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掉了?”


    幾名陰陽師從高樓的大門走出,難以置信地四處張望著已經麵目全非的周圍。不論是道路,周圍的商業街,商業建築,電線杆,熔化的熔化,有的甚至隻剩下不成原型的一堆,教人完全不能相信它們之前構成的一幅繁華圖景。


    尤其是前麵的巨大陷坑,甚至能夠看清被切斷的地鐵道路,以及扭曲著的地鐵鐵道,毫無疑問銀座線完全地被攔腰折斷,再修複之前,無法保持運轉。而一切的罪魁禍首,就躺在大坑的中央,閃爍著宛如彩虹一般的光芒。那看起來是多麽的壯麗的景色,卻隻能讓人聯想到原先那可怖而又強大的大蛇,不禁不寒而栗。


    緩慢地攙扶起力量全然耗盡,失去了意識的土禦門玄明,陰陽師們開始分成兩隊,一隊護送著迴到大樓內部,一隊開始走出結界,下到陷坑中,想要迴收那晶亮的七顆神格。


    “這不是高天原的須佐之男嗎,怎麽會有如此的雅興在此約會?”


    來者刻意加重了“高天原”這三個字的語氣,以求在氣勢上不落入下風。轉頭看去,正是之前阻擋在結界外的,隊長模樣的陰陽師。


    北城雪收迴拔出的直刀,手重新放在太刀的刀柄上,阻攔在兩人的麵前,眼神銳利。陰陽師似乎被北城雪如此的反應所驚嚇,稍微後退了一步。草薙天信則無奈地伸手示意北城雪退下,直接麵對那一名陰陽師。


    “雅興什麽的,說不上,我隻是稍微對於如此的驚世之戰的過程,感到了稍微有點好奇,特地搶了一個特等座。”


    不理會草薙天信語氣中的少許嘲諷,陰陽師的臉上露出了自豪的神色:“你知道就好,這可是我們的老師,陰陽寮的大允,自然有著你們所不及的手段。”


    草薙天信微微搖頭,算是沒有直接反駁陰陽師的話語:“那麽,你為何不去看一下你的老師?”


    “當然是監視你們,以防你們有什麽不軌的舉動。”


    “監視之前,首先要匹配的實力,就你來說,算了吧。”草薙天信刻意明顯地搖了搖頭,做出歎息的模樣。這樣的舉動成功地激怒的陰陽師,他的臉上浮現出青筋,雙手握緊,就要上前質問草薙天信。


    然而如此的動作卻被身後的唿喝聲阻止了,和草薙天信一同望向大坑的中心。一名裹在長長的黑色頭蓬中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站立在七顆神格的前方,阻攔在下到大坑的陰陽師麵前。


    鬥篷寬大到了一種誇張的地步,兜帽之下甚至看不見一點主人的痕跡。手中握持著一把直刀,沒有護手,鋒利的氣息四散開,無需接觸就能讓人感到自身已經被切斷的恐懼感。


    口中發出如同機械合成一樣的聲音,不僅而又不慢,似乎完全不將人數處於優勢的陰陽師們放在眼中。


    “這裏就是極限了,我最後敬告你們,最好還是不要再向前一步?”


    如此的話語,如此的可疑,陰陽師們自然是不甘示弱:“你是誰,為何要阻擋我們!”


    然而說出這句話的人,下一秒他的頭便離開了他的脖子,咕嚕地飛出,血珠衝天而起,將周圍的陰陽師們濺了一身。完全不敢相信眼睛所見的慘象,陰陽師們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遠離了無頭的屍體。


    “正如你們所看到的那樣,是你們的敵人。”


    合成音再度響起,這時候的陰陽師卻沒有足夠的精力地完全地處理發生在麵前的全部事物,呆立在原地。黑色鬥篷中的人也毫不介意,繼續說道:


    “那容我自我介紹一下吧,卜部季武。”


    振去直刀上的血珠,絲毫不覺得心疼,甚至有著強烈的冷漠。


    “卜部季武?!你不是高天原的人嗎!你這是什麽意思!”之前還在和草薙天信交談的那樣隊長模樣的陰陽師急忙跑到大坑的邊緣,遙指著中心的黑色鬥篷。他的臉上帶著憤怒與扭曲,要將他對於高天原中的所有不滿和敵意發泄而出。


    “真是棒極了的表情,不過很可惜,我從一開始就不是高天原的的手下,從來沒有為了高天原服務過一絲一毫。”


    卜部季武張開雙手,染血的直刀在正午的陽光之下閃爍著猩紅的光芒:“那麽,剛才隻是一個簡單的熱身,精彩的,才剛剛開始。”隨著他的動作,大坑的邊緣再度湧來無數的黑色液體,狂奔著流向正中心。陰陽師們驚慌失措地想要逃跑,卻被黑色的液體輕鬆地淹沒,隻剩黑色的卜部季武腳踏在黑色的液體表麵。盡管無法看到他的臉,卻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的滿足感,非常地享受於陰陽師們的掙紮。


    黑色的液體沒幾秒便填滿了大坑,平麵與地麵平齊,正好在那名陰陽師的腳下停下。陰陽師驚恐地後退,想要逃迴結界,卻被已經變得凹凸不平的地麵所絆倒,臉著地狠狠地摔了一跤。


    黑色的液體波動起來,像是有生命一般,伸出一雙細小的手,將陰陽師的腳踝抓住,不斷地拖動著他往液體裏前進。不斷地掙紮著,越是掙紮,卜部季武身上的滿足氣息就越發的明顯而濃鬱。


    草薙天信急忙跑過去救援,卻早已來不及,站在半路上望著陰陽師被黑色的液體完全地吞沒。


    “太美妙了,太棒了,這種麵臨必死的恐懼與絕望,甚至在最後的時間知道自己以無生路的放棄,真的是太美妙了!”


