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昃深吸一口氣,又歎了口氣,突然麵色一冷,伸手推開了金甲男子。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伸手入兜,掏出一包已經壓扁的煙,抽出一根,發現已經斷了,再抽出一根。


    雙指夾著,叼在嘴上,撥動兩次打火機都沒有著。


    深吸一口,白色的煙霧飄到他額頭上,侵染著上麵細密的汗珠,還有那那隻顫抖的手。


    “你來一根?”


    王昃抬起頭,將煙盒遞了過去。


    金甲男子卻依然冰冷的瞅著他,一動不動。


    “不要算了。”


    王昃又把煙盒揣了迴去,再次吞吐一口,苦笑一聲,說道:“嗬,你知道我不常吸煙,偶爾心裏有過不去的結,就會拿出一根來,說白了咱們這張臉就得靠點裝逼動作才能看得過去。”


    又吸一口,笑道:“你看現在我們還要打嗎?”


    金甲男子依然沒有說話,但手臂明顯動了一下,因為甲胄發出了一聲摩擦的響。


    “那就不動手。”


    不小心煙圈熏到了眼睛,王昃眯著眼睛,舍不得的又是一口吸幹,然後吐了一下,再吐了一下,揮手將煙屁扔下,下意識的伸腳去攆,卻發現此時大家都在空中,隻能遠遠的望著亮著火星的煙屁下降……下降……消失不見。


    王昃就這樣起碼瞅了一分多鍾,才抬起頭,再次擠出一絲微笑,說道:“那咱們就來談談,你是誰,為什麽跟我長的這麽像……不對,是為什麽跟我一模一樣,如果不是你坐著這個巨大的‘蜃’過來的,我都懷疑是不是鷹國他們那個克隆人技術成功了,嗬嗬,還有……最重要的,是你為什麽要抓著我不放?”


    金甲男子依舊沒有說話,仿佛鏡子一般。


    咧嘴再次一笑,王昃又說道:“剛才那個裸奔男怎麽樣了?傷的重不重?他……嗬嗬,你這手下也是逗,是不是關於我們兩個事,他也不知道啊?”


    沉默。


    “那咱們還是談談這身衣服?”


    沉默。


    “你看,這樣吧,你總歸會有女人吧?幾個?長什麽樣?嗬嗬,不瞞你說,我可是有好幾個情人的,不是我好色,實在是……貪,嗬嗬。”


    依舊是沉默。


    王昃下意識又去摸兜裏的煙,但還是停住了,伸手摸了一下嘴角,有些疲憊的張了張嘴。


    “你知道的,這代中原人呢,大部分都是獨生子女,我也不例外,再加上平時親屬之間很少走動,同齡人也就學校裏麵的那幾個死黨,放了學老實迴家了,就當真是無聊,總會幻想……嗬嗬,如果有個兄弟會怎麽樣,是不是為了玩具打架,亦或是為了搶電腦搶電視遙控器吵架,又或者……一起爬山,‘下泡子’,遇到欺負了兄弟兩個一起上,嗬嗬……光是想想也覺得挺美好,畢竟是血脈相連,再有什麽不是,最終也會走到一起去,總不能把血脈都舍棄吧?……嗬嗬……”


    仍然是沉默。


    “所以呐,我這個人最在乎家人,這世界上什麽都是假的,隻有血脈才是真的,不管怎麽亂怎麽斷,互相之間總有不可磨滅的聯係……家國天下,家國天下,嗬嗬,古人說的真他媽的對……”


    還是忍不住,把那包煙拿了出來,抽出一根自己叼上,又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抽一根吧……算我求你。”


    終於,金甲男子伸出手,接過香煙,學著王昃的樣子叼在嘴上,手指輕輕一晃,一個小火球就浮現在指尖,將煙點燃了。


    吸了一口,便皺了下眉頭,想要把煙扔了,但還是停下來。


    王昃嘿嘿笑了起來,說道:“你看,這樣多好,在這一望無際的海天之間,兄弟之間抽一根煙,聊聊天……就足夠了。”


    王昃的笑臉再次隱藏起來,歪著頭說道:“因為你知道的,我也知道的,今天……我們隻有一個人才能離開這裏吧?”


    還在糾結香煙明明一點都不香的金甲男子,聽到這句話突然抬起了頭,衝著王昃咧嘴笑了出來,輕輕的點了點頭。


    一根煙,或者說兩根煙,抽的很慢。


    兩個人都享受著煙霧在口腔裏翻滾,吸進去,刺激著喉嚨,到了肺裏,一陣沉悶,然後吐出,帶著一陣微微的眩暈,還有衝湧向四肢百骸的麻酥感覺。


    最後,看著它緩緩在空氣中飄散,消失……


    “嗬。”


    “哼。”


    兩人同時將香煙從嘴上拿了出來,想要扔,猶豫了一下,同時在自己的另一隻手上掐滅,然後揣進自己的兜裏或是鎧甲中。


    相視一笑……


    噌!~唰!~哢!……~~轟!!


