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迴到swansea,廣東妹妹早已辭職離開,杭州妹妹也搬去了別處,原來歡樂的四人幫隻有四川妹妹還堅守在此,物似人非,不知道我選擇迴來是否正確。但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我寬慰自己。

    原來swansea一直是天天開門營業的,我迴來前因為生意不那麽忙了,改成六天,星期天大家都休息,老板娘擔心我身體吃不消,我讓她放心。但有一條,她說,既然是拿工作簽的,哪有又讀書的道理,星期六是絕對不會給我任何假去上課或者考試的。我想open university 那邊我可以保留八年的學籍,咬咬牙答應了。

    新來不久的老前台據說就是放棄了快兩年的工簽,轉而讀書的。老板娘說,小楊,你要是真想讀書就隻能像她那樣。

    她男朋友在美國留學,打算迴國發展,她念完書就一起迴去。我現在隻能在英國呆著,不一樣的,也就任由老板娘奚落了。

    碰到她和她男朋友手牽手地逛街,我想這世上還是愛情最動人,可以跨越任何障礙。

    女孩聽了,問我她男朋友的模樣,我說了一下,她嘴一撇,什麽呀,就那個矮矮瘦瘦的那個?那是她朋友,在這讀書的,國內有家有口的。她美國的男朋友可帥了,我見過照片的,我就說怎麽沒聽說她男朋友飛過來看她。不過那個小矮子人倒是不錯,挺願意幫忙的。

    雖然不是第一兩次聽到或看到這樣的事情,我想我還是收起我的驚訝好了,要不然又要被她們笑話是土八路了。

    小米說,都是很厲害的女人呢。女孩的男朋友也是她挖牆腳搶過來的,自從和她在一起後,就不讀書了,心甘情願地在外麵打工供她讀書。等著看吧,有那個傻蛋哭的一天。

    川妹子說我太死心眼,不就是大家為了不再寂寞,搭個夥做個伴而已,不要談感情,迴了國,一拍兩散,誰也不認識誰,誰也不欠誰。

    我隻是納悶,真能那樣簡單嗎?不談感情,那怎樣排解寂寞?以後對著自己的孩子,就說,這個人啊,我不認識啦。或者是,哦,這個人啊,隻是原來認識的一個朋友而已?

    是我太幼稚還是這世界太複雜,我不想去深究。但總應該有美麗的東西在吧,要不然人生還有什麽意義和希望?

    有同事要給我介紹對象,是她在國內的弟弟,離異,孩子歸了女方。她托她的朋友作說客,也是公司的同事。

    沒想到我問了一句他離異的原因,就招來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

    你還挑他?人家可有錢了,我跟你說,小楊,他要找的可是小姑娘,是處女!那就給他找小姑娘,處女去好了。幹嘛浪費電話費跟我說?!簡直是莫名其妙。我拿著電話無言以對。掛了電話,從此不再來往。惹不起,總該躲得起吧。

    因為我可以直接和病人交談,老板娘就減了前台的工作日,由此招來不滿。

    一天有病人進來問針灸的價格,新來的老前台直接告訴他一百鎊療程的價格,既不說單價,也不解釋是五次的療程,嚇得病人扭頭就走。見我出來,說,做不起療程,有什麽紮頭? 一看就知道是個窮鬼。

    我看著她笑,一句話不說,她低下頭去整理櫃台。

    因為小米仍一如既往地認認真真,她的工作日就多一些。女孩隻有和新來的老前台一起上班時,才會理直氣壯地坐在那和她聊天,我想新來的老前台也快迴國了,散漫些也是情理之中,她倆搭班的機會也不多,也就放任自流。

    星期六有電話進來,她倆聊得正酣,不知道是老板娘來的,電話響了半天她們才起身去接。被問是不是很忙,迴答不上來了,老板娘就火了,讓她們別光坐著了,都出去發單。老板娘出了氣,也不想想留下我一個人的後果。我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一個小時後打了她倆的手機讓她們迴來一個,結果都迴來了,也好,說是單都發出去了,也沒見著有人拿著單迴來。

    營業額平穩上升,我的壓力也稍減了些。

    穆大夫說,梁大夫休完假迴來了,在倫敦等著安排呢。我想隻要不讓我見著他就行。

    一個多月後,老板娘來電話,讓我去bristol頂一段時間,那邊的上海大夫要結婚迴國,休假六周,我這邊讓梁大夫迴來頂一段時間。

    我問她為什麽不讓梁大夫直接去bristol好了,免得大家搬來搬去的。她說那邊沒有前台。我說那那個誰不是一直有空嘛?老板娘說那邊生意不好,一直是大夫一個人上的班,勉強維持著,要是兩個人的話,公司養不起。