    合成的聲音不禁大笑起來,尖銳的笑聲令北城雪感到了強烈的不適,稍微後退了一步。


    “好,準備完畢,來吧,我的大軍們!”張開雙臂,身體沒有一點的變化,卻發出了一聲又一聲高亢的鍾聲。這次,草薙天信能夠清楚地聽見鍾聲,臉色變得難看。


    黑色的液體沸騰起來,一個又一個的鬼在表麵上凝結而出,不斷地咆哮著。一支大軍在極短的時間內生成,其中的每一個都有著不輸於之前看到的鬼的強力,恐怕又會是一場新的苦戰。


    草薙天信迴頭望了一眼北城雪,後者則向他點了點,表示自己沒有問題。


    “須佐之男,有些事情最好還是不要那麽快地下定論比較好。”


    卜部季武的身形混入黑色的浪潮之中,他的聲音卻清晰地傳了出來,迴蕩在每個人的耳中,揮之不去。黑色的浪潮更加的激蕩,翻起的浪花變得越來越高,甚至堪比周圍的建築。


    如此的景象,陰陽師們再熟悉不過,隻不過這一次,他們之中可沒有像土禦門玄明那樣的強大的戰力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浪花遮天蔽日,凝結成一條八顆頭顱的大蛇。這樣看來,幾乎是一種可怖的事實,由土禦門玄明對大蛇發起的看起來強烈的“重創”,實際上一點實際上的效用都沒有。


    陰陽師們的臉上閃過一絲的絕望。草薙天信深知這時候展露出絕望之情,無疑會讓卜部季武更加的興奮,卻無力阻止。他現在才明白,為何蘇星極會交於他“解決大蛇”,因為這時候還保持著最強戰鬥力的人,隻有他一個,就算他不想,也必然要站出來抵抗。


    “萬事俱備,隻需要你們的絕望了。”大蛇其中一顆蛇頭傳出卜部季武的聲音,麵對如此的壓迫之下,更加地令人顫抖。


    大蛇的口中凝聚起強大的力量,四束光線從口中吐出,射向大樓。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原本堅不可摧的結界這次竟然毫無反應,任由光束通過,直接照射到達大樓的表麵,將其表麵熔化出數個凹陷。


    就算是沒有結界,以大樓的強度,也能阻擋鬼一段時間,但是任憑其直接受到大蛇的攻擊,就算是再堅固的堡壘都有無法支持的一日。


    鬼的大軍咆哮著,整齊劃一地對大樓發起了衝鋒。大軍帶著震天動地一樣的氣勢,地麵宛如地震一樣有規律地震動,比起之前鬼呈小隊的衝鋒來說,如此整齊完美的行動,光是觀看都不禁心驚。


    還剩餘的陰陽師們不得不支起簡單的結界以抵禦鬼的進攻,卻又因為失去了指揮,在大蛇的下一輪的攻擊中不堪一擊,轉眼便全部被逆流失去了全部戰鬥力。一盤散沙的陰陽師,對上有指揮有方陣的鬼的大軍,就算是實力相差不大,失敗者也必然會是陰陽師的一邊。


    北城雪拔出腰間的天水一文字則宗和另一把太刀——鬼丸國綱,由神代天皇鑒於北城雪斬殺如此之多鬼的功績賜予的一把名刀,雖然看起來沉重而又具備氣勢,實際上在北城雪手中卻是輕若鴻毛,能以非常快的速度揮動。


    是的,在與鬼的大軍的戰鬥中,速度和天目,才會是關鍵。


    北城雪深吸了一口氣,又將其緩緩地吐出,眼睛微眯,以一人之力,便有著萬夫不開之勢。正如同之前在皇居的橋上那樣,這次麵對的鬼,卻又遠超橋上之敵。


    擔心毫無意義,草薙天信深知以北城雪的“二天一流”的劍客來說,若想要臻至“無空”,首先就不能在心中數出敵。這樣的想法與信念,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完成了,真正站在了無空之中,而北城雪,也以此為目標,不斷地前進著,不可能會退讓。


    所謂“無空”,便是無敵,無人之敵,無人能敵,無人可敵,無人為敵,是“二天一流”最後的境界。達到如此,首先心中就不能數敵,這也是為何北城雪哪怕處在絕對的劣勢,都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退縮,因為要是退縮,那她就永遠不可能抵達無空。


    草薙天信手放在十拳劍的柄上,抬頭望向八岐大蛇:“卜部季武,或者說八岐大蛇,我,須佐之男,今日恐怕隻能將你斬於此處了。”


    宛如聽到最滑稽的笑話一般,大蛇的蛇頭發出破碎一樣的合成音笑聲:“很好,很好,勇氣可嘉,我接受你的挑戰。你就這樣,將你的無趣的自信全部放棄,在我的力量和怨恨麵前,化為最為甘美的絕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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