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好菜,盛好飯,看人都到齊了,就準備開動了。

    林青婉是知道王氏吃飯一直都不落於人後的,但是看到楊大姐,她才知道什麽是吃飯技術高超。

    王氏吃飯是吃相難看,惹人討厭。楊大姐則是吃飯特別沒眼色。

    什麽叫沒眼色呢?

    就是她吃飯似乎從來不管別人怎樣,上來就在雞肉盆裏和豬肉盆裏拿筷子扒拉著,盡挑肉多的或者好吃的部位,然後夾了堆在碗裏,堆滿了還不算事,她還要堆起尖。邊扒拉著還三五不時把筷子放在嘴裏嘬兩下……

    尼瑪!別人還沒下筷子呢,就被她挑走了一大半,隻剩下點邊角料,還有她那筷子上嘬出來的口水……

    她是不是故意想惡心人,才這樣的啊?!

    林青婉頓時就無語了。

    楊鐵柱看到大姐吃飯的那樣子,趕緊也夾了兩塊雞肉放到林青婉碗裏。

    換著平時他是不會這麽做這麽明顯的,但他知道這段時間家裏忙著秋收,媳婦也累的夠嗆,他娘何氏也舍不得買點肉啥的給大家補補,天天都是一點沒有葷腥的。

    他看媳婦這段時間瘦了不少,本來就纖細的身子更加瘦得仿佛來陣風就吹跑了似得,不免有些心疼。

    楊大姐看到楊鐵柱給自己媳婦夾菜,往嘴裏塞著大肥肉邊開口說道,“老二,現在也知道疼媳婦了,對爹娘都沒有這麽殷勤呢。”

    楊大姐嘴裏塞滿了肉,筷子還不停的到菜盆裏撈,自己碗裏卻是不吃的,撈肉的動作那叫一個快很準。這套做派,再加上腔調的陰陽怪氣,簡直讓人忍不住就想扔筷子。

    楊鐵柱沒有說話,林青婉也沒有扔筷子。

    倒是有人忍不住扔筷子了,那就是王氏。王氏眼看著楊大姐把盆裏的肉挑走了大半,還不停的在菜盆裏撈肉往自己嘴裏塞著。等她下筷子的時候就剩了點邊角料,也難怪會忍不住的扔筷子了。

    “大妹,你先別說二弟了。有你這樣吃飯的嗎?別人還沒有下筷子,你就把肉都挑了,你讓別人吃啥呀?”王氏滿臉憤憤。

    換到別的事,王氏才不會衝這個炮頭,但是扯上吃的。誰不讓她吃,她能和那人拚命。

    楊鐵栓也煩躁的扔下筷子,“楊大妹,平時也就算了,這好不容易吃上點肉,你還這樣,也不收斂下你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

    換著以前,楊鐵栓就算再怎麽不待見楊大妹,也

    不會這樣說自己的妹妹的。但是這次不一樣,幹了大半個月的重體力活,家裏的飯菜也沒什麽葷腥,好不容易吃點肉,又被楊大妹這麽一弄,也難怪楊鐵栓會翻臉了。

    小孩兒那邊一桌也不平靜,楊大郎和楊二郎紛紛哇啦哇啦的大叫著,說楊大妹的兩個兒子大虎小虎搶了他們的雞肉。

    楊大妹嘴裏的肉還沒咽下去,眼淚嘩的一下就出來了。她吞肉放筷子動作一氣嗬成,並抽噎道,“大哥,你也不疼妹妹了。你不知道妹妹現在過的是啥日子……家裏三五不時還能打打牙祭,但是、但是我在婆家那裏已經幾個月沒嚐過肉腥味了……嗚嗚嗚……”

    何氏本來看大兒子媳婦都發火了,還想讓自己閨女收斂點的。聽閨女這麽一說,頓時臉色就難看了,索性抱著女兒嚎起來。

    “我可憐的閨女呀,這著的是什麽罪呀……”

