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上酒菜!”


    許德才見韋霄已無大礙,心中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他身後有靠山,但不代表他不怕麻煩,這韋霄是千鶴樓樓主韋天器的義子,若是在他這裏出事,當會給他帶來大麻煩。


    不多會,酒菜已然齊備。幾人各自落座,韋霄麵色還有些不自然,但已經收起了原本的桀驁之心,看向天勾姥姥和龐恨的目光已然充滿了忌憚。


    天勾姥姥自不必說,若是想要取他性命簡直易如反掌,而龐恨後來替他療傷的舉動也大有深意,內勁順著他的經脈行了一大周天,幾乎是強行衝關而過,雖暫時治愈了他體內天勾姥姥留下的暗傷,但卻有損他的經脈,這一番折騰,自己沒個把月的時間恐怕是難以痊愈了。


    最重要的是,這兩人都是在變向打壓他千鶴樓!


    幾番談笑下來,天勾姥姥終於明白為何這樣的場合龐恨會讓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許德才參與進來了。


    一切隻因他的身份。


    火龍堂燕京分堂的堂主!


    “許老板才是真人不露相啊。”


    天勾姥姥自然不是不諳世事的傻子,京城三大幫派之中,翊門和千鶴樓都是本地勢力,相互傾紮但也相互扶助,而這火龍堂隻是一個江湖大派在京城設立的一個分堂,就能與這兩個幫派平起平坐,甚至要隱隱結盟才能抵抗他的傾軋。


    細想起來,這火龍堂背後的勢力簡直不可揣度。


    “我們偏安在燕京的火龍堂也隻是一個普通的生意人而已,哪裏能與在江湖中叱吒風雲的不老山相比,哈哈哈。”


    許德才深諳左右逢源的道理,這些年隻要不涉及到火龍堂的根本,對於翊門和千鶴樓的幾乎是極其寬厚,甚至連底盤也僅僅局限在這個燕京主街道之上,絲毫沒有逾越的意思,這也屢次讓兩家感覺仿佛一拳打進了棉花裏一樣,忒的難受至極。


    “若是天勾姥姥有什麽用得著許某的地方,盡管開口。”


    此次四方匯聚,幾方都是存了相互利用的心思,天勾姥姥龐恨和韋霄誰都沒有率先坦言,便是存了以逸待勞的心思,沒成想最不起眼的火龍堂竟率先表態,倒是讓這次的東主龐恨暗中惱怒他的喧賓奪主。


    “許兄這是說的哪裏話,天勾姥姥遠道而來,我們自然要盡一番地主之誼,更何況天勾姥姥身後站的可是大皇子,我們沒理由不出手相幫。”


    “龐叔叔說的正是,家父出門前也是特意叮囑韋霄向不老山表達我們千鶴樓的誠意。”


    韋霄自知許德才已占得了半步先機,但也並不惱怒,曹應龍這塊蛋糕太大,不是哪一方能獨自吃的下的,到頭來隻能是多方聯手,所以誰拔得頭籌倒也不是那麽重要。


    “那不老山再次多謝各位江湖同道的抬愛了。”


    之前還喊打喊殺,此刻卻換成了歡聲笑語,四人在桌前一陣談笑風聲,好不熱鬧。


    “隻是這蛇無頭不行,這聯手也要有個主次才好吧。”


    許德才此言一出,倒是讓其他三個各自嘀咕了起來,一時間有些冷場。


    “以龐某隻見,我們四方人馬雖聯手,但無需評出主次,隻要在各自的轄區內尋找便可,而不老山可在我們三家的地盤上任意行事。曹應龍被誰先抓住,便是誰的頭功。以大皇子的慷慨,必不會吝嗇賞賜大家,到時候各取所需,也能免去期間著許多的衝突。”


    龐恨說的大義凜然,實則自有他的小算盤。曹應龍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他均已派人日夜盯梢,隻要一有風吹草動,哪管這是誰的底盤,先將功勞拽到手裏再說!


