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真美。不知道用了什麽洗發露,味道也很好聞。想抱她入懷,再也不放開。

    可是,他隻是狠狠推了一把她的額頭:“行了,這兒沒你什麽事了。”

    她尷尬地笑了一下,跟其他人道別,同時也為自己剛才的心猿意馬感到懊惱。倒是老九左擁右抱地靠過來,眨了眨眼睛:“這麽快就走?難道嫂子不喜歡這裏?”

    “不是啦,我還有工作要做,下次再來找你們玩吧。”

    “我看不像。”老七眯著眼睛看她,想看穿她的小心思,“其實雖然你嘴上不說,我也看得出來,嫂子是一個骨子裏很高傲的女性。”

    他身邊的舞女本來一直在陪酒,但她混遍風月場,幾下就把這些個人的內心戲摸得清楚透徹,也看出了king醉酒時努力掩飾的痛苦。真是有意思,king在宮州這樣唿風喚雨,遇到愛情也跟個小男孩沒區別。閱曆可以讓一個人成熟,卻還是沒法把他改造成一個不屬於他的年紀的人。這樣純情的king,讓人有些心疼。她一邊幫老七倒酒,一邊輕佻地笑著說:“高傲?說白了就隻是無趣。故作矜持的女人,男人可是一點也不喜歡。”

    洛薇不知道舞女安的什麽心,敢當著賀英澤這樣說話,但被這樣貶低,直接冒犯對方或是當個軟包子,都不是她的作風。她笑了笑說:“可能人與人不同吧。我的理解是,男人不會對主動的女人認真。”

    舞女嬌笑兩聲:“不過是為膽小找借口,故作清高。”

    本來她不打算和舞女繼續對話,但聽見旁邊的賀英澤鼻間輕輕哼笑一聲,也不知是嘲諷還是輕視,她來氣了:“對男人主動還需要膽子?男人主動還有可能會被拒絕,女人主動可能會被拒絕嗎?”

    “那也要看是什麽男人。”見魚上鉤,舞女揚眉看了看賀英澤,“這個你敢嗎?”

    “賀先生是很傳統的男人。”

    “不,我和所有男人一樣,喜歡女人主動。”賀英澤壞壞的笑著。

    這是瞬間打臉,洛薇笑容僵了幾秒,做出了一個明智的決定:無視他,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然而,賀英澤可沒打算就這樣算了,帶著醉意的笑也是迷人得不行。他什麽都沒說,但那副表情寫著赤裸裸的四個大字——你做不到。洛薇拿著包走了兩步,忽然轉過頭說:“我不會做這種讓自己吃虧的事。”

    “對一般男人主動,確實是很吃虧。”舞女轉過頭去對其他舞女發話,“你們覺得親一下

    king是吃虧嗎?”

    那幫女人整齊地抱在一起,花癡地搖頭,還有一個滿麵春情地捂胸:“是占便宜好嗎?”

    洛薇扯了扯嘴角:“我……”

    “看,我說了,你不敢。”

    隻有單純過頭的小女生才會中激將法,但親吻自己喜歡的人,有誰會不願意?她看了一眼賀英澤,心想,從上次決心放棄他,他們就幾乎不再見麵。從今以後,恐怕站入以他為中心的周圍五米內都非常困難。如果沒有這最後一次,她也不可能再觸碰他。豁出去了。她喝了一口壯膽酒,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她動作太快,他眨了兩下眼睛,抬頭看她。她低下頭,抱著他的脖子就吻住了他。

    他詫異地瞪圓了眼睛。

    與此同時,口哨聲、起哄聲、掌聲、舞女豔麗的笑聲響成一片。

    “哇,嫂子太猛了!!你可是世界上第一個敢推倒六哥的女人呢!好厲害!”

    “喲,嫂子好樣的!”

    本來主動的人是她,他也說了,他喜歡女人主動。但是,出於雄性生物本性,他的反擊也快得驚人。他的唇舌與身體間,滿滿都是名酒香、他偏愛的香水與他自己的荷爾蒙氣息。隻被他迴吻了片刻,她就腿軟得幾乎跪在地上。他把她反壓在沙發上,把她困在隻屬於他的小空間裏,緩慢而纏綿地挑逗著她的舌……所有的理智好像都飛到了九霄雲外。他太熱情了,好像她所能做的所有事,就是跟隨他的步伐與節奏……

    周圍的人不知不覺的離開。等她迴過神來,包間裏已經隻剩下了他們倆。她輕輕咳了一聲,想從不可收拾的情形中抽身而出。他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她想,就這樣結束了吧。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更多的情緒是失落。然而,他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長長的五指插入她的發中,再度吻上她的唇。

    眼淚從胸腔中往上湧,在激烈親吻換氣的空隙間,她哽咽著唿喚:“賀英澤……”

    “嗯?”

