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提議,禪芝這種態度卻一點不像在提議。

    顧漾自然不會拂禪芝的麵子,“禪芝說說您的看法呢?正好,我這兒也頭疼,畢竟,楚小姐雖然隻是實習員工,可不管怎麽說,她和大哥交好,我怎麽處理都覺得欠妥。”

    這時,顧子謙抬頭,看都沒看楚鴿一眼,隻是淡淡地說著,“不用考慮我的因素,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禪芝目光轉向楚鴿,話卻是對兄弟二人說的,“既然你們都這樣說了,不如這樣吧,雖然在公司打架這種事情,不論對內對外,都會產生不良影響,但事情呢也是可大可小。我看就給她和夢嫣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最近不是和裴氏集團有個合作項目麽?就讓她們去跟進項目進度,如果她們完成得好,就給她們縮短實習期作為獎勵,如果做不好,直接讓她們卷鋪蓋走人。”

    顧子謙和顧漾對視了一眼,最後目光落到禪芝身上,而禪芝始終維持著那種和善麵孔,神色都沒有半分改變。

    “和裴氏集團的合作項目不可以出現半點紕漏,她們還沒完成實習,就分派這麽重要的項目讓她們去跟進,實在太兒戲。”顧漾擰著眉表示反對。

    顧子謙卻不說話。

    禪芝笑著搖了搖頭,“當然不會光讓她們去。”說到這兒,目光落到顧子謙身上,“子謙,你辛苦些,在這期間擔任她們的指導員如何?我知道,這可能會讓你奔波,既要兼顧她們又要指導基地中你選拔上來的實習職員……”

    “好。”顧子謙不動神色地點了點頭,“我會盡力做到最好。”

    禪芝笑彎了眉眼,“子謙,永遠這麽讓我安心。”

    “禪芝姐過獎了。”顧子謙淡淡地彎了彎嘴角,但那不是笑意。

    “禪芝姐處理事情果決淩厲,恰到好處,真讓我很佩服,如果,我能有禪芝姐十分之一的能力,就不用這麽苦惱了。”顧漾殷殷笑著。

    楚鴿看到他這種表情就覺得脊背發寒,慎得慌。可禪芝姐似乎對顧漾的馬屁感到很受用,開心的不行。

    事情塵埃落定之後,楚鴿還是有種不敢置信的感覺。

    這樣的處罰對她來說,有利有弊,有利的地方在於跟裴氏的單子,工資會上調,而且會經常和顧子謙接觸,這對騙過裴瞻琛的雙眼更有好處,弊端在於居然要和裴瞻琛的公司打交道,而且隻要出了一丁點岔子,她和夢嫣就是那個送去挨刀的。更重要的是,現在她幾乎對所有帶著裴瞻琛烙

    印的事物感到抵觸。

    迴到辦公區,原本竊竊私語的同事見她來了,立刻停止議論,坐迴自己的位置劈裏啪啦地敲著鍵盤。

    這種反應讓她分外詫異,她又不是領導,用得著這麽怕她麽?當她坐迴位置點開電腦保護屏的時候,倏然間瞪大了眼,腦子轟然一片空白!

    不知道是誰用她的機子逛了公司論壇,而且頁麵停在一個被置頂加精的帖子上!

    帖子上麵發了很多清晰的照片,帖子標題更是用大紅的字體寫著……麻鴨子當街獻吻,妄圖勾引高富帥。

    帖子上的每一張照片,取用角度都十分到位,繁華的街道,各色的行人,以及行人中那兩道熟悉的身影,都讓楚鴿扣緊了手指。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推入這種漩渦,那麽多照片中,她被顧子謙親吻的照片,排得最別有用心。

    明明是顧子謙出其不意地吻了她,而拍攝的角度看過去,卻怎麽看怎麽像她死揪著顧子謙不放!

    再看發帖時間,是昨天晚上。

    她迅速轉動鼠標,看著下麵數以千計的評論,紛紛是指責謾罵的,吐口水的,甚至還有人ps出她跳脫衣舞的姿態!

