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衛國一愣,閉上眼睛思考了一會,再次睜開後說道:“我雖然好像個死人一樣躺在床上,但有時候也能聽到些聲音,好像我那不爭氣的二兒子快有孫子了……我隻問,我能不能等到他出生?”


    王昃微微笑了笑,說道:“老先生能看到他上幼兒園。”


    公孫衛國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猛然一亮,喝道:“真的?!”


    王昃沒有迴答,隻是微笑不語。


    公孫衛國也沒在這個問題上太過糾纏。


    而是喘息幾次後,感歎道:“我一生經曆極多,看過的多聽過的多,親身體驗過的更多。不過像你小子這等逆天改命的手段,我卻真沒見過,僅僅聽說過,而說的那個人,也僅僅是聽說,就這麽聽說聽說……一晃幾百年上千年。你真真是好手段!”


    王昃笑道:“老先生謬讚了,這哪裏是什麽逆天改命,隻是老先生的病比較獨特,我恰好有些祖傳手段,正對了您老的症狀而已,要說功勞,還要算尊夫人的,如若不是她不輕言放棄,也不會尋到我這個‘瞎貓’了。”


    王昃這番話的意圖很明顯,轉化為‘普通話’就是這是一場交易,不管手段如何你隻要把它當作治病救人即可,至於報酬,你媳婦已經答應給我些好處了,其他就不勞你掛心了,老實吃吃喝喝混吃等死就得。


    公孫衛國略帶滿意的點了點頭。


    突然他有些遺憾的說道:“小子,你說……我該如何處置你呐?”


    一句話讓王昃有些慌亂了。


    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就是這老家夥‘不按常理出牌’!


    王昃有些流汗,他試探的問道:“老先生,你說什麽?我聽不太懂……”


    公孫衛國嗬嗬一笑,說道:“不可能不可能,你們方外之士智慧為首重,智力不夠根本入不了門牆。”


    王昃道:“可……可是……”


    公孫衛國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理應酬金重謝或者盡可能提攜幫助,但……首先你是一位能力極強的方外之士,‘方’是什麽?規矩方圓之方,你不受法律約束,不屑平民之道,說白了就是國之毒瘤,是禍害,如若猛虎救我,我卻把猛虎帶迴村落,這是善還是惡我現在有些分不清,所以我問你,我要如何處置你。”


    王昃心思電轉,他想到是否自己威脅他,讓他投鼠忌器?


    可他已經威脅了一個姬老人家,要在威脅個他……後果就是自己沒喝一口水都要考慮有沒有毒,無時無刻都要待在家人身邊,看他們身上有沒有小紅點。


    而且公孫家代表著的是軍隊,軍隊辦事很多時候是不講理的,一個‘捉拿國外恐怖分子’,國家可以拿一個城市跟自己一個人換。


    王昃心想……這好像是一個挺劃算的買賣。


    猛勁搖了搖頭,他可不希望自己在大當量武器下灰飛煙滅。


    他又想,要不自己幹脆服個軟?


    卻又是不行,方外之士給朝廷當‘走狗’的數不勝數,下場都不怎麽好,而且王昃也不打算去做牛做馬,拿著自己的機運和壽命去換取榮華富貴。


    他突然想起一個強盜想出來的辦法。


    搶銀行的辦法。


    先想辦法混進去,然後跟所有銀行人員打成一片,混個臉熟,也不危險,每天站在那裏迎來送走,每個月都能從銀行搶到一筆錢,最有趣的是,等二三十年後走出銀行的時候,還能大搖大擺的走,根本不用擔心警察抓!


    王昃再次使勁晃了晃頭。


    對於這個局麵他也有點懵了。


    公孫衛國說道:“想好了嗎?”


    王昃苦笑一聲,說道:“不管怎麽說,其實我確實不是個聰明人,我擅長做的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王昃無奈之下,隻好用這種方法告訴對方,自己也不是軟柿子,不是那麽容易捏死的。


    公孫衛國嗬嗬一笑,掙紮著又坐高了一些。


    他直直盯著王昃,良久後突然說道:“利與弊,不論是國家還是個人,都在追求一種平衡,和這平衡之外的立足點。”


    說完就停,直瞅著王昃,等待他的迴答。


    這句話王昃聽的明白。


    他愣了一下,隨即暴汗。


    心中罵道:“這個老不死的!”


