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追加的籌碼很快就送了來,大廳裏的散客都在慢慢朝這邊聚攏,休息區的大屏幕也適時切換打德州撲克的牌桌上。

    譚熙熙大概是有點熱,隨手脫掉外套,露出了裏麵的黑色低領緊身t恤。

    今天說是來球場,所以譚熙熙雖然沒準備打,但也穿了淺色運動裝,衣服是高端品牌的運動係列,做工質量都不錯,但穿在她身上就顯得整體圓乎乎的極不起眼。

    外套脫掉後效果大不一樣,圓乎乎變成了圓潤豐滿,誘人性感。

    譚熙熙在外衣裏麵貼身穿了一件xx牌今年新款的內搭精工t恤,整體很簡潔,但領口和腰身的細節方麵設計得十分細致嫵媚,用小塊蕾絲和碎鑽裝飾,像一件很顯身材的黑色晚禮服的上半身,在偶爾需要脫掉外套的場合完全不會失禮。

    白潤得好像奶油一樣的胸前用細細的鉑金鏈子掛了一個碧綠水透的翡翠吊墜,這是從泰國迴來後,覃坤說隻買了結婚對戒,還沒給她買鑽戒,於是兩人抽了個空去珠寶店,譚熙熙沒挑鑽戒而是挑了這個。

    不知道是不是帕花黛維的習慣使然,譚熙熙對有沒有鑽戒戴十分無所謂,但翡翠墜子身上卻總要掛一個才覺得舒服。

    萬飛揚立刻微微挑起眉毛,不吝稱讚,“wow!legendofthesexygoddess!你早該把那件礙事的外套脫下來。”

    穿條紋襯衫的中年男子沒有出聲,還是很淡定,但看過來的目光隱隱熱烈了許多。

    馬天行則用鼻子哼了一聲,表示不讚成這個把譚熙熙誇做‘傳說的性感女神’的誇張說法,不過也沒開口反駁,而是有意無意地又去瞟了兩眼自從被淘汰出局後就站在外圍瞪大眼睛觀戰的帕麗斯,心裏存了點比較的意思。

    馬天行見多識廣,因為有錢所以年紀輕輕的就閱過各色美女無數,隨之而來的結果就是眼界偏高,對女人的要求頗為苛刻,不但要有天使臉蛋魔鬼身材,還得出身名門,身上有足夠的貴氣和傲氣才能降服得住他。

    帕麗斯幾乎就是為他量身定製的,自從帕麗斯去年迴國,出現在c市他們這個交際圈子裏後,馬天行就對她著迷不已,隨之展開了熱烈的追求攻勢,可惜帕麗斯雖然開放,隻要是帥哥,她都能與之玩到一起,但最喜歡的還是覃坤。

    馬天行一直都瞧不起覃坤,這次更加是又妒又恨,逮著機會就要冷嘲熱諷,對覃坤的任何事情都說不好話。

    這時迴頭別具深意地看了帕麗斯兩眼,得到她一個毫不掩飾的加油鼓勵,頓時在心裏告訴自己,這才是真正上檔次的美女。

    在監控室裏的steven吹了聲口哨,“看不出,你太太的身材可真有料!”

    吳思榕和覃坤是堂兄弟,沒好意思吹堂弟老婆口哨,隻默默讚成,心想穿得整整齊齊的時候的確看不出她這麽有“內涵”,這倒可以部分解釋覃坤為什麽非要娶這麽個女人。

    steven轉頭對覃坤一翹大拇指,“小坤,獨具慧眼啊你!”

    覃坤撇撇嘴,他也是不小心看到譚熙熙和人打沙灘排球時穿泳裝的樣子才發現的。

    錢家峰因為家裏做這行生意,所以算是他們中最專業的一個,沒有跟著一起起哄,凝神看了一會兒監控屏幕,忽然問覃坤,“她是有意的吧,大廳裏空調開得很足,溫度並不高,用不著脫衣服,你看那些男的可都穿著外套呢。”

    覃坤嘴角抽抽,“不知道。”他是真吃不準譚熙熙是不是有意的,如果這個時候帕花黛維的思路占據主導地位,那譚熙熙這個忽然脫件衣服的行為就很有可能是她有意為之。

    牌桌上三個男的,隻她一個女人,在對戰還沒有進入白熱化,大家都有餘暇顧及別的事情的時候露出大片白皙肉感,豐潤到讓人看了就手癢兼心癢的肌膚確實是個挺能擾亂人心的做法——最主要它還不犯規。