    蒼龍劍砍中一把金色長槍,發出刺耳又震耳的響動,然後轟然爆開,兩人分別後退數十米,冷靜的直視著對方,不停的向側方飄去,找尋著下一個機會。


    從‘蜃’第一次出現在王府的上空,黑袍人發出火球的一瞬間,王昃就不可能允許這些魔門之人存活在這世界上。


    同樣,當金甲男子第一次知道這世界上擁有一個跟他一模一樣,甚至連當世女巫都無法分清的‘一樣’時,就預示著他必須要殺掉王昃。


    兩個人都沒有錯,他們都是為了自己最為珍視的東西。


    結局已經注定,區別僅僅是如何‘走到那裏’。


    金甲男子給了王昃半年的悠閑時間,仁至義盡。


    王昃給了金甲男子一根煙的‘風塵’,大治大信。


    王昃手中握著蒼龍,背地裏卻把青弘藏在背後,貼近心口的位置。


    金甲男子手中舉著金色長槍,卻突然閉上了眼睛,仿佛等著王昃的進攻。


    眼皮一抖,王昃猛然發力,一道靈氣聚能陣在眼前布了出來,伸手在上麵一彈,一道盜版‘少商劍’就射了過去。


    而金甲男子依舊沒有睜開眼睛,隻是用金色長槍在空中隨便一撥,就將那道靈氣勁破壞無蹤。


    王昃不由分說,十指連彈,反正在聚能陣上,這種發力根本費不了他太多的力氣。


    金甲男子仿佛也並不需要用力,金色長槍瞬間在麵前勾勒出一道金色電網,伴隨著一陣噗噗的破敗聲,所有的攻擊盡數被化解。


    王昃心中有譜,對方最為依仗的手段必然是巫術,而自己之前‘單手破巫’,肯定給對方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輕易不會再使用,那麽自己就很自然的有了一些優勢。


    他就不信對方的槍影不會耗費力量,這樣持續耗下去,勝利的天枰就越容易偏向自己。


    ‘六脈神劍’打出了氣勢,王昃又是‘降龍十八掌’侍候。


    一道道金色信仰之力的龍影,咆哮著向金甲男子飛去。


    他相信這信仰之力會讓對方‘驚喜’的。


    可事情還是出乎了王昃的意料。


    那金甲男子非但沒有睜開眼睛,就連手中的長槍也不再揮舞,而是微微晃了一下腦袋,猛然間,空中幾個‘點’閃爍著詭異的光線。


    光線湧出,匯聚,成形,竟然變成了幾把金色武器。


    刀、槍、棍、棒。


    唰唰幾聲,那些武器就跟金色龍氣碰撞在一起,仿佛鐮刀割草,輕輕幾下,所有的信仰之力瞬間渙散。


    這下反而輪到王昃發懵了。


    這也……太容易了吧!即便是神靈,信仰之力都是他們的殺手鐧,最後的武器,雖然自己沒有用全力,但這樣輕易的就能破除,這也……太逆天了點吧。


    幾把武器去勢不減,繼續向王昃的方向飛來,帶著割開空氣的唿嘯,轉瞬即逝。


    王昃忍不住掐了一下青弘,但還是沒有選擇使用。


    對方手段並未盡出,自己還不能把底牌亮出來。


    手中連晃,幾個從女神大人學來的法印直接祭出,一道靈氣光罩把王昃圍了個嚴嚴實實。


    現在的他,不是那個曾經聯合女神大人群毆大地女神的他,力量雖然有一部分,但比之曾經源源不斷的從小世界往出搬,到現在隻能如同吸管喝漿糊一樣費力的往出抽,是極其不同的。


    噗噗噗噗!~幾聲好似刀入皮革的聲音在王昃麵前響起。


    萬幸,靈氣護盾擋住了那些武器。


    但就在這時,金袍男子的頭頂再次出現很多光點。


    盡數變成了各色武器,向王昃拚命的射來。


    斧鉞鉤叉。


    林林總總,但凡王昃能想到的武器,仿佛那金袍男子都能‘變’出來。


    各色武器擊打在靈氣護盾上,讓護盾漸漸有些不支。


    但同一時間,王昃也發現,對方雖然已經祭出了不下幾十種的武器,卻一直沒有‘劍’。


    ‘蚩尤?!’這個名字在他腦袋裏一閃而過。


    不,他不會是傳說中的蚩尤,軒轅沒有那麽大本事可以對付得了他,而且他也並非是依靠人數就能戰勝的角色。


    那麽……就隻有一個解釋了。


    蚩尤的知識和能力,來自於麵前的這個金甲男子!


    天煞的……師傅?


    王昃竟然有些忍不住想笑。


    但還沒等把嘴裂開,就聽到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那些武器衝了進來!


    “呱噪!”


    王昃不在猶豫,單手頂天,一道黑色火焰騰空而起,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所有金色武器碰觸到這股黑炎,就仿佛培根扔進了硫酸,嘶嘶聲過,消失殆盡。


    王昃手掌立即放下,手心正對金甲男子,大聲喝道:“盜版炎龍波!!”


    一條黑色火龍,帶著傲然於天地的氣勢,夾帶著信仰之力,向金甲男子飛去。


    飛到一半,王昃突然再次喊道:“尋龍逐日!!”


    黑龍猛然張開大口,一抹青色電射而出,正是可斬破九天的……青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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