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昶連忙下了床去,拿了水來給她喝。元明姝渾身已經沒有一絲力氣,高昶替她揉了揉胳膊,腿,元明姝疲憊笑道:“不用弄我,我沒事,就是有點暈,沒力氣,休息一會就好了。”高昶就又歎氣。

    元明姝抬起沉重的胳膊,張開雙臂,麵帶微笑喚道:“過來。”高昶木著臉,有些鬱鬱的,爬上床,也張開雙臂,像小孩子找媽媽一樣,乖乖的投到她懷裏去。

    他身體太沉了,元明姝被壓的呻吟一聲,麵上卻仍然笑,兩手摟住他。腰細的很,細,而且柔韌結實,皮膚光滑,尤帶著汗濕。抱的很充實。

    元明姝摸他頭發臉頰,喚道:“小昶。”

    其實元明姝也大不了高昶幾歲,但是她心理上總覺得高昶很小,是自己的兒子輩,所以她總是把高昶喚做小昶,高昶也習慣被她那麽叫。他倒不感覺有什麽不合適,實際上,元明姝對他的疼愛中或多或少帶著一種憐憫的母性的成分,高昶沒有母親,那種類似於母親或者姐姐的感覺讓他分外迷戀,他閉著眼,摟著元明姝有一下沒一下的吻著,怎麽親也親不夠。

    元明姝隻笑摟了他,由他在自己身上又吮又咬,他學了小孩子吸奶,吮的全神貫注聚精會神的,元明姝被咬的有點疼,但也不想阻止他。高昶這個樣子特別的招人疼,元明姝願意疼他,讓他滿足。

    接下來幾日,元明姝病卻更重了一些,原本還能下床走走,指揮一下下人幹活,說笑說笑,這下卻幾乎連床也下不得。她那病其實本不嚴重,隻是因為離開洛陽的那幾個月路途奔波,折騰的太厲害,又找不到好大夫,一拖再拖才拖成了大患,高昶整天想辦法給她找大夫找醫,然而收獲甚寥,元明姝躺在床上,看他臉色一日比一日沉重,也隻得想辦法安慰他。

    過幾日天晴,高昶帶著部下出去打獵,元明姝乘坐馬車,帶著康康跟他們一道。她身體難受的厲害,然而精神特別好,下了馬車在雪地裏站了站,冰涼的雪意透過唿吸滲入肺腑,感覺相當的舒服。空氣新鮮的驚人,放眼望去天地遼闊,世界無窮之大,皓皓朗朗,讓人心馳神往。元明姝是沒法騎馬的,高昶派了人照顧她,找了個幹淨無風的平地紮營,讓她主持士兵們溫酒,燒好炭火,準備好材料,等打獵的隊伍迴來,就地在這裏分割食物,做燒烤。

    元明姝之後才知道高昶這場打獵的意圖。他所帶的五千部隊屬於高桓的嫡係,四個主要將領原本都是高桓的親信,這一路中他不斷擴編隊伍,把自己的直係擴展了不少,憑借著自己

    的才能和魅力,加上固有的好名聲,已經在軍中建立了威信,加之他很會做人,跟這些將領們稱兄道弟,互稱袍澤,關係十分的好,高桓的四個將領已經有兩個歸服了他,成了自己人,另外兩個,一個態度不明,一個則完全是高桓安插在軍中控製監視他的,不可能投誠,他此次出行隻是因為時機成熟,要徹底解決此事。

    打獵的隊伍進了樹林,元明姝才漸漸感覺到一點問題,果然,幾個時辰之後,高昶帶著部下和獵物騎馬歸來,眾人臉上卻是烏雲密布,元明姝打量那隊伍中果然少了一個人。她記得那個叫侯信的人已經不見了。

    侯信的衛兵灰頭土臉用匹馬把侯信的屍體馱了迴來,屍體已經被什麽動物撕咬的四肢不全,衛兵稱侯信是遇上熊了,被熊咬死了。其他人也沒打到什麽獵,高昶手裏提著隻灰毛兔子,另有士兵提著一串錦雞,兩隻獐子,除此之外就沒了。大家都垂頭喪氣,元明姝這邊已經治好了酒,生好了火,食物也做了一半,就等他們迴來,高昶下令收拾帳篷迴營地,今日不慶祝了。眾人匆匆來又匆匆迴營,掃興罷歸。

    侯信死了,軍中卻沒掀起什麽風波,高昶一係列的安撫表演下,大部分士兵們很平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部分侯信的親信也被高昶幹幹淨淨的清除掉了,這麽大的事情,元明姝卻連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心中實在不得不驚歎。她知道,高昶已經完全控製了這支本屬於高桓的隊伍,否則這種事情絕不可能這麽順利,就算順利做成了,也肯定會激起士兵們不滿,導致軍心動蕩,結果高昶這裏完完全全的在掌控之中,侯信死了,他的兩千士兵,連個水花都沒攪起來。

