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微涼,海浪有規律的拍撫著灰黃色沙灘,那翻滾的海浪夾雜著白色的泡沫,在沙灘上留下條條淩亂的印記。

    一個孤獨的身影一臉平靜的站在灰黃色的沙灘上,任由那腥鹹的海水沒過他的腰身。

    海風依舊在吹,海浪也不停的翻湧,豆大的淚水不停的滑落,滴入那無邊無際的大海,渺小到擊不起半點漣漪。

    突然男子在海水裏奔跑了起來,噗通~消失在海裏。

    洶湧的海水向他的全身撲來,腥鹹的海水充斥著他的五官,瞬間將他淹沒,周圍一切都變得寧靜了,記憶卻更加清晰。

    “你是個廢物,是個病秧子,哈哈,大廢物”

    “雲天毅,是天意,生下來,隻受氣,沒源力,沒源技,隻能是個大垃圾”

    “身為一族族長的雲傲天怎麽生出你這麽一個沒用的兒子~~哈哈”

    男子耳邊不斷的迴響起練功場上那群人無恥的嘲笑聲,唾棄聲。還有那一張張冷嘲熱諷的麵孔。

    “父親我對不起您,孩兒不孝,辜負了您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如果真的有來世,我還做您的兒子,一個能替您分擔的兒子,如果有來世,我一定要擁有源氣,也要學會施源技~如果有來世我要自由快樂的奔跑到莫惡大陸的每一個角落,如果………如果………”接著他緩緩的閉上眼,嘴邊泛起一絲苦澀的微笑

    男子仿佛聽見了死神的召喚,那仿佛黑色的巨掌慢慢靠攏過來,噴馳著腥紅墨跡,掩蓋住了全部視線,是的~自己終於要解脫了。

    海上頓時風起雲湧,天空雷聲大作,哢嚓,哢嚓的聲響震耳欲聾,狂暴的雷電要把天空撕裂。

    突地,一條耀眼的銀色光柱,猛的噴出海麵,照得海麵透藍,光柱飛速旋轉,海麵被攪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似地旋渦,露出暗黑的凹凸不平的海底。

    一團團黑色煙霧由海底不斷的冒出,突地直衝向天,那些黑色煙霧仿佛如無數的幽邃的鬼眼,鬼魅的看著世間,然後隨風飄散。

    片刻後,那銀色的光柱猛的一震,穿透雲彩消失不見。海岸某一區域仿佛也有感應般,銀光一閃,稍縱即逝,一切又恢複了平靜。

    時間不會因為這一切而靜止,依舊悄然無聲的流逝著。

    熾熱的烈陽烘烤著大地,似要把這裏融化。一個瘦弱的身體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臉上盡是痛苦的表情,慘白的皮膚被烤的幹燥無比,毛孔大張著,嘴唇也幹裂開來,幹痛的喉嚨發不出一絲響聲。

    微微的睜開雙眼,刺眼的陽光照得他一陣眩暈,,腦袋頓時一片空白,一恍惚,咦?為什麽還在?我怎麽還活著?自己不是淹死了?這是哪裏?是死去後的世界?腦袋快速運轉不停的猜想。

    晃了晃還有些迷糊的腦袋,雲天毅開始觀察著周圍的情況,海還是那片深藍的海,沙灘依舊是那片灰黃的沙灘,自己還是原來的那個自己,心底不由的感歎起來。

    哎!失敗,又失敗了,最近一段時間他一直在找機會自殺,從懸崖上跳下來,掉樹杈上了,沒摔死,卻落一身傷,傷好了,喝毒藥吧,結果買了假藥,割腕吧,自己力氣不足,看見流血了,就等著死,結果傷口其實不深,自己愈合了,這次投海居然又被衝迴了岸上……

    “老天,我想死你都不肯,你他媽的也有病是不是……”雲天毅心底悲憤的呐喊,空洞的眼神似風幹的枯皮,毫無水分可言。

    不甘!真的不甘心,十五年了,自己辛辛苦苦堅持了這麽多年。為什麽沒有人看到我的付出,我的努力?為了家人再多的苦痛我也能承受,可現在卻因為自己讓父親受辱。

    “為什麽?為什麽要讓我生在這個世界上,卻不能讓我快快樂樂的活著?”雲天毅覺得他的心像是被一把鈍了的銼刀殘忍地割開,悲痛從血淋淋的傷口裏流出,填滿了整個胸腔。他心裏好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苦澀,無比的苦澀。

    伸了伸僵硬的四肢,骨骼發出哢哢的聲音,痛,全身都在痛,多年病痛的折磨,雲天毅對疼痛早已習慣了,可是現在身上的痛還是讓他不由的渾身一顫。

    試了幾次他才勉強的從沙灘上爬了起來,衣褲早已被曬幹,海風將他的頭發吹的淩亂不堪。

    既然想死都死不了,那日子還要照過,要堅強麵對,不能讓家人擔心,自己也算死過幾次的人了,再壞也隻能這樣了,雲天毅也已經認命了,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家的方向走去。

    雲府

    雲府坐落在圓城的西北角,占地麵積很大,富麗堂皇,院內假山小湖,一排排的房屋參差典雅。

    一個身材高大中年男子正焦急不安的在大廳裏來迴走著,“飯桶,都是些飯桶!不是讓你們時刻跟在他身邊嗎?怎麽還能跟丟了,那要你們還有什麽用?我們雲府不要吃幹飯的!”男子眉毛緊蹙雙手緊握的大聲訓斥著屋裏的仆人。

    說話的男人名叫雲傲天是雲天毅的父親,也是雲府的府主,身軀凜凜,相貌堂堂,氣宇不凡,一雙眼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為人那是出了名的直爽,所以暗地裏也得罪了不少人!

