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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漸擴大的聲音將青年的意識喚迴,他抬起頭,確認唿喚者是坐在對麵的龍瀟雨,又裝作毫無反應一般地低下頭。她明顯是注意到蘇星極的動作,卻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將一個平板推到他的麵前。


    “北方小城的屠殺事件,這個我已經看過了,正如我所想的那樣。”


    青年伸手去拿麵前的咖啡,卻撲了一個空,隨即迅速地將手收迴,避免了手套被滾燙的咖啡沾染。龍瀟雨似笑非笑地端著咖啡碟,故意般地將其傾斜讓杯內的液體落在幹淨的桌布上。


    蘇星極搖頭,抬手將咖啡連著杯具凍結,才沒有讓其繼續地早桌布上擴散:“你直接給我說要點就行了,至於這樣嘛。”


    “誰讓你難得的約會竟然又在走神!這次又在想著那個狐狸精?陽子還是芙琳?還是說我不知道的一個新的狐狸精?!”聲音帶著強烈的怨氣,蘇星極的耳朵被震得微微作響,不住地揉著。


    “怎麽又有芙琳的事,既然這麽痛恨她不如直接下手解決了也免得我還會記住那種無聊的名字。”青年招手示意服務員過來,再點了一杯全新的咖啡和甜點,扶著額頭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難道說那位十字騎士做了什麽導致與龍瀟雨如此的記恨?上一個被認為是敵人的碓井貞光她現在已經忘了,然而不論怎麽改變芙琳永遠是列表的其中一個,有一種整個魔導協會她就認得芙琳這一個女性的錯覺。


    “你以為我沒做過嗎?!那個該死的家夥總是能毫發無損地從陷阱中活下來,還每次都能夠帶來不小的戰果……”龍瀟雨抿著下嘴唇,“這樣下去真的隻能由我親自出馬將她暗殺了!”


    “說出來就不算暗殺了。”望著服務員帶著疑惑地將被冰霜凍結的咖啡杯帶走,蘇星極完全不以為然。那也隻是說說而已,她的性格的確很難以捉摸至少一般的常識還是具備的,不可能為了一個懷疑而真的對一位十字騎士動手。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動手?”龍瀟雨拿出手機,屏幕上是藍色與白色交錯的線條,以及在正中心活動著的光點。直覺告訴他,這個活動的光點恐怕就是芙琳·達爾克,為了如此的一日竟然做到了這一步。


    “她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稍微強大點的人類,隻要是人類,來到了龍家的地盤,我們就有成千上萬種手段將他以自然的方式解決,不論那到底是芙琳還是什麽琳芙。”


    “你可以試試,不過我想教皇恐怕會先拿我們質問。等到我屈打成招將你們今日的計劃說出去,龍家的大小姐也隻能是一位‘大小姐’了吧?”一名風華絕代的女性自然而然地坐在蘇星極的旁邊,臉上帶著輕微的不屑。本應該排斥如此接觸的蘇星極沒有立刻起身離開或是使用冰霜進行警告,而是稍微坐遠了些許。


    不論是氣質還是語氣還是細微的動作,都無法感覺到有絲毫的破綻,然而那樣的話語無疑是在向龍瀟雨揭示著她的身份——梅林·安布羅修斯。也隻有梅林,是在青年還未允許的情況下接觸而不受到反擊的少數幾人


    “你要玩你的幻術給我去大街上玩,不要侮辱了特莉絲的名譽。”蘇星極似乎認得出梅林所幻化的人,臉上帶著明顯的嫌惡,“奧布萊恩家族重視名譽絕對不可能會輕易放過任何試圖偽裝和冒充他們族人的人物,就算是大名鼎鼎的傳奇魔法師也不例外。”


    “前提是隻有梅林·安布羅修斯一人,如果將奧丁拖下水,就算是奧布萊恩家族也要好好地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是否能夠撼動一個怪物罷?”


    梅林毫不掩飾臉上的調笑之意。盡管明白女子其實隻是梅林的幻術,然而不論怎麽看都像是蘇星極在與一位風華絕代的女子交談甚歡,龍瀟雨重重地放下咖啡杯。


    與其說那是“放”,不如說是“砸”,隻是杯子的質量恰好在如此粗暴的待遇之下沒有碎裂罷了。不過那些都不重要了,青年手中出現一杆冰藍色的長槍,用槍尖頂著鐮刀的背麵,才沒有讓鐮刃接觸到桌麵。


    “蘇星極!你要做什麽!”


    “冷靜,那隻是一個幻術,雖然這家夥的幻術的確很難分辨,但那也隻是幻術。”


    “怎麽能夠稱唿一位女士為‘那家夥’?你這是對奧布萊恩家族的大不敬,我要立刻向祖父通報!”梅林·安布羅修斯非但沒有悔過,反而在一旁煽風點火,裝作一副無辜者的模樣,瞪圓了雙目盯著藍發的青年。


    此時有外人看到這樣的場景想必以為又發生一場三角糾紛吧?說不定還會對其中唯一的男性指指點點?當然前提是能看見。


    “別玩了,被死亡宣告命中可不是開玩笑的,那樣的‘宣告’比以前的‘瀕死宣告’完全不可同日而語。”蘇星極冷著臉,空出來的左手輕輕地一甩,一把水晶般透明的匕首從袖口滑入他的手中,背部抵著梅林的喉嚨,“這可是神格結晶構成的匕首,就算是傳奇魔法師也沒有辦法輕易地接下它的一擊哦?”