    她突然關掉頁麵,臉色青白,渾身發抖。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關於她勾引顧子謙的流言,就像冬天積雪中的雪球,越滾越大,越滾越圓。

    凡是她走過的地方,凡是有人的地方,無不在看到她之後,像看見病毒一樣遠遠躲開,她發現,不過一夜之間,她就被完全孤立。

    而當她和夢嫣並沒因為打架而被開除,反而被派去跟裴氏集團的單子時,那些流言就變成有意無意的惡意攻擊,到處都能看到鄙視的目光。

    而她辦公桌上的文件常常不翼而飛,水杯總是在她出去一趟之後再迴來,就變得粉身碎骨。當她向周圍同事看過去的時候,大家又都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奮鬥的樣子。

    這種幼稚而刻意的針對,最初讓她深感氣憤和疲憊,可慢慢地,她就對此麻木起來。

    以靜製動,往往是最好的辦法,她告訴自己,要忍人所不忍。

    和她的狀況相比,夢嫣要幸運得多,至少沒人會偷偷拿走文件,也不會故意毀壞她的東西。

    “小鴿,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難受,如果覺得委屈,就哭出來好了。”夢嫣滿眼心疼的看著楚鴿疲憊的樣子,柔聲說著。

    “這有什麽好哭的,就是覺得心裏憋屈而已,慢慢就習慣了。清者自清,嘴巴長在別人身上,要怎麽說,我也管不著。”

    楚鴿勉強笑了一下,其實,她自己也很清楚,這是強顏歡笑呢,她不介意別人的嘴巴說什麽嗎?當然介意,可現在,她有種百口莫辯的感覺,更可笑的是,她就算想辯也沒人會聽。

    “你能看開就好。”夢嫣鬆了口氣,挽住楚鴿的胳膊,“小鴿,我有些緊張。”

    楚鴿不解地看著她,“緊張什麽?關於新的工作麽?其實也沒什麽吧,隻要我們認真做的話,肯定不會出問題。”

    夢嫣聽後卻緩緩地搖了搖頭,“不是那個,而是那單子是裴氏的,你說,我們會不會在跟單過程中遇見裴瞻琛?”

    說到這兒,她微微低頭有些難為情又有些忐忑懊惱地說著,“雖然我下定決心要離開他,可是,小鴿,我不能否認的是,我真的還沒從他的影子裏走出來。不管我怎麽勸慰自己,怎麽強迫自己,都沒用。就算我交了新的男朋友,可在我一個人安靜下來的時候,還會不可抑製地想他念他,而這種想念比以前更加瘋狂。”

    夢嫣忽然抬頭看著楚鴿,伸手死死抓住楚鴿的雙手,“小鴿,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很犯賤?他明明是那樣的男人,明明對我不念一絲舊情,可我居然還對他念念不忘……就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好丟臉。”

    楚鴿靜靜地看著死死咬住下唇的夢嫣。她顯得那麽無助而脆弱,完全的身不由己,完全的彌足深陷不可自拔。

    這一刻,楚鴿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夢嫣忘不了裴瞻琛,忘不了那個惡魔一樣可怕的男人。

    “我沒和男人交往過,不知道你說的那種感覺是怎樣的。”楚鴿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說出的話,卻顯得格外幹澀,“所以,我不知道那樣的你是不是丟臉。可是夢嫣,裴瞻琛他……”不是那種會為女人駐足的男人,他甚至不懂什麽叫憐香惜玉。

    夢嫣沒給她機會說出後麵的話,因為,她忽然握緊楚鴿的手指,急切而又滿懷希冀地望著楚鴿,“小鴿,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楚鴿愣住,呆呆的看著夢嫣,她能幫什麽忙呢?她也不過是裴瞻琛捏在手裏的棋子而已啊。

    看著夢嫣充滿期望的目光,她忽然很想閃躲,很想拒絕。可夢嫣卻不讓她說出拒絕的話。

    “小鴿,你不要拒絕我,不要,隻這一次,不是很難的事,是你

    的話,一定可以做到的。我們是好朋友,不是麽?”

