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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部一陣劇烈的疼痛,仿佛要就此裂開一般,使得龍鼇不禁呻吟而出。感受著全身上下傳來的感知,能夠確認體力足以支持他的行動,強撐著坐起身。陌生的光景映入眼簾,窗外的景色是破敗的城市廢墟,隻有更加遙遠處能夠看到紅白色的宮殿矗於山脈之上。


    撕裂般的疼痛阻止了他迴想起為何會來到此處,就連嚐試撿拾記憶的碎片都像是要炸開一般,下意識地捂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名字是龍鼇,職業公務員,職務是前任羿的總部長,在神對羿的內部突破中受到重傷而被送入野戰醫院……野戰醫院?!


    窗外的景色儼然不像是直屬於軍隊的服務設施,更像是於城市廢墟中的一座孤島,然而房間中又像是經過了精心的布置,看不到一點的灰塵與年久失修的痕跡。矛盾的場景令他感到疑惑,雙腳落地,鑽心的疼痛順著脊椎一路爬上胸口,嚐試解開病服的胸口紐扣,存在於那裏的是重新開始裂開的巨大傷痕。


    從腹部的上方一路向上延伸到鎖骨,不偏不倚地正好經過心髒所在,萬幸的是能夠感受到胸腔中的事物的躍動,裂開的跡象也不甚嚴重,隻需要簡單的包紮和休息應該就可以止血。


    ——換做是普通人,甚至連愈合的機會都沒有便已經身死了吧?明明是自身的神之力的一部分,卻沒有任何的慶幸,隻有無聲的悲哀。這一份工作本來就是危險至極的,每一位神都想著取他這個總部長的性命,借以希望暫時使羿陷入混亂……事實上他們也如此做,在他已經成為前任總部長的時刻,拖一位曾經的老友下水。


    典獄長是一個好人,也是一個難能之才,在他年輕的時刻兩人曾經互相扶持,也是典獄長最後打醒自傲的龍鼇,讓他能夠安心地與向楓結婚過日子。一個人,就這樣死了,甚至連一點有意義的臨終遺言都不曾留下,雖然他並無家人,唯一可能會為他哀悼的也僅有龍鼇一個,這位中年男子還是不禁沉重地歎息。


    “看來你醒了,很好。”


    病床正對麵的顯示屏憑空亮起,龍星瀾的麵容出現在其中,無法從他的眼瞳中看出此時他有著如何的想法與打算,更無法就此地進行質問,因為他現在被無名的事物所哽塞著喉頭,哪怕是一點的聲音不成字句的音節都無法出口。


    “床頭櫃裏有繃帶和止血用具,自行包紮止血,護士被臨時調走,大概還有3個小時才迴到此處,你先忍耐。”龍星瀾瞟了一眼他胸口滲出暗紅的傷口,像是早有預料一般,“你還不能死在這裏,不論是為了羿,還是這個國家,還是為了你的向楓。”


    “……她。怎麽樣了。”聽到向楓,龍鼇抬起頭,艱難地擠出幾個字連接成句式。一位友人的死亡,是曾經的戰友手足,亦或者深刻的支持者,典獄長的離去對於他很向楓來說都會是深重的打擊。


    “她不久前來探望過你,什麽都沒有留下便離開了。”屏幕中的男子冷漠地迴答道,龍鼇隻是點頭。他的餘光告知於他,枕頭邊緣有著淚水幹枯的痕跡,這便是足夠的信息。


    “那麽,已經是前任總部長的我,對於你來說應該早已沒有威脅,為何要將我扣押於此?不論怎麽說我都至少是一位公務員,效命於龍家,到底是什麽事物讓你冒著如此的風險作出如此的決定於行為?”


    望向龍星瀾,他隻是艱難地伸出手取出繃帶,簡單地進行包紮與止血,模糊的精神也在這點時間中獲得了恢複,得以閱讀碎片化的記憶。


    盡管氣質上有著極大的差距,但是那習慣性慵懶的語氣,和以本名作為的自稱,每一個都預示著她正是龍九黎。然而那副神情都是不曾見過的,與自己曾經所見到的神的瘋狂模樣如出一轍……難道這就是真正的龍九黎嗎,如此之多年的接觸讓他甚至沒有注意到,她也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神。


    對於神來說,如何瘋狂的行徑都不應該是值得懷疑的,不憚以最深刻的惡意去揣摩一位神是從最初就被教導的,卻還是在如此之久的時光中將其忘卻……就憑這一點,自己就沒有成為總部長的資格罷。


    “事實非常的簡單,現在羿正在進行重建,然而敵對者已經開始完成布局的收網,現在我們無疑是落入了絕對的下風。至少在現在來說,一位前任總部長能夠帶來的能量遠比我現在的還要強大……所以你現在,至少在西部尚未失守之前,沒有‘醒來’的必要。”