    接下來的牌局有些平淡,牌桌上的四個人都是以穩為主,輸贏不大。

    這種時候最能看出每個人的功力。

    籌碼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往條紋襯衫麵前聚攏,剛才他的籌碼有二百五十萬,現在已經是五百五十萬了。

    馬天行有六百萬的樣子。

    譚熙熙本來和萬飛揚差不多,都是一百萬左右,但她剛才做了一把大的,贏了近兩百萬,加上又追加了五百萬,所以是不到八百萬,隻不過玩了一個多小時,又輸了將近一百五十萬到條紋襯衫那裏。

    萬飛揚的籌碼最少。

    譚熙熙笑微微看他,“下把再輸你就要出局了。”

    萬飛揚一臉的雲淡風輕,談笑自若,證明他的坐在這裏的主要目的是消遣而非賭錢,“沒關係,小賭怡情,玩得高興就好,所以我打牌從來不追加籌碼。”

    條紋襯衫很難得地插口,“看來你今天玩得不錯。”

    萬飛揚含笑點頭,“不錯,國內愛玩德州撲克的人

    少,難得遇到你們幾位這樣有水準的對手。”

    馬天行臉色終於舒緩了一點,正想說點什麽也謙虛一下,譚熙熙忽然推了二百萬的籌碼出來,臉帶挑釁地看著他。

    馬天行一僵,頓時忘了自己要說什麽,開始拚命在腦子估算是否能跟。

    旁觀的人站了一個多鍾頭,卻沒看到什麽精彩的對局,本來都有些累了,已經開始有人三三兩兩地散開,忽然看到譚熙熙下了把大的,頓時嗡嗡聲一片,全都興奮起來。

    監控室裏幾個人卻變了臉色。

    steven喃喃,“她隻有一個a阿,隻能和公共牌湊出一個對子!別人隻要湊出個兩對或者三條就比她大了!”

    吳思榕瞪眼問覃坤,“你老婆想幹嘛,又偷雞?一而再再而三的就唬不住人了。”

    覃坤繼續嘴角抽抽,“不知道!”如果是譚熙熙的思路,他還可以猜一猜,如果是帕花黛維的,那他還是別白費勁了。

    錢家峰對譚熙熙的牌路很感興趣,因此對從覃坤嘴裏什麽都問不出來頗為失望,“喂,那不是你老婆嗎?怎麽問什麽你都是不知道!”

    覃坤麵無表情,“女人要有一定的神秘感才會更有吸引力,老婆也不例外。”

    下麵荷官已經在催促馬天行了,“請六號說話!”

    馬天行抬眼看看萬飛揚,萬飛揚還是老模樣,既可以說他雲淡風輕也可以說他老謀深算,或者是他反正要輸了,所以不用在乎,臉上的表情是一點看不出什麽,讓人跟本無從揣摩他對譚熙熙忽然下了大注的想法…

    馬天行暗罵一聲,又轉眼去看條紋襯衫,本來沒抱什麽希望,但是忽然發現條紋襯衫微微瞥了下嘴,那神氣仿佛是有點不屑,聯想到譚熙熙剛才那一把偷雞,馬天行心裏靈光一閃,一把將二百萬的籌碼也推了出去。

    監控室的幾個人看得隻想捂臉,steven同情地拍拍覃坤,“你老婆這把幫你輸掉了兩百萬。”

    錢家峰也有點掃興,“難道我看走眼了,她就是程咬金三斧頭?這種打牌方法,時間稍微一長就會被人摸到底兒,輸定了。”不死心地又問覃坤,“她到底是高手還是膽子大,這你總知道吧?”

    覃坤繼續,“我不知道。”

    那幾人差點暈倒,“神秘感也不用強到這種程度吧!”

    下麵的牌局繼續,經過剛才那一把刺激的,圍觀的人更加多了起來,吳思琪沒能跟

    著去監控室,一直站在外圍看,譚熙熙一百萬的大注輸掉之後覃坤的二哥吳思琰也聞訊而來,十分驚訝地問吳思琪,“你三哥怎麽不管管她?”

    吳思琪剛開始還叫囂著讓覃坤好好管管譚熙熙,這時候卻有點不太確定了,“三哥說她願意玩就玩,而且——她好像牌技還行。”

    吳思琰剛來,前麵沒看到,隻看見譚熙熙輸了兩百萬出去,頓時皺了眉頭,“她的底細別人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她能有什麽牌技!最多電腦上玩過兩把。你三哥這是怎麽了!由著她這樣亂來!”一眼看清了譚熙熙麵前還剩的幾百萬籌碼,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她買了多少籌碼?”