    “蘇星極!你給我閉嘴!我今天就要先殺了你這個負心漢再把這個妖孽鏟除!”


    龍瀟雨咆哮著,鐮刀的力度不斷地增大。因為受力角度的劣勢,如此誇張的力量壓下蘇星極也無法輕易地將其抵擋,更何況他也不會對龍瀟雨使出全部的力量——若是讓鐮刀就此劈下,就算蘇星極可以隔絕周圍人的視線和感知,但是地麵上觸目驚心的死亡痕跡可不是輕易能夠掩蓋,說不定又會是一場騷動。


    “等一下順序是不是反了,為什麽先是我?!”


    “你做了什麽你難道還要裝傻嗎!好你個陳世美我今日便要鏟除你這個禍害!”


    “這是要唱秦腔?我能不能演包青天?但是看情況好像又是秦香蓮的反擊?”梅林毫無顧忌地調侃著,絲毫不擔心抵在喉頭的水晶匕首。


    “通古斯事件?”青年的口中突然冒出一個名詞,原本還是一副輕鬆模樣的梅林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急忙解除了幻術,從長袍中拔出英式長劍幫助他抵擋劈下的鐮刀。


    “瀟雨,我承認是我的不對,但是要責怪等出去再說,這裏實在不是交手的場地!”


    “你還想還手?”龍瀟雨的視線鋒利,如同要將青年就地淩遲。


    “呃……”


    蘇星極一時語塞,梅林急忙為他打圓場:“都過去了都過去了,我隻是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你想想,男人與男人之間會摩擦出不正常的友誼嗎?”


    “英國不是挺流行這個的?”沒想到藍發的青年下意識地抬杠,讓梅林的表情瞬間垮了下去,手中的力道也放鬆了許多。這樣的放鬆直接讓鐮刀的距離推進了有數厘米,黑色的氣勢即將觸碰到兩人所坐的座位之上。


    如果被觸碰到,這張長椅恐怕會立刻化為一堆黑色而不可名狀的液體吧?普通人看到那些勢必會發生恐慌,還有可能定義為一次不小的神災事件。盡管上一次的事件有神魂命和草薙財團打掩護算是壓下去了,要是又在同一天發生一起影響惡劣的事件,恐怕不付出點犧牲是沒有辦法解決的。


    “你這是看不起我們凱爾特人!他們的早就忘卻了什麽才是一個正統的英國人應該做的。”梅林氣急敗壞地反駁著,再度提高了手中的力量將鐮刀推了迴去。


    “你又是凱爾特人了?我上次還聽你說你其實是俄羅斯人?”


    “我說你就信?我要是說我是亞特蘭蒂斯人你是不是要認我當老鄉?”


    “什麽亂七八糟的……”沒想到正在兩人開始互不相讓的時刻,龍瀟雨突然放鬆了手中的動作,坐迴了原來的位置上。蘇星極和梅林的動作失去了目標,長槍和長槍差點沒有砸在桌麵上。


    “你……不生氣了?”蘇星極鬆了一口氣,手中的長槍消失。梅林·安布羅修斯卻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量一般,及其不雅地癱在桌麵上。


    “既然都這麽說了,若是還計較豈不顯得我很小氣?”


    你不就是嗎?蘇星極差點沒忍住,用手捂著嘴一副痛苦的模樣。


    “星極,你這個表情又是什麽意思?”龍瀟雨的視線投了過來,青年急忙搖頭否認。梅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正襟危坐,不住地點頭。一個搖頭一個點頭,完全不知道應該相信哪一個,她也隻能伸手將平板拿迴到手中,“要你看這個,當然不是因為裏麵的事件經過……如此惡劣的屠殺事件過程基本都能夠理解得八九不離十,關鍵還是這個。”


    將新聞的頁麵向下拖,一直來到采訪的環節。采訪者聲稱被采訪的是一個知情人士,內容裏麵則寫著公式化的迴答,隻需要看第一個字就能夠明白全部意思的標準官腔。


    “官腔怎麽了?哪個國家都有這樣的負責說官腔的人吧?”梅林眯著眼,有些吃力地看著平板上細小的字體。


    “語氣,盡管報道作為轉述有著諸多的誤差和遺失,但是總部長那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語氣並沒有在其中感受得出,反而是純粹的官腔,純粹到令人昏昏欲睡。”蘇星極托著下巴。


    “這意味著,出麵表示的並非是羿,而是表麵機關的部分。”


    龍瀟雨總結著,吸了一口咖啡,又因為苦澀而露出了些許微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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