    他溫柔的聲音好聽極了。她卻無法把心裏的話說出來。

    賀英澤,我知道我們不會在一起,我知道我會嫁給其他人。我也知道,我不會再愛上任何人。

    這種感情是一場絕症,早已無藥可救。但沒有關係。即便隻能依偎在你懷裏,就算立刻死掉,我也沒有任何遺憾。

    其實,不如就這樣死掉吧……

    摟住他脖子的那一刻,她心中這樣想著。

    賀英澤喝得很醉。他們並沒有機會對話,或是進行更親密的舉止,他就已經靠在她的肩頭沉沉睡去。她抱著他坐在殘垣斷壁般的虎皮沙發上,迴想起那些童年時的破碎記憶。她想起桃花雨中的告別,他曾經對她說,我會等你迴來。等花再開的時候,我就會和你結婚。

    可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想起那麽幼稚的事情,心裏反而更難過。眼前的景象都被淚水模糊,包括賀英澤靠在自己腿上的碎發、長長的睫毛、鼻尖上那一顆秀氣的美人痣。她很怕被別人看見此刻的窘迫,掏出紙巾擦眼角,從包裏拿出粉盒,想要用妝蓋一下淚痕。但是,打開粉盒,卻發現裏麵的粉餅和鏡子全都摔成了碎片,映出無數個殘缺的自己。即便家裏還有全新的粉盒,她也沒忍心把它丟掉,隻是把它合起來,小心翼翼地裝迴了包裏。她不斷安慰著自己,把眼淚逼迴去。最後,深唿吸幾次,她拉開門,請其他人進來照顧賀英澤。

    “六哥最近一直很辛苦,酒量都不如以前了呢。”起哄夠了,老七扶起賀英澤喃喃說道。

    “他最近不都在‘放鬆’嗎?”她婉轉地點醒他。

    “當然不是,前兩天我們到他家裏,才看見醫生為他打針,叮囑他注意睡眠、不要透支健康,現在過度操勞,到老了都是會還迴來的。”

    她恍然大悟。難怪他會瘦成這樣。她看了一眼賀英澤的臉:“注意睡眠?他睡眠不好?”

    老七看看手表,望天算計著說:“女傭說,他最近每天都是淩晨四點以後睡覺,天剛亮就起來了。”

    “怎麽會這樣……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九月底到十月初吧。”

    洛薇仔細一想,時間差不多是上次同學婚禮,也就是她從他家裏搬出來之後。是因為那之後他遇到了什麽事嗎?還是說,是因為……不,跟自己肯定沒有關係,不要自戀。可是,剛才賀英澤種種奇怪的表現,又讓她忍不住亂想。直到他的手機振動著從口袋裏掉出來,她過去幫他撿起來,卻看見屏幕上出現了來電人的名字“倪蕾”,她才再度被現實的冷水潑醒。

    喜歡上一個人是幸福的嗎?真愛是甜蜜的嗎?看見自己所愛之人,心情是愉悅、滿足的嗎?不過是用來騙孩子的童話謊言。

    她後悔與他見麵,做了親吻他的傻事。

    她更討厭自己,因為她成了自己最鄙視的那種人。

    這一天迴去以後,她也瘦了很多,每天早上起來眼睛一定是

    腫到發疼的。每當清晨的陽光射入窗戶,每當看見嶄新一天的開始,她都隻覺得頹廢,不想做任何事情,但還是會強迫自己從冰箱裏取出冰袋,敷在脹熱的眼皮上。冰碴兒直接刺激著敏感的皮膚,感覺一點也不好受,但好歹可以看見鏡中的豬頭緩慢地痊愈迴歸人類。等完全消腫,眼睛還是紅紅的,化妝都會疼。到這一刻,她總會恨自己不爭氣,順帶把前一天晚上躲在被子裏流淚的自己嘲笑一遍——你可是新時代的獨立女性,還為感情的事哭,真是不爭氣。

    隻是,頂著這一份堅強,也僅能持續到工作結束後。一個人靜下來,無邊無際的痛楚又會擴散到血液與骨髓中。隻要夜晚降臨,她就會再一次無聲而冷靜地流淚,把被子都哭濕,累到眼淚都沒幹就進入夢境。

    這世界上所有的傷口都一樣,總是在白晝愈合,在晚上折磨人。被愛與恨撕裂的那一道也是如此。

    然而,受傷的人又總在夜晚孤獨一人。

    縱然有再多的情緒,也無法用語言表達。即便提筆寫隨筆,能寫下來的也不過三個字。

    賀英澤。

    她不會再見他了。

    十八麵鏡飄淪

    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大概就是人在病情發作時,還接到一個由敵人親口告知的壞消息。

    接到電話的那幾分鍾,謝茂正巧一個人在家,身體極度不適。

    “謝先生,多日不見。”這個聲音並不陌生。因為,謝茂與上市公司的高層管理者開會時,曾無數次被這個聲音堵住,它語速不快,但攻擊性強、油腔滑調,讓人很難沒有印象。聽到這裏,謝茂捂著胸口,吃力地說:“常……楓?”

    “謝先生是貴人,卻不多忘事。”

    他現在病情嚴重,按理說不應和外人多聊,但他也知道,賀丞集團的人極少與他們談公事。這一通電話,有一些分量。他忍著痛苦說:“有什麽事嗎?”