    她知道我有想法,說她保證六周後讓我迴來,讓我把coach票的往返時間定好。又說讓我把房間整理一下,讓給梁大夫住。我一聽嚇一跳,說我去bristol可以,但不可能把房間給他住,想想都惡心。她說那就讓梁大夫自己去找房子吧。因為我要付雙份的房租,就給我每天補助三鎊。

    上海大夫說我錯了,應該把房子讓給梁大夫的,到時候他不想走也得走。她說,小楊,你搶不過梁大夫的。

    我不想和任何人搶,如果老板娘真要留他在那,房子根本不是問題,swansea的房子多的是。

    和上海大夫交接班,看了一下預約本,她給我留了四個老病人,她說其他的老病人有的好了,有的也出去度假了。

    第二天給老板娘電話,說了一下情況,讓她有思想準備,營業額肯定會掉很多,她讓我先做著看看。

    比我想的還糟糕,第一周的營業額掉了一半。鬱悶不已,我讓老板娘派高手過來,這樣下去我的名聲是小,我可擔不起讓公司賠錢的罪名。她說她對比了前後的日報表,明白是怎麽一迴事,讓我不要著急,好好做就行。

    第二周稍有好轉,有病人經過,驚訝我們還開著店營業,說原來的那個大夫說她休假期間會關店。

    小米來電話,說梁大夫為了提高那邊的營業額,拚命地給病人開藥,還把病人集中約在女孩上班的日子,以顯示她的能力強一些。我讓她別擔心,老板娘可是老前台出生,看一看日報表就知道是怎麽迴事,糊弄不了她的。

    第三周,bristol 的營業額恢複到原來的水平,病人逐漸多起來。梁大夫那邊飆升了一周的營業額一路下滑。

    為了以防不測,我聯係了另一家正在急速發展的中醫公司。麵試的經理說要是把我安排在bristol應該沒問題,如果是cardiff的新店的話,他得迴去和老總商量以後再給我答複。

    其實bristol是一個很漂亮的城市。我特別喜歡bristol university 的建築和她那一帶的環境。市中心大大的草坪,還有市中心的圖書館藏有大量的中文書籍,是swansea不可比的。但也僅此而已。對我這個沒有車,每周六天,每天八個半小時都呆在店裏的囚禁者來說,這座城市太大了。我已經很厭惡商場裏混濁的空氣,再花一個多小時去擠公共汽車,實在是很難忍受。不光是交通費的問題,每天唿進去的都是別人唿出來的濁氣,想一想都不值。

    巴斯bath離bristol不遠,坐火車過去,40分鍾就到。是2000多年前羅馬人留下的澡堂遺址。地方不大,但在那個年代,衛生意識已經很強。我隻是大略看了一下,更多的時間是在bath的大街小巷中度過的。

    這是一個依山而建的小鎮,時值夏季,一片綠意。不論是從山上往下看,還是從護城河邊往山上看,都是美景。如果不是觀光,能躺在茸茸的草地上,享受溫暖的陽光,才是最愜意的。我分別在護城河邊的山坡上和the royal crescent 前的環形

    廣場的草坪上各躺了半個小時,作為對自己的犒賞。

    pulteney 橋橫跨在護城河上,雖然沒有倫敦塔橋那亦夢亦幻的外表,但古樸堅實的她與 florence 的 ponte vhio仍贏得了世界上最美麗的橋的美譽。最特別的是,她們的橋身內都設計了商埠,並非隻是單純的橋而已。

    bristol城外的clifton吊橋是為紀念機械師 brunel的卓越成就而建的吊橋。現在的她成了bristol的標誌。它的跨度並不大,橋下不是萬丈深淵,但是是千丈深淵,如今的我們從它眾多的衍生品上走來,再從它身上走過,已沒有什麽特別的感受,橋頭的公園似乎更能抓住我的好奇心。

    bristol是英國毒品交易很活躍的一個港口城市,是我遠離她的又一個原因。

    離開bristol的那天是周六,我上半天的班,然後迴swansea那邊去接班。 周五下班前老板娘讓我把周六預約好的病人做好紀錄,迴到swansea後再傳給她。

    下了coach已快到下班的時間,直接去店裏和梁大夫交接班,他臉上有些掛不住,說老板娘怎麽也不和他說一聲。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你肯定以為我很高興,其實不是的。

