些毛骨悚然,數段不好的迴憶湧了上來,雪無霽壓住上湧的情緒,想站起身,可很快就被另一件事情震驚了: 他伸出的手,變成了毛乎乎的爪子。 ……他怎麽變成原型了?? 雪地裏沒有了白衣的人,隻餘一隻白狐狸。 雪無霽發覺自己的靈力也被這幅畫壓製了,但他嚐試調動,畫境就已經壓製不住他。 雪無霽很快又發現,這並非他的原型,而是一隻普通的白色狐狸,耳朵是黑色的,身後也隻有一隻尾巴,尾巴尖兒也是黑色。 看來這是畫境給他改變的形態。 那……陸宸燃呢? 雪無霽突然想,他也會變成狐狸嗎? 他在雪地裏走了幾步,看到了不遠處的小院。 這一整個畫境都是白茫茫的,隻有小院像是海上的孤島。他便向小院跑去。 院落內很精致,看來住的人很會生活。會是那個白纓將軍嗎? 雪無霽決定在門口的這叢青竹邊等。 片刻後,他聽到了一聲小獸的叫聲。 “嗷嗚……” 一聲奶裏奶氣的嗚咽。 雪無霽一頓,有種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他抬頭一看,隻見一隻純黑色、毛茸茸的小狗正在向他奔來。 那狗子看上去還沒成年,但身軀已經和雪狐狸一般大。他在雪地裏艱難行走,看上去仿佛很不適應四肢著地的走路。小狗眉毛是兩個橢圓的黃豆豆,雙目黑沉晶亮,隱約透著幾分焦急。 小黑狗衝到了他麵前,雪無霽後退幾步,卻還是被沒刹住的小黑狗給撲到了雪地裏。一黑一白兩個毛團子滾到了一起,身上都沾上了雪粒。 小黑狗像是覺得很丟臉,爪子抹了把臉,開口是一句帶著奶味兒的人言:“宿哥哥……” “……”雪無霽心中一言難盡,眼裏十分複雜,“……陸芯???” ※※※※※※※※※※※※※※※※※※※※ 嘿嘿嘿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老k 30瓶;看,企鵝在飛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第39章 入境其二 陸宸燃鬱悶道:“……是我。” 雪無霽:“……” 仔細看, 小黑狗的額頭上還有一個朱砂印,正是陸宸燃無誤了、 雪無霽有點詞窮, 半晌道:“你還……適應嗎?” 這個問題似乎讓陸宸燃的情緒更差了一點,他道:“尚可。” 其實一點也不尚可! 他現在想把那隻兔妖的皮扒下來。 陸宸燃若是人形,此刻必然是叫人心生畏懼的兇戾。但他現在被畫境變成了一隻還沒成年的小獸, 根本兇不起來。 不僅不兇, 還奶得可愛。 雪無霽忍不住用爪子摸了摸他的頭,那毛細細軟軟,在陸宸燃露出疑問眼神的時候又轉過頭,淡淡道:“沒什麽。” 忽然,天空中傳來一聲長唳。 “梟——!” 一片陰影投射在了雪地上,雪無霽抬起頭,隻見一隻巨大的猛禽自院落上方飛過。 盡管此刻是獸形,但二人不需要害怕,隻是斂住了動作。 那隻金雕衝向雪地裏, 飛濺的雪花裏, 有一個雪白的東西慌不擇路地一躍而起,狂奔逃生! 是一隻白兔。 雪無霽微怔,因為他剛剛經過那個位置並沒有看見兔子。再說就算那裏有兔子, 剛剛察覺到他和陸宸燃也該逃走了。 這應當隻是幻境裏的虛像,或許是曾經在這裏發生過的事。 金雕一次撲殺捕獵不成, 很快再次撲棱起翅膀, 白兔被它淩空抓起, 尖銳的爪子穿透了它的後腿, 滴下一串血跡。 白兔命懸一線。 然而就在這時,空氣中突然傳來破空之聲,利光一閃,金雕哀鳴出聲,白兔驟然墜地! 金雕受驚飛走,隻留下一地羽毛和雪中蜷縮的白兔。 “箭?”陸宸燃輕聲道。 但他話語一頓,很快看清——那竟然不是箭,而隻是一顆石子。 石子打中了金雕的腿部,迫使它放開了兔子。 雪無霽心中讚了一聲,金雕起飛、石子射出,行雲流水一般恰到好處。彈射之人經驗之老道,拿箭必是個百步穿楊的好手。 “這還是我第一次救兔子,而沒有殺兔子。” 一道女聲自二人側方傳出,輕笑道。 這聲音動聽而低沉,比尋常女子略顯沙啞。雪無霽抬頭看去,虛像的變幻無聲無息,那朱色長廊上不知何時站了個人。 是個身披大氅的女子,身材單薄纖長,看起來不到三十歲。她披散著頭發,看起來有些懶洋洋的,遠遠看去,麵容是帶著病氣的蒼白。 手持一把小彈弓,正是它救了那隻雪兔。 ——雪無霽與陸宸燃心中都浮現出了一個名字:將軍白纓。 白霧浮出,場景變幻。 還是這個白雪皚皚的小院子,但這一幕裏天空中飄下細雪。一人一兔不見了,屋子裏傳來人聲。 一黑一白兩個毛團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攀上朱廊,順著長廊走進了屋子。 屋子裏應當很暖和,角落燒著好些炭盆。 雪無霽看見了熟人,那兔妖少年已經化為了人形。 屋子正中是一個小火爐,白纓正在烤番薯,兔妖坐在她對麵。滿屋子一看就是禦賜的各種物品裏,這個番薯看起來格格不入。 橘黃的番薯散發出軟糯甜香。雪無霽看了好幾眼,他還沒吃過這個東西。陸宸燃看了他一眼,道:“我也會烤的。” 雪無霽道:“……先看虛境。” 陸宸燃尾巴搖了搖。 兩個毛團蹲在門口往裏看。 “原來你是妖怪。”白纓翻了下番薯,挑了下眉,“我第一次見妖怪。怎麽,你要報恩嗎?” 她眉目十分精致,如一張煙雨的水墨畫,但又恰到好處地糅雜著英氣。她仍是散著頭發,穿著一件白色單衣,肩上披著厚厚的披風。 雪無霽才發現哪裏不太對勁,這院落裏沒有仆役,沒有婢女。除了白纓外竟沒有第二個人。 “他的修為不對勁。”陸宸燃道。 這一點,雪無霽也看出來了,兔妖的修為居然比在此之前他們見到他的時候還高出一點。 也就是說,他後來修為還降低了? 兔妖點點頭,道:“滴水之恩就當湧泉相報了,何況是救命之恩。我能怎麽報答你?” 他頭上頂著一對兔子耳朵,軟乎乎地垂在腦後,一點頭就晃。腿上的傷口用繃帶紮著,包紮很漂亮,看樣子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別,這話一聽就是那種酸唧唧的文人愛說的。”白纓拿起番薯咬了一口,被燙到又伸出舌頭扇風,“嘶……” 她靠著椅子腿,“讓我想想怎麽報答。” 兔妖堅定地看著她。 白纓道:“我本來想吃了你的。但是你突然變成人形了,這可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