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離,收著吧。”花飛雨輕笑點頭。


    “……是……”花離這才伸手捧起桌上的玉鎖,用今天才從紅袖那裏討來的絹帕包裹著,小心放到了自己的廣袖內。就這樣還是覺得不保險,整個人倒是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


    這輩子就沒見過這般之前的物件,也難怪花離如此著緊了。


    看著花離這樣子,就連平日裏眾人中最不喜言語的夜歌也露出了笑意。


    秦風贈玉也隻是個短暫的插曲,一輪推杯換盞下來,酒桌上的氣氛也熱鬧起來。花離在紅袖藍翎的引導下如同小蝴蝶似的在周圍穿梭不停,徹底把自己當成了個伺候的下人。


    對這一切,花飛雨隻是報以淺笑,能明確知道自己此刻的地位,並且願意為之努力的人才會有進一步提升的機會。很顯然,花離並沒有令花飛雨失望。


    或許是天生就與人討人喜歡,花離很快就融入了這個大家庭,藍翎也非常喜歡這個可愛的小丫頭,拉著花離在一旁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像是隻歡快的喜鵲。


    酒過三巡,夜歌先行離去。雖然有劉安和眾多清風撫月閣舊部駐紮在城外的莊園,而且還有這一隊邱尉派來的大魏軍隊在外圍看守著,但這都是擺在明麵上的。而夜歌要做的,就是去補足暗中的防守力量,這樣才是萬無一失。


    花飛雨遞了個顏色,隨即紅袖和藍翎收了桌上的碗筷,帶著花離離開了房間,隻留下花飛雨、黎雁雪和秦風三人。


    “第一階段的目的已經達到,益陽城現在有邱尉把持,現在他也算是和我們在一艘船上,隻要我們時刻保持著強勢,主動權就始終會在我們的掌控之中。”花飛雨將目光轉向秦風,正色道:“六弟,你那邊如何?”


    “一切都在按照預想的方向展。”秦風舒展了下衣袖,手中折扇啪的一聲舒展開,胸有成竹的笑道:“此次押運來的有約莫十萬石糧食,還有十萬石正在籌措之中,一月內也應該能6續送達。至於兵甲鐵器都已向北冥家訂購,經過商榷,北冥家願意以成本價出售給我們。不過前提是這些不得進行二次販賣,並且必須是用於抗擊虍虜。”


    “第一批訂單刀、劍、長槍等各五千件,步兵戰甲一萬件,其他物品若幹。這些都將會在下個月送來益陽。關於交易的詳細內容已經全權交由燕翠負責,現在她本人就在北冥主家所在的北冥山莊。”


    燕翠嗎。花飛雨心緒有些飄飛,那個在燕京陪著她好幾年,一隻勤勤懇懇在她身邊充當丫鬟兼保護者的丫頭,現在也可以獨當一麵。


    可是……


    “不夠,遠遠不夠!”花飛雨心中瞬間理了一遍,心下一沉:“二十萬石糧食滿打滿算也就夠琅孚一個月的用度,這還不算馬匹和其他損耗,完全不夠!”


    “可這已經是我們的極限了。”秦風合了折扇,苦笑道:“最近戰事漸近,糧食一天一個價,單單是這些就已經將我們從各個分號中調出來的錢銀花了個一幹二淨。而且雖然我刻意打散了收糧的隊伍,但是已經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再拖下去恐怕會生出事端。”


    黎雁雪也在一旁說道:“大姐,小六他已經盡力了。”


    “這我自然知道,可終究還是……不夠啊。”花飛雨伸手抵著額頭,秀麗的食指在額頭上來迴磋磨著,愁眉不展:“隻能先這樣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黎雁雪間花飛雨有些傷神,幹脆換了個話題道:“大姐,我覺得接下來我們需要想想怎樣將益陽到琅孚的這條線路打通,這才是今天我們要討論的重點。”


    旋即黎雁雪將上次去奉新查探的情況告知了秦風,當說到奉新與琅孚之間的糧道被截斷時,秦風也是為之一愣,這種琅孚全城幾十萬軍民性命的事,這鄭屏翳豈能如此大意!


