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煙然將手裏的信扔進了那堆廢墟之中。


    烈火的餘溫將那信很快燒毀。


    上官林曉並不知信中寫了什麽,之所以從那埋入的泥土之中取出,是因為不想小師妹後悔。


    如今見小師妹臉上的一絲絲的舒展,他明白小師妹或許真的沒有後悔過。


    月煙然閉上眼睛,穩定自己的情緒。


    她唇角浮現一絲笑容,看得上官林曉一絲錯愕。


    “他在信上和你告白了?這麽開心?”


    月煙然搖頭:“不是告白。”


    “那是什麽?”


    “秘密。”


    “好吧,你不想問,我也不問了,隻是這寶貝你還要嗎?”上官林曉揚揚手裏的弑神圖。


    她不要,他可要了,來這無憂島不就是為了這寶貝。


    月煙然攤開手:“這一次要了。”


    “給。”這一次他很大方,將弑神圖放在她手心裏。


    她接過,握住,放進自己的懷裏。


    暗房中,昊炎曾悄悄地和她說:有一樣寶貝我知道你在找,等我出來我給你。


    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但是現在她知道了。


    他早就想好了這一條退路,她為何要去毀去他這條退路呢。


    他想把弑神圖給她,她不接受就等於讓他無法安息。


    她接了這弑神圖,他也該走了。


    忘川河上,牛頭勾著一個靈魂上了奈何橋。


    奈何橋上,有一老婆婆早就在那等待。


    靈魂問老婆婆:“孟婆,我可以不喝這孟婆湯嗎?”


    孟婆道:“不喝這湯你過不了這奈何橋,過不了這橋,你會和那橋下的孤魂野鬼一樣投不了胎。”


    “喝了孟婆湯就會把自己最愛之人忘記,忘記前生今世,忘記所有,可我不想忘記她,我不喝,願意在這奈何橋下等她。”


    “萬一等不來呢?”孟婆道。


    “我願意等,就算等不到又如何?總比忘記她好。”


    “唉。”為何總有這樣癡情的人,孟婆看向忘川河上奈何橋下的陰魂,那些都是不肯忘記前塵的人。


    可是有多少陰魂忍受不了這樣的寂寞,這樣的等待,被那些惡魂蠶食。


    孟婆最後想勸一次,她希望過路的靈魂明白,什麽叫放下?


    “為了來生再見今生最愛,可以不喝孟婆湯,那便須跳入忘川河,等上千年才能投胎。千年之中,你或會看到橋上走過今生最愛的人,但是言語不能相通,你看得見他,他看不見你。你可願意再等?”


    靈魂點頭。他願意。


    孟婆見他執迷不悟,又道:“喝孟婆湯,了前塵舊夢,斷前因後果。忘盡一世浮沉得失,一生愛恨情仇,來生都同陌路人相見不識;跳忘川河,汙濁的波濤之中,為銅蛇鐵狗咬噬,受盡折磨不得解脫。千年之後若心念不滅,還能記得前生事,便可重入人間,去尋前生最愛的人。”


    靈魂問:“若千年心不滅,情還在,可以和她生在一世嗎?”


    “可,但你心必須不滅。”


    “好。我願意等待。”靈魂道。


    孟婆放下手裏的孟婆湯,執著於他的執著。


    靈魂見狀,縱身跳下了奈何橋,跳進了忘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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