    他的背有一些佝僂著,不知是右手提著包的原因還是習慣,身體有一些向右傾斜著。穿的是他那一件魚白色的夾克,頭發也有一些花白。暮色下多少有一些黯然神傷。

    那時公司裏幫老板打天下的老大夫陸陸續續拿了永居,有條件的,自己出去開了診所,也就不在乎是誰炒了誰的魷魚。沒有條件開診所的,隻能是自謀出路。被炒的主要原因不外乎是,其一,這麽多年下來,工資太高,像我這樣低工資的人多的是。其二,老板對他們失去了控製力,差遣起來就不那麽容易了。其三,來英國久了,業內的行情都知道得八九不離十,也不那麽容易蒙得了了。

    老板今天可以這樣對待他們,哪天也能這樣對我。我又有什麽可高興的。我們這些替他掙錢的機器(這是李總的原話),一樣的宿命,卻不自知。沒有互相關照不說,還要互相廝殺。

    這不,說著話就來了。

    星期一下午,cardiff的老太太來電話,問我梁大夫去了哪裏,我說不清楚。

    星期三一早,剛出家門,老板娘的電話就來了。先問我要不要迴國休假,我說現在節不節年不年的,要休也是春節的事。她支吾了一下,說今天她讓梁大夫又迴來上班了。我一愣,問她什麽意思,她說如果我不休的話,隻能這樣安排,讓我們兩個都作大夫,各看各的病人。

    我說那怎麽看?她說看你自己的病人啊。你自己的病人呢?

    我把拳頭捏得緊緊地,告訴自己沉住氣,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和她理論,說病人在去頂班前不都交給了梁大夫嗎。她說那她不管。我又問店裏的鑰匙由誰來保管,她說還是交給梁大夫吧。明白了她的意圖,也就無需再說什麽。

    我站在路邊,平息著滿腔的怒火。告訴自己千萬忍住,先找到別的公司再說。

    把鑰匙交給梁大夫,明顯地感到他鬆了一口氣。

    我去到店外,問了一下那個公司對我的安排,他們說等下人事總經理會給我迴話。

    剛開始並不是找的他們家。我把幾個大公司看了一下,老板是學醫出生的有兩家,一家是女的,一家是男的。和老板娘打了這麽多交道,我不想再給女老板打工了。

    想著如果老板是學醫的,至少會好好做店吧。不會像有的公司那樣瞎宰病人。而且也沒有聽到他騷擾女職工的傳聞。

    電話打過去,他的人事經理說他們公司在威爾士沒有店,就給我推薦到了現在這一家。我想這個肖經理還不錯。

    迴到店裏等電話,梁大夫兩腿伸得大開靠在椅子上悠悠地哼著歌。我懶得看他,站在過道裏。

    我接電話,他直歪譏,喲,還挺忙得哦。

    他們說cardiff安排不了,以後有機會再聯係我。

    權衡再三,我決定還是去肖經理公司。

    肖經理說,隻要不是在威爾士,他都可以安排,並且會盡量安排在離swansea近的店裏。而且像我這樣的資曆,在他們公司的年薪早就有一萬五六了。但是轉工前必須拿到最近三個月的工資單和p45。

    畢竟關係到工作簽,而且還是月尾,離拿工資單還有一段時間。我求老板娘調我去別的店,她說,小楊,你怎麽這樣呢?不管我以前答應過你什麽,現在就是這個情況,要麽你就呆在那好好幹,要麽你就走啊,你要走我絕對不留你!

    要不怎麽說忍字心上一把刀呢。我說那行,不管怎麽說,也謝謝您們給我辦的工作簽,這麽幾年我也對得起您們了,您就把該給我的都給我,我走就是了,不然隻能是法庭上見了。她說,不是誰對不對得起誰的問題。

    梁大夫接了老板娘的電話,出來把收款機的鑰匙緊緊地攥在手裏,虎視眈眈地守在一旁,我想到柳經理離開前直接從營業額裏拿了三個月的工資的事,再看看他那一副模樣,有些好笑。把鎖營業額箱的鑰匙遞給他,讓他把錢點清楚後我再離開。

    肖經理說,如果拿不到工資單和p45,就去告他們,但怎麽也說不清那些機構的英文名字。錄不錄用要等麵試後再說。讓我去倫敦總部麵試。

    我在心裏直罵娘,但事已至此,總是要到倫敦去找工作的。給倫敦的朋友電話,說了一下大致情形,可能要麻煩他們,在他們那住一段時間。他們說沒關係,讓我到了後給他們電話。

    當天的coach是晚上九點多到維多利亞,我告訴肖經理我坐第二天一早的coach過去。他說,坐火車啊,這個時候了,還節約那幾個錢?

    原來出出進進都是坐coach, 要麽就是公司的車接送,從沒坐過火車。哎,就隻當是新生活的開始吧,我去坐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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