    黎雁雪見花飛雨臉上愁雲不散,正在冥思苦想,便繼續開口:“此事我已經讓夜歌打探清楚了。從南下的難民口中得知,應該是虍虜軍繞過了琅孚,然後在後方伏擊了出城的鄭屏翳,導致他身受重傷不得不收縮防線。不過這時候琅孚突降大雪,倒是叫虍虜不好趁此攻城,讓琅孚喘了一口氣。”


    形勢居然已經危急到這個地步了嗎。


    花飛雨從之前的思緒中醒來,她將桌上的熱茶一口飲盡,算是恢複了些許精神:“接下來,我們避免不了要正麵與虍虜人對抗。在這上麵邱尉也給不了我們太大幫助,最多隻能從旁策應,而且我們也不能讓他插手太多,一切都隻能由我們自己解決。”


    “城外莊園這些日子我會緊盯著盯著,最多三日我們就該向所有清風撫月閣的執事們攤牌,紅袖藍翎兩人我暫且先借用一下,若是某些人有異動,就讓她們處理。”


    “雁雪,明日你再走一趟奉新,如果可能的話盡量往琅孚的方向深入些,把虍虜的大體軍力布置畫成圖,這對我們有大用。這件事是重中之重,本來最好的人選是夜歌,不夠我觀他突破勢境在即,所以讓他安心在城外莊園閉關。雁雪勞煩你了。”


    “至於北冥家那邊……燕翠隻是我身邊的一個丫鬟,還無法代表我們風月七子的態度,秦風勞煩你再親自去一趟,這次一定要表露出足夠的誠意,並且要強調我們隨時會北上與虍虜交戰。你走之前我會修書一封,你幫我帶給北冥家家主北冥信義。”


    花飛雨抬頭:“雁雪,秦風,我的安排有沒有問題,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嗎?”


    黎雁雪搖搖頭:“在這方麵我遠遠比不上大姐,你說怎麽做就怎麽做,我沒有意見。”


    秦風倒是思肘了很久才應道:“我覺得沒有什麽不妥,不過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們真的沒錢了。一旦我們開始在益陽大肆招兵買馬,那花錢就如流水一樣,現在的積蓄恐怕連半月就堅持不來。”


    “……”花飛雨眉頭緊鎖,食指不住點擊這身前的桌麵,最後狠厲道:“我去想想辦法。”


    “大姐莫急。”秦風麵色認真:“我突然想到一個人,或許能對我們有所幫助。”


    “誰?”花飛雨和黎雁雪異口同聲的問道。


    折扇啪的一聲打開,秦風露出意味深長地笑意:“這個人就是擁有江湖音道四絕之稱的顧大家,顧青城!”


    …………


    直到深夜,三人這才各自散去,花飛雨迴到居所中,看著再度空無一人的房間,心中有些惆悵。身後的花離小心翼翼的跟著,深怕打攪了花飛雨的心緒。


    顧青城,自從天子大壽之後,自己已經好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花覅而語心中暗歎。


    當初商徵羽送曹應龍進京告禦狀,為了不暴露行蹤,潛進了顧青城所在的雲歸畫舫,並隨之一起南下。沒想到商徵羽這小子在此期間竟與豔絕天下的顧大家互成知己,還約好在天子大壽之後同遊靜湖。可惜曹應龍一死,商徵羽悵然離開燕京,與顧青城也再沒有了瓜葛。


    因為商徵羽的關係,花飛雨倒是關注過顧青城一段時間,更是知道她的為人處世。


    當初為了譜曲《山河調》,親身北上到達抗擊虍虜的第一線,在留魚關前目睹了大魏軍與虍虜一方的慘烈廝殺,痛心疾,自此《山河調》終成。


    大戰開啟之前,顧青城登上留魚關城門樓,躬身為率軍而來的虍虜天可汗彈奏了這曲《山河調》,一時間殺意正盛的虍虜大軍被調中憂思感染,竟士氣驟降,就連天可汗本尊也有感於調中之意,潺潺落淚,答應顧青城退兵三十裏,放過留魚關全關百姓。


    自此,顧大家開始在中原各處奔走,聲望漸隆。若是有她登高一唿,或許真能讓無數的英雄豪傑齊聚益陽,大事或可成功!


    花飛雨將腦中關於顧大家的所有情報全都過了一遍,隨即提筆。身旁的花離立刻著手研磨,娟秀中帶著縷縷鏗鏘之氣的字體躍然紙上。


    “顧大家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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