    “如此,我許某第一個附議。”


    不出所料,底盤最小的火龍堂第一個點頭,許德才手中隻有眼睛主街道這一片地盤,這裏人員混雜,絕不是一個好的棲身之所,隻有傻子才會躲到這種地方來,故而他也懶得去爭一個先後。


    “我千鶴樓也覺得可行。”


    韋霄一開始就被兩方聯合打壓,此刻隱約間已經無法與其他幾家平起平坐,韋霄自然不會在此自取其辱,所有的場子留待將來再一一找迴!


    “那我不老山,就在這裏先行謝過幾位江湖同道了,事成之後,我天勾還有厚禮相贈。不過在此之前”


    天勾姥姥目光轉向韋霄,立刻讓他汗毛根根豎立。


    這性格怪癖的老家夥,不會真要在此下殺手吧!


    還未等幾人有所動作,天勾姥姥突然微微一笑,從腰間摸出一個掌心大小的玉瓶,其中似有金石交擊之音。


    “這是我不老山的盛產的‘化氣丹’,對於治療經脈損傷有奇效,之前不小心傷了韋賢侄,此刻細想起來頗為後悔,這顆丹藥算是對韋賢侄的補償,還望勿怪。”


    此刻的天勾姥姥看向韋霄的目光異常的慈祥和藹,但其特意在‘經脈’二字上加重了口音,卻讓龐恨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驚怒!


    這個老家夥,竟然如此奸詐!


    “哈哈哈哈。不老山的化氣丹我也有所耳聞,當時第一等的療傷大藥,韋賢侄切不可推脫天勾姥姥的一番好意啊。”


    許德才何嚐不明白天勾姥姥的心思,哈哈一笑,瞬間使了個順水推舟,這下,龐恨是鐵定要和千鶴樓結怨了。


    “既如此,韋霄謝過天勾前輩了。之前也是韋霄冒犯前輩在先,前輩略作懲戒便給予如此厚禮實在令韋霄惶恐,我必當親稟父親,待得此間事了,再行向前輩登門謝罪。”


    韋霄起身對著天勾姥姥拜下,然後恭恭敬敬的將玉瓶收入懷中小心珍藏。


    ——


    “天勾這老妖婆,當真是有點意思。”


    千鶴樓怡麝廳內,韋霄半跪在下方,左右是一眾千鶴樓元老,一名精神矍鑠的長須老者坐在首座之上,他輕捋胡須,目光帶笑,赫然是千鶴樓的樓主韋慶。


    “無論這化氣丹是真是假,霄兒切不可食用,你此行雖有所過失,但總而言之功大於過。”


    “謝樓主。”


    就算是自己的父親,該有的禮節還是不能廢,韋霄當眾磕了三個響頭,看得左右數位元老紛紛點頭。


    “霄兒,你且上來,讓為父看看你的傷勢如何。”


    樓主的賞罰過後,自然是身為父親的體貼。待一切事畢,韋慶屏退左右,便將韋霄喚到身前,右手輕輕搭上韋霄的手腕,臉上的表情瞬間暴怒!


    “霄兒,你身上的傷勢是誰做的!”


    “迴父親,是龐恨那個狗雜種!”


    韋霄對於龐恨也是恨之入骨,他添油加醋的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刻意加重了語氣,聽得韋慶一陣咬牙切齒。


    “好好好,好你的龐恨!天勾傷我兒尚且知道事後贈與化氣丹,而你竟然對京城同道暗下重手,好,好得很!”


    韋慶極盡氣急。韋霄是他年近三十方才有的一個獨子,自小天賦絕佳,被他視為千鶴樓的接班人,從小悉心調教,此刻卻被龐恨暗算。要知道練武之人最忌經脈損傷,當即就將所有的怒火全部匯聚到龐恨身上!


    “來人,去後堂取十二枚丁芝玉露丸,以溫水化開調製一盆藥浴,我要親自替我兒推宮活血診療經脈!”


    “是!”


    不知從何處飛出一人,立時處理這些去了。


    “霄兒放心,不出三日,我定讓你生龍活虎,龐恨小兒,爹也自會替你向他討迴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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