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鼓了半天勇氣推開門進去以後,愕然地看著一片漆黑的房間,他並不在。

    她心裏一陣竊喜,伸手摸到牆上開了壁燈,昏暗的燈光照亮了半邊房間,悄悄地來,也不敢開大燈,這點光已經夠了。她轉身輕輕地關上門,躡手躡腳地在旁邊小抽屜和床頭櫃裏麵翻找著。

    楚盛鈞房間內布置很簡單,東西也不多,她挨個抽屜找過去花的時間也花不了多長時間。風輕輕地吹進來,素白色的窗簾輕輕地飄拂著,安逸覺得自己露在外麵的胳膊都涼了。

    她蹲下1身打開床頭櫃最下麵一層的抽屜,剛伸進手去,就摸到一個圓圓的光盤狀的東西,安逸心裏一喜,剛要拿出來看看,結果門“啪嗒”一聲響了。

    安逸嚇得一下子蹲坐在地上,走廊上的燈光射1進來,她反射性地擋住眼睛,一個高大的身影被燈光拖出長長的影子,正好打在她的身上。

    楚盛鈞皺了下眉,語氣中夾雜了幾分怒意,“你穿這麽少還敢坐在地上?”說著,走幾步就要來扶她。

    安逸使勁往後仰,感覺到抽屜慢慢地合上才鬆了口氣,手臂上一暖,她瞬間被他提到了懷裏。

    她恍惚間想起五年前也差不多是這個天氣,自己跪在他麵前苦苦哀求著,身上還被灑了一身的酒水,他當時連看都不屑於看一眼,現在懷了孩子待遇果然就不一樣了。

    由於剛才做了虧心事,所以這次她任由他抱起自己,放到床上,看著他給自己蓋上被子,並且在這個過程中顯得十分乖巧。

    楚盛鈞轉身去了浴室,當他再迴來的時候,安逸已經裹著被子淺淺地迷糊起來了,他剛在床邊一坐下,安逸瞬間驚醒了,睜開眼睛就看著他穿著淺灰色浴袍,在床邊擦著頭發。

    安逸怔怔地看著他。

    楚盛鈞開口:“怎麽今晚突然想過來了?”

    安逸的目光這才從他的臉上移開,她半垂著眼睛,“我本來想過來找你商量商量關於隨團演出的事情來著……”

    楚盛鈞輕輕地笑了聲,低頭打量著她,閑閑地拆穿,“商量事情需要穿這麽少?”

    安逸被他看得心虛地動了動身體,沒好氣地嘟囔,“跟你商量事情不就應該穿少一點才有用嗎?”

    楚盛鈞又笑了,“五年前你在我麵前那個樣子,就差脫衣服了,居然還一本正經地跟我談事情,嗬……沒見過你這麽笨的,沒想到五年了你還沒點長進。”

    一提起這個,安逸微惱,“那最後我也成功了!”

    楚盛鈞很認真地點點頭,“估計當時也就我願意收你了。”

    他嘲笑的口氣那麽明顯,安逸忍不住抬起頭狠狠地瞪他一眼,目光剛觸及他被笑意盈滿的眼睛,滿腔的羞憤瞬間消弭了,慢慢地也生出一種感慨。

    沒想到有一天他們也會把五年前的事情做笑談。

    怔仲間,他掀開被子的一角鑽了進來,安逸忍不住往旁邊挪了挪,楚盛鈞提醒,“我這個是單人床,不是很大,你要是在往那邊多挪一點,掉下去了我可不負責任。”

    安逸聞言立刻不動了,他順勢擁住了她。安逸往旁邊瞥了眼發現旁邊的地方還有很大,自己再怎麽挪都不會掉下去,隻是為時已晚。

    他“啪”的一聲把壁燈關了,房間一片漆黑。

    安逸剛才淺眠了一會兒,暫時還不困,睜著眼睛在他懷裏發呆。

    “你就這麽想去這個演出嗎?”

    安逸點點頭,才發覺這樣他看不到,於是開口說:“對啊。”

    “為什麽?”