    楚鴿到嘴邊的話,在舌尖上翻了幾番,還是咽迴去。

    “你說吧,我會盡力。”

    夢嫣的雙眼突然變得格外明亮,仿佛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楚鴿的身上,“小鴿,我就知道,你不會不幫我的。其實,這真的不是很難的事情。我的生日就快到了,我……我想你幫我送封信給他。我要想和他一起過這個生日。”

    楚鴿為難地看著夢嫣,她不是不想幫夢嫣,而是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一點兒也不想和裴瞻琛見麵,一丁點兒都不想。

    “小鴿。”夢嫣眼底再次浮起霧氣,“我知道,這是在為難你,你是那麽討厭見到他,恨不得離他遠遠地,可是,我真的想念他,我已經要發瘋了。”

    泫然欲泣的模樣,終於讓楚鴿咬牙答應,“我可以幫你把信交給他,但是他會不會看信,會不會來,我都不能保證。你和他相處過,應該很了解他的為人。”他是那種絕不會浪費時間做多餘的事情的人,所以,作為被裴瞻琛拋棄的女人,他隻怕也不會多花時間看一眼的吧,更何況是給她過生日。

    楚鴿隻是實話實說,卻讓夢嫣唿吸一窒,眼底閃過一道亮光,最後,夢嫣點點頭,眼皮微微下垂,細密的睫毛不知掩藏了怎樣的神色,“我心裏明白的。”她的聲音還是那麽低柔。

    而楚鴿沒聽出的潛台詞是,因為我心裏明白,所以,不需要你來提醒。

    “小鴿,今晚,我們一起去看阿姨,好不好?”似乎覺得這個話題太沉默,夢嫣忽然轉移話題。

    “今晚?會不會太趕?”她母親所在的醫院,離顧氏集團的基地大概要四十分鍾的車程,來迴要將近一個半小時,而她們五點半下班,如果趕上下班高峰的話,再花這麽多時間也趕不到。

    “不會的,大不了我們明天趕早迴來嘛。”

    兩人說定,下班之後在大門口等著。好不容易到了下班時間,楚鴿的手機卻響了起來。她一直在用自己的舊手機,而裴瞻琛送的那款則被她雪藏了。原因是,那款手機實在太招搖太金貴,她覺得自己消受不起。

    看了眼來電顯示之後,楚鴿手指一顫,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按下接聽鍵。

    磁性低沉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不停地震顫著她的耳膜。其實裴瞻琛的聲音很好聽,聲線中帶著蠱惑人心的雍容,氣定神閑中將人輕易蠱惑。

    但是,這把聲音

    ,停在楚鴿的耳朵裏,卻總想催命鍾一樣,令人忐忑不安。

    “這麽久才接?難道是不想接我電話?”劈頭蓋臉的質問,卻還偏偏帶著幾分調侃的味道。

    “哪裏,我哪兒敢不接你的電話。”她想盡量讓自己聲音冷靜,再冷靜些,可喉嚨還是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

    一時間,和裴瞻琛有關的很多畫麵都湧入腦海,冰冷的,曖昧的,殘酷的,血腥的,任她怎麽抗拒,它們都像開閘的洪水一樣,傾巢而來。

    “那就好。”電話那邊,裴瞻琛挑著嘴角笑,“為什麽不用我送你的手機?難道,對這件禮物不滿意?”

    楚鴿驚詫不已,他又沒有千裏眼,怎麽會知道她根本沒用?

    而那邊,裴瞻琛似乎猜到她會有這種疑問一樣,接著說,“那手機用裴氏集團最新研製的微型追蹤儀,這可是第一款,絕無僅有的一隻。”

    聽了這解釋,楚鴿腦子轟的一聲,隻剩下一個想法,那就是想把那隻手機砸個粉碎!

    微型追蹤儀!她不是賊不是犯人,更不是他養的狗,而他居然在手機上裝配那種東西!