    吳思琪十分機械地答道,“買了兩次,第一次五十萬,第二次五百萬!”

    吳思琰頓時有點火了,“胡鬧!你三哥在哪兒呢?我去跟他說!”

    吳思琪搖頭,“不知道,剛才還在呢,一轉身就不見了,不知和榕哥,steven兩人去哪兒了。”

    吳思琰原本在桌球室和幾個朋友玩桌球,聞訊過來看一眼,沒想到情況嚴重,這下也沒心情再去玩了,在大廳裏轉了一圈,沒找到覃坤,隻得又迴到吳思琪身邊,看覃坤一會兒會不會自己過來。

    他沒有大哥吳思琮和覃坤的感情好,不過吳思琰生性圓滑,既然老爸喜歡,大哥喜歡,連他們的母親萬雨嵐表麵上都從不說覃坤的壞話,那他實在沒必要非得出頭去做那個惡人,因此這個弟弟的關係維持得還可以,平常相處不像兄弟,倒有點像酒肉朋友,隻要不涉及厲害衝突,完全可以嘻嘻哈哈的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睦下去。

    今天這是第一次起了要拿出二哥身份管管弟弟的想法,不為別的,隻為他們到底是一家人,覃坤忽然娶個家裏的小保姆就已經讓他們夠尷尬的了,這要是再鬧出點胡花濫用,好賭無腦的傳聞,他們也得跟著一起丟臉。

    牌局還在繼續,桌上的公共牌是梅花7,方塊七和紅桃k,輪到譚熙熙,這一次她思考時間較長,臉色十分鄭重的皺眉思索,在荷官催促時伸手示意,申請了一分鍾的暫停。

    她這次的底牌很好,根本不需要猶豫,監控室的錢家峰幾乎已經徹底對她失望了。

    還以為發現了一個高手呢!誰知道不過是個一上來就大膽冒進的人,偷雞成功一次後就不停地故技重施,輸了一把大的之後又開始瞻前顧後沒了底氣,這種狀態別說是麵對條紋襯衫這樣的高水準了,就是單獨對陣馬天行這種還停留在偶爾

    玩玩水平上的公子哥也是輸麵較大。

    正在想著覃坤平時一直挺精明的,怎麽會娶了這麽個不著調的老婆時,忽然見到譚熙熙一抬手,把麵前所有的籌碼都推了出去。

    ——她全部all-in了!

    大廳裏頓時響起了一陣比她剛才下了一百萬大注還持久的嗡嗡議論聲。

    吳思琪瞪大眼睛,一把抓住吳思琰的胳膊,“她全all了!!”

    吳思琰也很無語,一把輸贏幾百萬,說實話,偶爾一兩次他也玩得起,但一般來說不會幹這種事兒,有點太刺激了!連他都嫌刺激的事情,譚熙熙竟然敢做!他弟弟得把這女人寵成了什麽樣!以前去覃坤那裏明明也沒覺得他特別喜歡這個小保姆啊!

    馬天行這把的牌奇差,是一張梅花2和一張方塊4,因此雖然猜測譚熙熙又在偷雞,想要搏一把,但也不敢輕易跟,猶豫良久,最後還是棄牌。

    條紋襯衫可不這麽保守,根據他的經驗,他斷定自己已經摸清了譚熙熙的牌路——這次一定又在偷雞,加上他的手裏有一張黑桃七,可以和公共牌組成一個三條,贏麵很大,因此毫不猶豫地跟著全all了。

    萬飛揚的籌碼隻剩下十幾萬,自然沒有不跟著搏一把的道理,因此輕輕鬆鬆地也全部推了出來。

    第四張轉牌是梅花4,第五張荷牌是黑桃8。

    條紋襯衫的淡定終於破功,他看到譚熙熙翻出了一張黑桃k,一張方塊k,和桌上的底牌湊出了僅次於同花順和四條的葫蘆!

    “嗡——”得一聲,外觀者們的議論聲更大了。

    一把見輸贏!

    條紋襯衫和萬飛揚出局。

    萬飛揚沒什麽,他每次來都買五十萬的籌碼,輸光就算,純粹是個娛樂。

    條紋襯衫則是大輸,一把幾百萬就沒了,臉色鐵青地離開。

    牌桌上隻剩下了譚熙熙和馬天行。

    譚熙熙沒了剛才的鄭重,又恢複成了之前和萬飛揚一邊悠閑談話一邊打牌的狀態,隻不過說話的對象從萬飛揚變成了馬天行,不但主動開口,和表現得挺關心,“感覺如何?我覺得你臉色有點不好,是不是累了?”