    “娘……”兩人一起抱頭痛哭。

    楊老爺子拍拍桌子,吼道,“哭什麽哭,好好吃飯!”也不提楊大姐挑肉的事兒,估計也是心裏心疼閨女的。

    何氏和楊大妹慢慢停下哭聲,開始坐好吃飯。王氏和楊鐵栓也忍住滿心的憤怒拿起筷子。姚氏跟楊鐵根兩個人可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吱聲,別人放下筷子,他們也放下筷子,楊老爺子說吃飯,他們就拿起筷子小心吃飯。

    楊鐵柱又夾了一筷子炒雞蛋,放進媳婦碗裏。臉色連變都沒變,估計也是‘久經沙場’了。

    林青婉扒拉著碗裏的飯,吃著自己男人夾給自己的菜,覺得今天自己做的菜好吃極了。而且經他們這一鬧,心裏也奇怪的不堵了。嗯,看來她性格裏還是有點小惡劣的。

    她發現一件事情。剛才何氏和楊大姐兩人抱頭痛哭的時候,何氏是一點眼淚都沒有的,是幹嚎。而,楊大姐卻是實打實的真眼淚。

    從她這短短的一會兒的時間和一係列的舉動來看,這個女人絕對不是個善茬,段數估計比何氏還高。說裝可憐就裝可憐,說哭眼淚就出來了,說煽風點火那話說的簡直直戳人心,剛才要不是突然冒出個王氏突然發難,估計楊鐵柱和她都會吃何氏的‘排骨’。

    臉皮之厚超過王氏,哭起來直逼何氏的幹嚎,翻臉之快簡直如翻書。林青婉心中暗下了一個決定,她要離這個女人遠一點。

    這種可是比極品還難對付的混合版的‘白蓮花’呀。

    整個飯吃得算是一點都不安靜,王氏一直不停的嘀咕著肉都被人挑完

    了,那邊孩子們也起了矛盾打了起來,楊大郎把大虎推到地上去了。

    估計應該是那個大虎搶了他的肉吃,他沒搶贏,於是決定武力鎮壓。

    大虎坐在地上哭了起來,8、9歲的大孩子坐在地上,邊哭邊踢腿,眼淚和油糊了一臉。

    楊大姐肉都顧不上吃了,趕緊過去抱起兒子。

    “大郎,你比大虎大,怎麽能欺負弟弟呢?”

    楊大郎也是滿臉委屈,“他搶我的肉,自己的吃完了,還到我碗裏搶。”人家大郎也覺得非常委屈好不好,哪有人筷子往別人碗裏伸了搶的。

    王氏聽到楊大姐指責自己兒子,也不幹了,跑過去給兒子撐腰。

    “有你們這樣吃飯的嗎?搶肉都搶到別人碗裏去了,還不興別人推一下呀?”王氏拉著兒子,滿臉憤憤地道。

    “更何況,大郎也不是故意的,小孩子家家的搶肉吃,勁兒使大了,不小心推倒的。”王氏振振有詞,說的那是理直氣壯。“你有那個指責我家大郎的功夫,還不如好好管教你家大虎,你嫂子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有人到別人碗裏搶食吃的,又不是狗。”

    最後這句話,點著炮筒子了。但是楊大姐沒有站起來跟王氏撕扯,而是蹲在地上抱著兒子哭起來。

    “我可憐的兒子呀,是你娘沒本事,給你們買不起肉吃。好不容易來阿公阿婆家吃點肉,還要被人罵是狗……”