    握著手機的手指變得青白,每一根指骨都顯得格外突兀,不知道費了多大力氣,才把那股竄上來的邪火壓製住,她靜靜地聽著,一聲不吭。

    “怎麽不說話?”裴瞻琛今天似乎心情很好,一個人自說自話居然也能維持這麽久。

    “你送的禮物,我很喜歡!”她咬牙切齒,卻不得不偽裝出自己很開心的樣子,如果裴瞻琛此時在她對麵的話,就會發現,她眼底那股藏都藏不住的厭惡。

    “既然喜歡的話,就馬上迴去,乖乖換上卡。我不希望下次看見你的時候,還是用那隻破手機。”

    這話讓楚鴿一驚,她下意識地四處張望,但這是顧氏的基地,裴瞻琛怎麽可能出現呢?

    很快,她就定在原地,目光所及,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地停在對麵的法國梧桐下,車窗緩緩降下來,裴瞻琛那張線條利落仿佛刀削的臉漏了出來,他正戴著耳機,轉過臉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覺得自己整個人從腳丫子開始迅速向上石化!

    “過來。”裴瞻琛輕輕的吐出兩個字,然後就不再說話。

    楚鴿站在原地看著裴瞻琛,其實,此刻她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轉身逃跑,可她沒那個膽量。

    向前,雙腿如同灌鉛,抬都抬不動,向後,

    理智在叫囂,如果跑了,後果不堪設想!

    一分鍾兩分鍾,兩個人似乎在比耐力,都無聲的對峙著。

    終於,裴瞻琛再次開口,然而,他在數數,一、二……

    楚鴿突然迴過神來似的,瘋了一樣朝轎車跑過來。

    裴瞻琛看她驚恐急切的樣子,唇角不禁彎了一下。

    楚鴿跑到車麵前,幸好距離不遠,他數到三的時候,她剛好停在車門前。

    “真乖。”裴瞻琛從車窗裏伸出手,一把抓住她胳膊,把她扯到麵前。她身不由己的俯下身子,和裴瞻琛近距離四目相對。

    裴瞻琛深黑雪亮的眼底閃過一絲雪亮而淩厲的光,看似笑意,實際上卻帶著冰天動地的寒意和警告意味,“早早這麽聽話,不就好了麽?”然後他鬆手,手指卻輕輕抬起,劃過她的頭頂,順著她後腦勺撫摸,那樣子就像主人在摸聽話的狗狗。

    這個看似寵溺實則極富侮辱性的動作,讓楚鴿死死咬著下唇,漂亮的眼睛盯住裴瞻琛一言不發。

    裴瞻琛完全無視她的倔強和無聲反抗,“來,上來,我們一起吃個晚飯,順便給我匯報匯報你近日的‘業績’,嗯?”

    楚鴿在僵硬的臉上生硬的拉出個笑容,“實在對不起,裴先生。我今天有很重要的約會,改天再向你匯報好不好?”

    裴瞻琛聽後靠在車座上,看著楚鴿。雖然楚鴿站在車外,比裴瞻琛要高得多,但裴瞻琛的姿態卻仍是那種身處高位的睥睨之姿。這種強勢的氣質,讓裴瞻琛始終帶著強悍的壓倒性的氣勢。

    他就像個與生俱來的王者,站在高處輕易的操控著一切。

    “不好。”裴瞻琛眯著眼看著楚鴿,薄唇吐出兩個冷淡的字。

    前一刻還裝和藹,後一刻馬上本性畢露!

    楚鴿知道,討價還價到此為止,聽話才是最好的選擇,於是她轉到車子的另一邊,乖乖開門上車。

    裴瞻琛沒再看她,立刻發動車子離開。

    楚鴿給夢嫣發了個信息,說自己有事要辦,今天不能帶她一起去看母親了。希望她原諒。

    過了好半天,夢嫣才迴了三個字,沒關係。

    而她不知道的是,當她彎腰進裴瞻琛的車子時,夢嫣就躲在十幾米遠的大梧桐後麵。

    “不好奇我要帶你去哪兒?”裴瞻琛透過後視鏡看楚鴿一眼,問。

    楚鴿扭臉看著

    窗外,傍晚陽光變得格外柔和,透過道路兩旁的數目,落下稀拉拉的光影。

    “你帶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反正,就算是不想去的地方,也由不得我拒絕。

    “嗬,你對我這麽放心,我是不是應該感到榮幸的。”