    嘴上卻是恭敬的笑道:“任何事都有可能,我還年輕,依然在大道上摸索前行,也許會走偏路,但隻要不放棄,就總會走到彼岸,看見花開。”


    公孫衛國笑道:“那就好,希望你能走的快一些,畢竟……年輕並非資本,而是警鍾。”


    兩個人對望一陣,同時大笑起來。


    旁邊人也都是醒目的,知道他們在聊什麽,不過……都是一陣暴汗。


    其實公孫衛國的意思就是,隻要王昃提供更大的價值,就可以掩蓋他本身就是威脅這個事實。


    所謂更大的價值?自然指的是公孫衛國的壽命。


    王昃的迴答就是再說,我現在不可以,但將來肯定可以繼續延長他的壽元,隻是要給他時間和空間。


    公孫衛國則是最後警告他,自己可以等待的時間並不多,讓他好自為之。


    所謂‘警鍾’,那意思就更明顯了,他公孫衛國壽終正寢之時,就是王昃魂歸之刻。


    一大一小兩個狐狸很開心的笑著,但心裏都多少有些不痛快。


    一個是發現控製不住對方,一個是發現自己被對方給耍了。


    王昃告了聲罪,就走出了這個房間,迴到大廳中安穩坐好。


    他心中冷笑,不管權位再高,或者說……越是權位高的人,就越希望多活幾年。


    沒有人一生完美,總會有遺憾,補償遺憾需要時間,而時間卻是很少的,遺憾卻是無盡的。


    ‘活夠了的人’或者‘不想活了的人’,有,但其實真沒有。


    老婦人在過了一會後,也走了出來,看向王昃的表情越發的親切。


    不光因為他救了‘老頭子’,更是因為他手裏還有五顆百合丹。


    想多活幾年的不光隻有公孫衛國。


    她坐到王昃對麵,不痛不癢的聊了好久,東扯西扯的好似查戶口。


    看那情形,就是聊個三天五天也肯定聊不到正題上。


    王昃無奈,隻得從兜裏又掏出一顆百合丹,輕輕放在桌子上。


    老婦人並沒有來拿,而是看都不看一眼,但嘴裏卻說道:“那個大秘密家裏守了很多年,其中也有人去調查過,可惜他們都再也沒有迴來,當然他們僅僅是普通人,如此福報他們是享受不了的。至於這個秘密嗎……其實就是幾句話,卻明顯是暗語。”


    王昃眼睛一亮,認真的聽著。


    老婦人思索一會,正聲說道:“‘天水之畔,洞湖之藏,月如彎鉤星如碧霜,巨龍伸展之所,隻一片火色汪洋,巨龍唿吸之間,雲霧中流連故鄉。’就是這麽幾句。”


    王昃一愣,這與其說是藏寶口訣,倒不如說是一種古風兒歌。


    他問道:“就這些?”


    老婦人點了點頭,說道:“就這點而言,你可以相信我。”


    離開這裏已是兩個小時之後了。


    依舊是徒步走下山崗,那‘聾啞司機’把王昃送到了機場就迴去了。


    王昃大怒,心道來的時候怎麽不坐飛機?!


    劉忠堂安慰道:“小先生莫要惱火,其實這種安排是為了你好,如果聲勢浩大,又不夠突然的話,你的這次行程就會被有心人知道,對你也是不利。”


    王昃攤了攤手,其實他也就是發發牢騷。


    劉忠堂支吾了半天,還是說道:“小先生,當初說好的可不……僅僅是一顆啊……”


    他見百合丹真的把垂死之人給救了迴來,冷下的心又燃燒起來,不管能不能討要來,起碼也要試試。


    王昃沉思了一會,還是從兜裏掏出一顆遞給了他,並說道:“你那一顆已經吃了吧?千萬不要再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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