    “老爺,我跟著小少爺了,他說他的藥喝完了讓我先迴家幫他煮藥,我也不敢耽誤就先迴來了”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仆在一旁不卑不亢的迴答著。

    那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深深的看了老仆一眼,待心情稍微平靜後道,“柏溫,你也知道天毅他從小身體就不好身邊離不開人,哎,快再派人去找找”,隨後挑了一個離門最近的椅子坐下。

    滿頭白發的柏溫管家快速的吆喝了幾個家仆就提著小跑的往門外跑去,絲毫不敢耽誤。

    歸家的路其實並不遠,可對於雲天毅卻像是沒有了盡頭,走了好久好久才遠遠的看到那熟悉的建築。

    雲天毅拖著疲憊的身體剛緩緩的走到家門口,就被在外看守的家仆攙扶了進去,一群人穿了幾個門廊,越過了整潔的庭院,直到商談正事的大廳門口他才被放開,雕著精細花紋的木門向外大敞著,雲天毅的目光順著大門往裏看,隻見平時寬敞無比的大廳,現在卻早已經擠滿了人。

    “你這孩子,去哪了,也不跟家裏說聲”那名中年男子率先站起,快步走到雲天毅身邊,伸出雙手仔細的在雲天毅的身上摸了摸,好像是在確認他的身體狀況。雲傲天也感覺到雲天毅最近變得有些不尋常,可始終找不出頭緒。

    在雲傲天仔細摸完後,雲天毅才快步走到大廳中間的桌子邊,幹瘦的手顫得得瑟瑟的拿起一杯涼茶,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待那幹結的喉嚨有些濕潤後才嘶啞的說“父親,我沒事,就是去散散心,”雲天毅想盡量表現的輕鬆些,可是那虛弱的表情怎麽看都是牽強。

    雲傲天深深的看著他道,“下迴出去,讓你柏溫爺爺陪著,不許一個人出去,你也知道你的身體,別總突然消失,別讓我擔心,我會多派些人跟著你的,”雲傲天的語氣雖然有些強橫,可那份濃濃的關懷根本掩飾不了。

    感受到父親的關愛,雲天毅突然覺得上天也並不是完全不公平,至少賜給了他一個好父親。可是那些仆人真的很麻煩~想甩掉很難啊。

    雲天毅嘴上雖然乖乖的迴答著,“知道了,父親,讓柏溫爺爺一個人陪我就行了,其餘的仆人就不用了,”可語氣裏似乎有種不想妥協的感覺。

    雲傲天看著一身狼狽的雲天毅,也沒也沒表態,直接吩咐下人,帶雲天毅迴房讓他好好休息。

    靜靜的坐在床上,看著這居住了十年的屋子,眼神空洞,窗還是那刻著鏤空花紋的木窗,牆還是那泛著灰白色的石牆,床還是那上好的苛木床,隻是為什麽他總覺得心裏空蕩蕩的,感覺一點都不真實。

    他一直很想像別的人那樣,開心的笑,大聲的哭,自由的宣泄著自己的情緒,自由的在大地上奔跑。他想擁有別樣的生活。

    哀歎了一聲,雲天毅虛弱的身體無力的倒向那羽絨的被褥。

    “嗯”一聲悶哼從嘴裏發出,什麽東西,被裏有什麽東西?隔的自己後腰生疼。

    雲天毅坐起身子把手伸向被子裏,胡亂的摸了半天,也沒摸出什麽,接著又摸向了自己被隔疼的後腰,在自己後腰的位置他摸到了一塊巴掌大的小東西。

    雲天毅不由的迴想怪不得迴來後,總覺得後腰怪怪的,原來是有個東西?裹在後腰的衣衫裏?

    他趕緊把衣襟從褲腰裏拽了出來,抖了抖。

    啪嗒,一個黑褐色的小東西掉在了床上,米白色的被褥襯得那小東西更加黝黑。

    那黑褐色物體,有著殘破的片瓣狀表麵,外層是黑褐色的物質,很薄而且是半透明的,在那層物質上有迴旋的花紋,花紋中有著色澤淺不一的小點,很不規則的排列著,那些小點給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看久了會感到後背陰冷,越看眼睛越沒有焦距,空的可以。

    雲天毅猛然的閉上雙眼,甩了甩肩膀,想把那絲陰冷的感覺甩掉。

    石頭?應該不是石頭,形狀不像,從外形上看更像是一個殘破的貝殼,貝殼?一個黑褐色的破貝殼?

    它怎麽會在我的衣服裏,難道是我沉入海底時不小心帶到衣服裏的嗎?然後我又被海水衝上岸,它也就跟我一起上岸了?

    身體虛弱的他懶得去想這些了,把那塊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放在枕頭底下,雲天毅練衣服都沒換就沉沉的睡了。

    熟睡的他沒有見到那一片銀色光芒,一片奇特的波浪似的銀光,來自於他的枕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莫惡大陸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漫城煙莎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漫城煙莎並收藏莫惡大陸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