    裴瞻琛的車速不快不慢,不像是在趕路,倒像是刻意放鬆了姿態,以享受沿途的風景。

    楚鴿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手肘戳在膝蓋上,手掌拖著下巴,身子微微向前傾著,一副悠然而又漫不經心的姿態,“裴先生如果覺得這是榮幸的話,那麽,我真的太榮幸了。”

    裴瞻琛瞧了眼後視鏡,挑了下眉,“我怎麽沒看出你有很榮幸?”

    楚鴿迴頭盯著裴瞻琛看了好半天,最後得出結論,“不好意思,我也沒看出來。”

    “我今天心情很好。”裴瞻琛忽然不著頭腦地說了一句。但楚鴿聽懂了,因為心情很好,所以才有心思聽她講廢話,和她在這兒沒完沒了的胡攪蠻纏,如果要是心情不好的時候,也許這會兒,她該哭著求他放過了。

    心底冷笑一聲,她也不想再繼續這種無聊地對話,轉而說道,“我已經在顧氏集團接觸到顧子謙了。不過,有一點有些不明白,你給我的資料上說顧子謙是獨子,可為什麽在顧氏的實習基地,還有個叫顧漾的人喊他哥哥?顧子謙的父親顧崎不也是單傳,沒有兄弟姐妹的麽?那麽,這個顧漾不可能是他的堂兄弟了,難道是養子?”

    楚鴿擰著眉頭,邊說邊思考著。

    傍晚的霞光,映照在路旁的香樟樹上,而香樟樹的投影斑駁了街道,車子駛過,那些斑駁的光影迅速在楚鴿的臉龐上流過,將她映襯成一隻精靈,活躍的讓人心動,讓人不由自主的想伸手去抓住她,將她占為己有,卻又害怕自己動作太狠傷害了她,動作太輕抓不住她,然而嚇跑了她。

    裴瞻琛抬眼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精靈一般的楚鴿,美麗玲瓏,漂亮的大眼仔斑駁的光影中反射著忽明忽暗的光,剔透得讓人心動不已。

    心頭驀地被一根纖細的蛛絲輕輕纏住了,那是種說不出的感覺。

    “顧漾其實也是顧崎的兒子,他和顧子謙的區別不過是一個是老婆生的,一個是情人生的。”

    私生子?!

    楚鴿有些吃驚,隨即又覺得自己的反應很好笑,在這個小三橫行的世界裏,弄出個私生子來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而在這樣的家庭裏,沒出現私生子才應

    該讓人驚異呢。

    “那麽,顧子謙和顧漾兩個,誰是私生子?”

    裴瞻琛賣了個關子,“你看呢?”

    “我怎麽知道,要是知道的話,還會問麽?”

    楚鴿皺眉,對裴瞻琛的迴應頗為不滿。

    “考考你的眼光而已。”

    “那麽應該是顧子謙吧,性格冷漠多變,看上去就是個乖張無情的人。”楚鴿喃喃著,想起辦公室裏,顧子謙那冷漠而麵無表情的姿態,和那天在街上會微笑會皺眉的顧子謙簡直判若兩人。

    裴瞻琛卻沒迴答,遇到十字路口的時候,向左拐了彎。裏麵是個道路不寬的小巷子,越往裏越窄,車子堪堪過去,很能考驗司機的駕駛技術。

    “這是要去哪兒?”楚鴿看到完全陌生的地方,忍不住問。

    “你不是說我帶你去哪兒你就去哪兒麽?”

