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童冉更委屈了。小老虎橫他一眼,貓咪給他擼了,他還會記得自己這頭虎?想都別想。“崽崽。”童冉忽然正色道。小老虎睇了他一眼,等著下文。“雖然你的身體一直長不大,但心裏大概比普通的小虎崽要成熟很多。”童冉斟酌著語句,也不管老虎聽不聽得懂,一字字道,“如果你想嚐試做一頭大虎,哥哥可以給你找一頭母的虎崽子,或者公的也行,但小貓咪太弱了,不行的。”小老虎一開始沒反應過來,迴味了一下才聽懂,臉上的毛毛都氣得飛了起來。“嗚哇!”滾!小老虎一頭鑽進被窩,不搭理童冉了,還順嘴把小貓咪也叼了進去,以防童冉趁機擼貓。童冉有點擔心小老虎會欺負小貓咪,悄悄撩開被子一角,一雙綠瑩瑩的圓眼睛在黑暗的被窩裏發出幽光,童冉一怔,連忙放下被角。他家崽崽大概是到叛逆期了。童冉推測。*元宵過後,京郊的莊子裏又熱鬧起來。工部、戶部、兵部的相關人員進進出出,蒸汽火車的圖紙經過童冉和兵部、工部的相關專家的合力探討、設計,並經過幾次推翻重建,終於確定了下來。莊子外的空地上圍上了黑色帷幕,帷幕中間,簡易的車間搭建起來,運輸材料的馬車進進出出,火車頭終於進入了製作的階段。楚鈞此前給童冉的手諭除兵、工、戶三部外,都還未向外公布,所以其他三部以及五寺等衙門,並不知道京郊莊外進行的工程為何。傅霖單獨見楚鈞時曾經提過,但楚鈞沒說,他便也不再多提,隻是一直派人關注著。近日,他發現凡是常在那京郊帷幕中出入的人,都有了明顯的正氣增長。比如此刻,他正在鳳凰樓三樓雅間與兩個同僚小酌,隔壁雅間裏,工部郎中裘樂和幾個鴻臚寺、大理寺以及太廟的官員也在喝酒。在場的人正氣都高於玄階,跟傅霖同席的兩位更是已經地階,但以傅霖天階的實力,他依然不動聲色地釋放出了一些正氣,探聽起隔壁的動靜。隔壁幾人沒聊什麽正事,不過說些他們同年入仕時的陳年趣事,後來又吹捧起裘樂。裘樂的正氣是除了童冉外,近日朝中增長最快的,短短兩個月,已經從玄階上品五段,升到了玄階上品九段,很快就能衝擊地階。到了這個階段,正氣的增長已經趨於緩慢,許多官員一輩子也到不了地階,就算到了,也多是已過盛年。而裘樂,卻還很年輕。那個童冉也是。傅霖收起正氣,沉默地抿了一口酒。他雖然是如今唯一的天階,但也不可能為所欲為,神秘的國師一脈正氣品階雖然不高,但洞察力卻非他們這些常人可比,他如果動用地多了,難保不被國師察覺。此外,楚鈞的品階被國師掩藏得很好,他幾番試圖探查,都被一股強大的力量阻擋。楚鈞登基已經十載,近日又動作頻繁,也不知是否增長了品階。近日出入京郊的那些官員,除了吳立以外,大部分出自寒門,若這些人的品階迅速增長,得到提拔,此消彼長之下,他們五大士族的實力肯定會有所削弱。而這些事情的起始,在於陛下對童冉的重用。這個人如今在兵、工、戶三部的威望也頗高,這對五大士族,對傅家而言不是好事。等出了年節,京察在即,到時候自己便能有所行動了。傅霖又抿了一口酒,旁邊的同僚提起一件趣事,桌上談笑起來,傅霖也笑了笑,仿佛沉浸於這場同僚小聚之中。這兩個月裏,不僅郊外製造蒸汽火車頭的進展喜人,沈西主持的水泥路工程也大有進展。沈西帶著工部的人與都南道當地官員一起,敲定了都南道境內多條主幹道的具體規劃,修路資金一半從國庫裏出,另一半則來自都南道的道庫。工程動土開工的第一條路,便是從京城聯通都南道卓陽府的水泥路。它將與此前童冉和沈西設計修建的道路網絡聯通,將京城、卓陽府、小鍋縣、金河監甚至山林北道的崇縣打通,建立起大成第一條高速運輸網絡。在這個小網絡的基礎上,沈西又設計了數條於都南道境內的水泥路幹道。都南道與多道接壤,等它的路修好,再在其餘道內逐一開工,預計五年內在大成境內建立起基本的水泥路交通網絡,十年內建立起成熟完善的水泥路交通網絡。工部設計圖紙的時候,童冉還給戶部提了個醒:各條城際幹道上可以設置收費口,向使用這條路的過往行人和車馬收取過路費。有了過路費,修路和養路的費用多少能迴來一點,能減輕戶部不少負擔。吳歡聽到這個主意,兩眼放光,當天就跟戶部尚書閻亮通了氣,閻亮又去找任進說明情況。不知道他承諾了什麽,工部修改圖紙的時候竟然沒有一點不滿。這些事情童冉參與不多,有許多都是吳歡或者裘樂跟他說的。至於閻亮承諾了什麽,裘樂也有猜測:咱們要的材料如今準時了許多呢!*因為這是大成新交通網絡的第一條路,圖紙敲定後,沒有立刻動工,而是由禮部籌辦起了奠基祭祀禮。祭祀禮布置得很隆重,就設置在道路開工的第一天。童冉身為水泥路的發明者,自然也要參加。這天有些冷,童冉卻忘了在官服裏頭多加一件,他站在一群參與修路的工部官員之中,忍住抱手臂取暖的衝動,微微抖動著小腿,嘴唇發紫。遠遠的,威嚴的明黃儀仗緩緩而來,眾官員躬身行禮,三唿萬歲。童冉混在人群裏,他行禮的動作比別人慢了半拍,看向那儀仗中間明黃的禦輦。輦上裝飾著祥雲與飛龍,就如輦中人袍上繡的那樣。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麽麽噠!第115章 第一百十五步身著明黃龍袍的青年邁下內侍搬來的簡易階梯, 他抬了抬手,熟悉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地道:“平身。”童冉隨大流謝恩,他斂著眉眼,沒有如往常那樣直視天顏。蘇近跟在楚鈞身側, 他注意到陛下的目光掃過群臣, 獨獨在童冉的方向停留了片刻。而那童冉似乎毫無知覺,跟其他人一樣低眉斂目。細細算來, 童大人已經有一個多月未進宮,陛下也沒在去過莊子, 甚至沒有宣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