    元明姝暗暗心驚,她知道高昶一向會來事,很得人心,很受士兵們追隨擁戴。但是她見到的高昶隻是他的某一麵,溫柔和順的,實際上元明姝知道他並不隻有這一麵,他也並不總是溫柔和順,溫柔和順對他而言不是性格,而是方法策略,需要的時候就拿來用。

    暴力也同樣,需要的時候,也隻是手段和武器。

    這件事讓元明姝第一次相當清楚的看見了她的丈夫高昶同原著小說中那個高昶影子的重疊,那是她先前有所感覺,但是並沒有太直觀感受到的,這是第一次。她心中不由的升騰起一種很複雜的情緒,她第一次深刻的意識到高昶這個人,其實他一直是活的很虛偽的,他的本性是什麽樣,大概他自己都不知道。高昶的性格就是沒有性格,周圍的環境需要他是什麽性格他就是什麽性格,元明姝心想,怕是自己都沒有見過那個真實的他。

    可憐,人活成這樣是很累的。

    換做她,她做不到那般入戲,演技高明,不光她,這世上還真沒幾個人做的到,別人是戴著麵具,高昶是把麵具變做自己的真容。

    接下來的幾天,元明姝注意的打量高昶,仍然沒有從他的表情或者語氣中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她以為高昶大概會有一些掩飾不住的歡喜,或者得意,不過沒有,完全是一點也瞧不出來。他一如往常的在元明姝床邊坐著,摸摸她的手,探探她的額頭。

    元明姝原本的感染受涼在一日一日的不得愈中轉成了傷寒,肺部也有點感染,咳嗽的厲害,一咳就牽動著喉嚨嗓子心肺一起痛,高昶擔憂,她自己也擔憂。她知道這個時代疾病的嚴重性,不比現代醫療發達,這個時代一個小小的傷寒都有很大幾率會要了人命,元明姝越是知道這樣,越是有點害怕,就算身體難受,她漸漸也有點不敢在床上睡了,有點力氣就要爬起來,這樣走動走動,她感覺自己病好像輕了一點。

    她強打起精神給自己梳妝,頭發挽起來,戴上簪飾,嘴唇塗上口脂,描了眉,勻了麵頰。再換上顏色鮮麗的衣服,元明姝對著鏡子照了照,梳妝打扮讓她心情格外的好,臉頰有了血色,她頓時感到健康而且充滿活力,這樣的感覺特別舒服。近幾日太陽好,她便帶著康康出了房門,在院子裏玩。高昶迴到院子,就看到她久違的梳起了妝容,青酌還有幾個仆人在架子上炙羊肉,元明姝帶著康康坐在一旁觀看。高昶好久沒看到她打扮了,不由也心情很好,走過去挨著她坐下,他時不時拿眼睛瞧元明姝,總覺得她今日特別美。其實元明姝原本就是那樣,不過因為這模樣久違,所以格外吸引他的目光,不由的聯想到了床上。

    元明姝被他瞄的心情很好,心情很好就精神爽,她見高昶這樣,來了興致,突然有了想法要給他洗頭發。高昶以為洗頭沐浴不是什麽奇怪的事,元明姝要給他洗,嗯,也不奇怪,但他被元明姝把腦袋按進木盆裏的時候還是有些愣愣的,沒反應過來。

    這地方洗澡沐浴不大方便,不浴桶總是有的,高昶好歹是個主子,總不至於那麽寒酸,洗澡的時候一並就把頭發洗了。元明姝把他拉在院子裏洗頭發,純屬沒事找事。不過元明姝要弄高昶也不反對。

    高昶心中嘖嘖稱怪,元明姝倒不覺,元明姝給他搬了個小矮凳坐著,用個帕子撩水在他頭上淋,臉帶笑意問道:“水兌的冷不冷,要不要再加一點熱水?我怕燙著你。”高昶忙道:“不冷,隨便洗好了。”

    元明姝笑了笑,搓了皂角,就給他揉起頭發來。高昶埋著腦袋,就感覺她手軟的有氣無力的,跟摸似的,摸了半天也沒感覺,實在是很難受,他小聲道:“你用點力氣,抓一抓嘛,抓一抓舒服,抓抓。”

    元明姝拍他脖子笑罵:“你要求還挺多。”

    高昶委屈道:“我脖子酸,那我自己來好了。”

    元明姝弄了個小胡床來,放低了給他仰著,正好躺上去,頭放在外麵,這姿勢舒服,高昶不叫喚了,元明姝慢悠悠給他抓一抓。高昶被抓的十分舒服,康康看見了,非要把他推下胡床,要自己躺上去,也讓元明姝抓一抓,吱吱哇哇的大叫,拽著高昶胳膊使勁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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