    龍星瀾俯視著龍鼇,如同陳述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一般地聲音。中年人隻是一愣,隨即搖頭,他的麵龐中看不出絲毫反駁的神情:“也罷,龍鼇身負重傷,無法繼續參加戰鬥——至少在戰鬥結束之前,他都尚未康複。”


    “嗬,看來你倒是識相,那麽好好度過你的假期吧,床頭附近有傳喚鈴,傭人隨叫隨到,希望你能夠過的開心。”龍星瀾冷笑,切斷了通訊。中年人隻是轉頭望向床頭的方向,正如龍星瀾所說的那般,一枚淡銀色的鈴鐺就躺在床頭。


    將其拿起,輕輕地搖晃。清脆的聲音非常地微弱,僅僅隻是在這個房間中迴響,能否順利突破緊閉的大門都是一件值得商榷的問題……令他驚愕的是,隻是響起還不足兩分鍾,大門便被打開,一名打扮整齊的女仆走入。


    “請問有什麽能夠幫到您的嗎?”


    抬起頭,幾乎與白咲華一模一樣的麵孔,隻是雙目一直是閉合著,看不到一點的縫隙,更別論從其中直視到她的瞳仁。然而龍鼇的直覺在他的腦海向著他咆哮,就算睜開雙目,女仆的眼睛也絕對不會是真實之物,凝聚的神之力透過眼皮都能清晰地感知。


    “呃……你先同我說明你與白咲華,是什麽樣的關係?”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女仆身上還有著屬於人類的氣息,雖然那其中摻雜著的瘋狂讓他不會質疑女仆隨時都會化身為神的事實。


    “如您所願,但是我僅能夠同您說明我的姓氏為白,因為被白家驅逐,所以我失去了我的名字。而正如您的猜想一般,咲華是我的姐姐,也是因為我被驅逐,所以她也不會承認我這位妹妹。


    “白家是不會承認一位破壞家族的罪人的,僅僅隻是因為姐姐的求情,所以我隻是驅逐而已。”女仆恭敬地行禮。龍鼇艱難地點頭,聽著女仆的話語,不禁開始聯想,如果自身對於龍家來說也失去了任何作用,一名掌握著龍家隱秘的外族人,老爺子想必不會讓他能夠活著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罷。


    或許正如那個青年漫不經心地提起那般,他現在所持有的那一切都不會是他能夠自由支配的,隻要他還是龍家的一部分,那麽唯有繼續效忠一途,背叛亦或者是離脫,都是致命的選擇。


    “啊啊,那你身為妹妹,你能夠了解到你的姐姐現在身在何處?”說出口的瞬間便明白自己問了一個多麽愚蠢的問題,然而也隻能低著頭,等待著女仆的迴答。算是死馬當活馬醫吧,畢竟獨自一人去尋找一位ss級神,不論如何計劃,如何謀略,力量的絕對差距是無法被智慧所彌補的。


    “很抱歉,我並不了解,姐姐同我的聯絡已經斷絕了十年有餘。”


    這樣看來白咲華至少30了……不對現在不是推斷年齡的問題,龍鼇躺下,簡單地檢查一遍傷口:“辛苦你了,我已經沒有什麽要的問的。”


    “依照您的語氣推斷,我想她應該是做了什麽無謀的行動。”女仆恭敬地為龍鼇蓋上被子,將枕頭稍微整平,“還請您能夠放心,姐姐應該能夠意識到敵人的強大,隻需要認識到如此,她應該會去尋求白勝明的幫助並收集到足夠的情報。”


    白勝明……經營著屬於他自己的勝明律師事務所,整個事務所隻有他一個人,然而情報搜集能力不遜於麟家,隻要你能夠支付讓他滿意的代價,便會將你想要的情報告知的兩麵派的商人……麟家對此人的評價是絕對無法信任,任何過度的信任勢必會招致苦果。


    “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龍鼇聲音有些幹澀,才意識到從醒來至今都沒有喝過一口水。女仆心領神會,拿起床頭櫃上的杯子洗淨,倒滿一杯溫開水,扶起龍鼇,讓其靠在被立起的枕頭之上。


    “請您放心,白勝明雖然不值得信任,但是他所最愛的事物是複仇,姐姐行動的目的一定會將他吸引,至少在帶領姐姐抵達目的地之前不會對姐姐造成任何的危害。”一點一點地喂龍鼇服下溫開水,將他嘴角漏下的水滴用紙巾接住。隨著龍鼇氣色有了些許的好轉,將溫開水放在床頭,替他擦去嘴角的水珠,讓龍鼇慢慢地躺下。


    向對待一位失去了全部行動能力的病人般細致的照顧,令龍鼇感到了些微的不好意思,卻還未等他張口,女仆隻是行禮:“這是我應該做的,不僅僅隻是我接受到的命令,還是您對姐姐一直以來的照顧。”


    徹底不知道應該迴應什麽,隻能望著女仆推門走出房間,無聲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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