    常楓用他慣有的社交語氣輕鬆地笑笑:“令夫人正在甄姬王城消費,輸掉了所有現金,還欠了別人三百萬,現在保安把他們扣了下來。不過謝先生不必擔心,我肯定不會為了這點小錢為難令夫人,馬上就放她走。隻是來電跟您說一下這件事,以免您不知道。”

    “錦茹……錦茹為什麽會在那裏?她是一個人?”

    “不,她是跟黃四爺的手下一起來的。”

    “黃四爺?黃嘯南?”他本來想問出一句“她為什麽會和

    他的人在一起”,但反應過來後迅速地住了嘴。難道,那些關於妻子和黃嘯南的傳聞都是真的……

    “是的,宮州還有幾個黃四爺呢?何況是和令夫人有關的。”常楓平靜地嘲諷道,“啊,現在黃四爺的千金也來救令夫人了。”

    “黃嘯南的女兒?”

    “是的呀,就是您的養女謝欣琪小姐。”

    這句話無疑是晴天霹靂,把謝茂的大腦劈成一片空白。他咳了兩聲,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他沒有等到常楓的迴答,但聽見電話那一頭傳來了另一個聲音:“電話給我。”是一個男人的聲音,音色相當年輕動聽,語調也並沒有故作老成,卻總有不怒自威的氣勢。他記得,每次與賀丞集團的人見麵,當常楓的發言結束後,這個聲音偶爾會惜字如金的說一兩個字。幾秒過後,這個聲音響了起來:“謝欣琪和洛薇都是黃四爺的女兒,母親是周錦茹。你孩子的母親隻有一個人,就是被你和你太太聯合逼死的吳巧菡。”

    “賀……賀英澤……?”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哼笑,算是肯定的迴答。謝茂從短暫的驚訝中走出來,又細細思量了他剛才那一番話,冷笑一聲:“你別想騙我,你打這一通電話,是有什麽商業目的吧。”

    “謝氏地產的企業規模,還輪不到我用這種計謀。你想知道我是如何知道的嗎……”像是死神在宣告死亡通知,他緩緩說出了後麵的話。隻見謝茂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而後接近蠟白。掛斷這一通電話時,他的狀態已經非常不好了,用最後一口氣撥通了周錦茹的電話:“你給我立刻迴來……”

    那邊的女人聽見這邊的垂死掙紮,卻並沒有表現出一絲慌亂或是擔心,隻是如冬季深潭般平靜的說:“你什麽都知道了,我還立刻迴去,豈不是自掘墳墓?”

    “周錦茹,你這賤女人,你這臭婊子……”

    “盡情罵吧,反正你慢待我也不是一天兩天,我早已習慣了。對了,我還有一件事想要告訴你,關於吳巧菡的信……”

    隨著真相一點點被揭開,他虛弱地捂住胸口,但還是沒能阻止鋪天蓋地的窒息感。他的喉嚨間發出“哢哢”兩聲,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就這樣,謝茂因腦血栓發作死了,帶著滿腔的憤怒,圓瞪的眼中寫滿不甘,直至妻子伸手為他合上雙眼。在他的葬禮上,沒有一個人比周錦茹哭的更加悲戚。所有人都說,這個女人是個好到犯傻的女

    人,丈夫花名在外,不曾對她忠誠,她卻還是一心隻有一人。她順理成章地繼承了他所有的家業,並且在看上去極為被動的情況下,排除掉女兒與庶出的兒子,成為謝氏產業的大股東。對謝欣琪和謝修臣而言,父親的死對他們的打擊太大,他們也無意與母親計較財產問題。謝修臣曾經對父親的遺囑提出過質疑,也被後母“庶子還敢爭財產”的輕蔑眼神駁迴。家裏被死亡黑色的鍾聲環繞數月,直至新年第一場雪下過,一部電影《天鵝的謊言》橫空出世,攪亂了這一潭死水。

    謝欣琪不關注娛樂圈的事,看電影也隻是日常生活消遣,連當紅明星的名字都記不住幾個。最初讓她關注這部電影的人是謝修臣。他轉發給她一篇點擊率超高的微博長文,標題是《相比“霸氣”的假漢子,男人更愛溫柔的真妹子》。文章作者是一個以毒舌出名的博主,他從兩性角度分析了影片《天鵝的謊言》的主要戀情。高富帥男主角為什麽放棄了影後張慧貞飾演的強勢美豔女二號,而選擇了灰姑娘女一號?他闡述了這部影片很寫實,如果是他,他也會選擇真實而軟萌的女一號。文章裏還有一句話是這樣的:“男人挑選女人很講究性價比。大多數男性並不想要娶質量最高、最難伺候的那個,反而會選物美價廉、性格溫柔的那一個。就像這部影片裏,為頂級奢侈品牌cici代言的張慧貞,最後還是沒能得到高富帥的心。要說高富帥是否真的對她動過心?肯定有,但再多的愛,都會被她的花式作死逼到灰飛煙滅。他最後還是編織了童話,但公主不是她。”下麵配上一張圖,是影片裏男主角為女主角戴上項鏈、女主角流淚的瞬間。

    謝欣琪對商業營銷可以說是一竅不通,看到最後也沒明白,這篇雞湯文其實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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