    馬天行努力控製自己不要翻白眼冷哼,“多謝關心,我很好。”

    對局開始,下大小盲注,荷官發底牌。

    馬天行不是賭徒,玩這些東西其實和萬飛揚相同,純屬消

    遣,今天是玩得最費勁的一次,連著兩個多小時神經高度緊張,已經覺得有點吃不消了。但吃不消也要堅持,這時候已經不單單是錢的問題,還有麵子問題。

    十分鄭重地翻開牌腳看了看,一張紅桃a,一張紅桃j。

    譚熙熙漫不經心地推出了五十萬籌碼,馬天行也推出五十萬。

    荷官發下三張公共牌,梅花j,紅桃10,方塊a。

    馬天行心裏有點底了,起碼他現在能湊出兩個對子。

    譚熙熙笑微微地看著他,“你臉色還是不太好。”

    馬天行有了兩個對子的底氣,也要笑不笑地往椅子裏一靠,“你才和覃坤結婚沒多久,就總是來關心我的臉色,這不太好吧?況且我隻喜歡苗條的女人,不好意思了,你這個類型不是我鍾意的——”說著不由又往譚熙熙胸前瞟了一眼,她那領口開得有點大,豐滿肉感得讓人每看一眼就有上去摸摸試一下手感的衝動,而且是想全身都揉一揉,試試是一種什麽樣充滿彈性的溫柔感覺。

    馬天行想到這裏連忙搖搖頭打住忽然發散性很強的思路,隱約覺得自己也未必就像剛才自稱的那樣隻鍾意於苗條的女人。

    再之後,他就真的無暇亂想了——隻見譚熙熙笑微微地又是一把將麵前的籌碼全部推了出來。

    馬天行覺得自己幾乎要崩潰——她又全all了!!!她又全all了!!!

    這女人的打法也太奔放了!

    “你跟嗎?”譚熙熙還是笑微微地,隻不過這笑容在馬天行的眼中變得危險起來,“我的籌碼現在比你多,你跟其實是劃算的,不過我要提醒你,我牌不錯,你跟了會有風險。”

    馬天行努力讓自己冷靜,腦子裏飛速開始分析譚熙熙偷雞的可能性有多大:她第一次偷雞的時候就是一副很悠然的樣子,所以騙過了大家,大贏了一把;緊跟著她又很淡定的想再來一次,結果被條紋襯衫識破了;剛才那把淘汰了條紋襯衫和萬飛揚的牌,她打得極其鄭重,臉上的表情很認真,而那把她的牌確實極好;現在她又開始笑微微地——

    馬天行腦子裏靈光一閃,覺自己抓到了重點——譚熙熙下意識的習慣:越偷雞時越表現得輕鬆,真有好牌時就會認真!

    “跟了!”馬天行也一把將自己麵前的籌碼推出去。

    譚熙熙臉色一變,挑挑眉,“你真跟?!”

    馬天行越發覺得自己的判斷沒錯,幾乎要笑出

    來,“當然。”

    第四張轉牌是梅花10,第五張荷牌是梅花7。

    監控室裏的幾個人一起瞪大眼,譚熙熙的底牌可是黑桃10和方塊10,和底牌湊出了一個四條!穩贏馬天行的兩個對子!

    過了半天steven才轉向覃坤,“恭喜,你老婆這把幫你贏了大概有一千萬!!”

    覃坤輕輕咳嗽一聲,“不是幫我贏的,那是她贏來準備給自己做零花錢用的。”

    譚熙熙則在牌桌上微笑告訴臉色鐵青地馬天行,“我知道你在研究我的規律,這是大多數人打牌時要練的技巧。”

    馬天行幾乎要咬牙切齒,就算他再有錢,一千萬也不是小數目,輸了錢還大大的丟了麵子,論誰也無法從容麵對,壓低聲音問,“你前麵的那些表現都是故意做出來的,完全是針對我?”

    譚熙熙老實點頭,嘴裏卻說道,“牌場如戰場,你可不能說我是特意針對你。”

    她從聽見馬天行說覃坤壞話的時候起就打算收拾他了,這家夥還自己往槍口上送,玩什麽不好,偏偏也要來玩德州撲克,不給他個教訓,譚熙熙都覺得愧對自己身上帕花黛維的那一部分。

    她能明顯感覺到,她身上的那一部分當時的想法是直接把馬天行捆起來扔去叢林裏喂野豬!

    當時自己都忍不住在心裏念兩句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這種暴力事情是違法的,以後可千萬要少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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