    楊老爺子氣得胡子一翹一翹的,也不知道是在氣誰。何氏則是戰鬥力驚人,看到王氏把她閨女欺負哭了,立馬抄起自己的碗衝王氏砸過去。

    “有你這樣當嫂子的?有你這樣胡咧咧的?你當老娘我死了不成?”何氏一蹦三尺高。

    飯碗在王氏身下落下來,砸倒沒砸痛,就是飯粒菜湯順著肩膀流了一身。何氏吃飯喜歡泡菜湯吃,所以一碗飯半碗都是菜湯。

    這下輪王氏滿臉委屈了,“我又沒有那個意思,隻是拿來形容一下。”隻能說,她是順嘴就出來了,嘴巴沒有收住。

    本來有理的,變成了沒理,王氏氣得也臉紅脖子粗直喘氣。

    林青婉看到眼前的情況,簡直頭都大了。她悄悄拽了楊鐵柱一下,示意他趕緊撤。兩人站起來對楊老爺子說了一聲,就出了正房大門。

    臨走之前,林青婉對姚氏使了一個眼色。

    其實不用林青婉使眼色,姚氏他們就準備走的。像這樣的場麵,他們兩口

    子從來都是不敢攙和的,兩人也跟著後麵出了正房。

    林青婉坐在自己的屋裏都還能聽到正房裏傳來的何氏罵聲和楊大姐的哭聲,還有王氏偶爾反駁的聲音。

    楊鐵柱歎了口氣,拉過林青婉的手。“我那個大姐不是個省心的,以後你離她遠一點。”

    林青婉嗔他一眼,“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楊鐵柱磨蹭了一下媳婦的手,“那就行。”捏了捏她的手,他又感歎道,“媳婦你最近瘦了不少,手都瘦了。”摸起來骨頭多肉少,他媳婦以前手可是肉多骨頭少的,摸起來軟綿綿的。

    不免心疼了起來,“我這兩日去山腳的林子裏套兩個山雞兔子啥的,迴來給你補補。”

    林青婉嘟起嘴,眉心都蹙起來了,一臉委屈樣。

    “套迴來,我也吃不上嘴。以前是搶不贏你大嫂,現在又來了個你大姐。”

    楊鐵柱歎了口氣,這些他都是知道的。

    他心疼的把媳婦抱著懷裏,慢慢晃悠著,哄著她。“那我在外麵烤了,拿迴來,讓你在屋裏吃。”

    不得不說,一向憨厚老實的楊鐵柱自從娶了媳婦之後就學壞了,居然主動說要給自己媳婦兒開小灶。不過他以前也不是沒幹過這樣的事,以前他還小的時候,何氏生他的氣,管製他的飯菜。他餓了,老獵戶把他喂飽了之後就教過他自己給自己開小灶。

    林青婉翹翹嘴巴,嬌俏的在男人懷裏轉了圈。

    “這個可以。”她點點頭,環住男人的脖子,拉過他的臉,在上麵親一下,“看你這麽懂事而且知道疼媳婦兒,這是獎勵你噠。”

    楊鐵柱頓時美得找不著北了。

    在林青婉香吻的鼓勵下,楊鐵柱跟打了雞血似得下午就出門了,等晚上快吃晚飯的時候才迴來。

    迴來後直奔自己的屋裏,過了一會才出來。

    晚飯吃的很是沉悶,楊大姐也不扒拉菜了,估計後來爭吵完楊老爺子還是說了她。那邊孩子們也都安安靜靜的吃飯,估計中午那會兒鬧得有點厲害嚇到了。

    吃完飯後,楊老爺子清清喉嚨,開口了。

    “大妹要在家裏多留幾天,你們這些當哥哥嫂子弟弟弟妹的都讓著些她,她也是命苦的,攤上那樣一個婆家。”

    楊老爺子話還沒說完,就連連歎氣。眾人即使有點意見的,也都不好說什麽了。反正楊大妹每次迴娘家都要在娘家住些日子

    ,他們也早就見怪不怪了。

    “至於怎麽住呢,還是照舊吧。”

    聽到這話,王氏頓時不樂意了,因為每次楊大妹迴來,她家的兩個男娃就在他們東屋跟大郎他們一起睡,女娃則是跟著自己娘睡在楊二妹的屋裏。今天鬧成這樣,還要把孩子放到他們屋裏睡,誰看到誰不膈應呀。

    她張張嘴正想說什麽,但是話還沒說出來,就被楊鐵栓扯了扯手,還瞪了一眼。她頓時不吭氣了,嘴癟著。

    楊老爺子看大家都沒有什麽意見,就揮手讓他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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