    一句話把楚鴿的問題截了迴來。

    楚鴿胸口賭上悶氣,趁裴瞻琛專心開車的時候,對他背影翻了個白眼,狠狠皺了皺鼻子。

    車子最後停在一棟二層小樓前,小樓的裝修並不高檔,甚至比不上一般的小洋房,但是,小樓收拾得很幹淨,樓前爬滿了綠油油的爬山虎,間或有一兩株牽牛花攙和在裏麵,能看到凋謝的花瓣還附著在花萼上。

    二樓的陽台上,種著許多綠色植物,也有些她叫不上名字來的花,看上去並不名貴,卻開得很熱鬧。

    裴瞻琛先下車,然後到另一邊替她開車門。

    她也不客氣,欣欣然接受偽紳士的服務。

    “這家店的麵做得很好吃。”

    裴瞻琛雖然跟她說話,卻並沒看她,而是抬頭看著房子旁邊。楚鴿這時才發現,房子邊上用一塊毫不顯眼的招牌寫著“流光拉麵館”這幾個字。

    那個招牌是手寫的,而且還是毛筆字,字很好,就是用來寫字的招牌很有幾分不修邊幅的味道,似乎是隨便從哪兒拆下來的木板。

    看這拉麵館開的地方,再看看這招牌,在瞧瞧這門前清淨得完全可以修身養性的狀態,就可以想象這家拉麵館的生意有多慘淡了。

    而裴瞻琛居然會知道這種看上去像是可以藏起來,生怕被人知道的拉麵館!

    “好吃不如愛吃。好壞嚐嚐就知道了。”說完楚鴿先朝裏麵走。

    事實上,這拉麵館看上去更像一戶人家,而裏麵的生

    意自然不怎麽樣,屋子裏擺了十來張桌子,吃拉麵的隻有兩位。

    “小姐,請問您吃什麽拉麵?”他們一坐下,服務員立刻過來熱情服務。可詢問的對象卻隻有楚鴿。

    “牛肉拉麵吧。”楚鴿隨口說,然後看向裴瞻琛,“你呢?”

    裴瞻琛笑了一下,“我要吃的,不要點。他們會自己送過來。”

    五分鍾後,楚鴿看著裴瞻琛麵前的雞蛋麵,“你是不是經常來這兒?然後每次來都隻點這一樣?”

    裴瞻琛慢條斯理地攪拌拉麵,半晌迴答,“隻有在吃這裏的雞蛋麵時,我才會覺得吃東西是件快樂的事。”

    楚鴿本來挑著麵往嘴裏塞,忙得不亦樂乎,可聽了這話不禁停下來抬頭看他,“是不是我理解障礙,為什麽我聽了你的話之後,覺得你再說除了吃這裏的雞蛋麵之外,不管你多饑餓,吃的東西多麽美味,對你來說都是痛苦,是折磨?”

    她等著他的迴答,可他正要說什麽的時候,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人走了過來。雖然五十多歲了,但老人的精神很好,看上去是個和藹而禮貌得人,隻是臉色始終有些蒼白。

    “你來了。”老人看見裴瞻琛,並不像別人那樣忐忑緊張,反而顯得很隨意。

    而裴瞻琛則笑著點了點頭,不見半點陰霾和威壓。

    “拉麵怎麽樣?”

    裴瞻琛笑得兩眼都眯成了一條縫,就像個得到了心愛糖果的孩子,“嗯,很好吃。”

    楚鴿看著這樣的裴瞻琛,愣住了,這個強勢地男人,也會笑成這樣麽?這種笑容是簡單的純淨的,甚至帶著幾分孩子氣。

    這讓她不自禁地去打量老人,而看過去時她才發現,老人居然也在細細觀察著自己。見她看過來,老人對她和藹而友好地微笑,然後轉眼看裴瞻琛,“合口就好。小羽啊,其實,這世界上,除了雞蛋拉麵之外,好吃的東西有很多,更不是所有好吃的東西都帶毒的。”

    楚鴿不知道老人的話裴瞻琛有沒有聽進去,反正她隻看見他一個勁兒地吃麵,老人說這話的時候,他連頭都沒抬。直到老人說完走開,他都沒再說一個字。

    老人那些話是什麽意思,她沒聽懂,但她總覺得那些話應該有更深的意味,可老人究竟想表達什麽意思,那也隻有裴瞻琛自己最清楚了。

    裴瞻琛都吃完了,楚鴿才吃一半,但她一點兒也不著急。

    眼見著外麵天色越來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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