    安逸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因為機會難得啊,一年就一次,而且……”

    “而且正好趁機能離開我對嗎?”楚盛鈞語調平平,即使在黑暗裏麵,安逸仍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如炬,“不是我不想你去,而是,我太了解你了,安逸,你去了,八成是不會想著再迴來了。”

    為什麽感覺他語氣中有絲淡淡的幽怨呢?可能是知道光盤可能在床頭櫃裏麵,自己不用非要用反抗來爭取了,安逸竟然也能心平氣和地繼續這個話題了。

    “所以,因為你想讓我在你身邊生孩子,我就活該被你關著,每天受你的監視,錯過今年演出的機會,不能迴家,甚至過幾天也不能見我爸蘇晚蘇品桓他們?”

    “每個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的,這些都是你當初的選擇。”他的口氣十分嚴肅。

    安逸無言以對,也不想繼續聊下去,合上眼睛,可能是懷孕的原因,她睡意來的很快,不一會兒就在他懷裏睡著了。

    楚盛鈞感受著懷裏人的唿吸慢慢地平穩悠長,她在夢裏皺皺眉頭,輕輕地要掙開他的懷抱,他不做聲地圈緊了手臂,把她牢牢地抱在懷裏。

    他看著她,為不可察地歎息了一聲,“所以,我活該這麽多年都求之不得。”

    翌日,安逸醒來以後,眼睛轉了

    一圈,房間裏麵果然沒有人,看了看時間她又等了一會兒確定他不會再迴來了以後,立刻打開床頭櫃最後一層抽屜。

    那張光盤果然是他當年用來威脅她的那一張。

    安逸馬上穿上鞋跑迴自己的房間,打開電腦,把光盤放進光驅,緩緩地推了進去。

    當年她受到他用光盤威脅以後立刻屈從,卻逼著他刪掉源文件,現在他手裏隻有這張光盤能威脅自己了。

    她操縱著鼠標打開文件,有些緊張地一瞬不瞬地看著屏幕,卻發現……居然是一片空白,而且音響裏麵同時發出吱呀吱呀十分難聽的噪音。

    這時怎麽迴事,她又反複試了幾遍還是這樣。

    安逸拿出光盤,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確實是當年的那張沒錯啊,為了防止他用別的光盤騙自己,當年她親手在上麵做的標記。

    她把光盤轉過來才看到被磨得已經不成樣子的背麵,這張光盤已經毀了。

    當年他親口跟自己說這是一張一次性的光盤,數據不能讀出不能刪除也不能修改,所以這章光盤毀了就表示她那個視頻也已經毀了,所以他這些年用來威脅自己的不過是個空殼?!

    不可能!她覺得這個猜想有些荒唐,這對他來說根本沒有一點好處啊!

    安逸瞬間被刺激到了,不顧現在赤著腳,跑迴楚盛鈞的房間裏,挨個角落裏麵找,結果找了一圈都沒有發現疑似光盤的東西,她在原地跺著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默默地把那張光盤放迴抽屜原來的位置。

    不管他是怎麽想的,現在看來似乎是真的,他威脅著她的同時早已把她當年的那個視頻毀了,所以現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可以不受他的威脅了。

    她可以不用被他關著看他的臉色了,她可以參加那個演出了,她馬上就可以流掉這個孩子,可以迴安家,見安正南蘇晚蘇品桓甚至是蘇蘊雨了。

    這是自己前段時間做夢都想做的事情,現在都可以實現了。

    可是,不知為什麽安逸的心裏卻好像是瞬間被掏空了一樣,胸口空蕩蕩的難受極了。她無法形容那種感覺,到處轉著想用什麽填滿自己的心。

    她坐到琴凳上,伸手彈出的竟然是《張三的歌》漸漸地一種愧疚的感情溢進了她的心房,她想起來當時會答應給他生孩子最大的原因不是那個視頻,而是想償還這些年他對她的恩情。現在即使已經知道了視頻毀掉她也不能流掉這個孩子。

    但是她真的不能繼續在他身邊呆下去了,蘇家和安家雙重壓力真的會把她壓死,她也不想生下孩子以後迴到家裏難做人。

    李叔這時候找了上來,“安小姐,先生走之前特地吩咐過一定要看著您吃早飯才行,您如果不想下去吃,我給您端上來?”

    安逸做了個深唿吸,慢慢地擠出了一個笑容,“不用麻煩了,我這就下去。”

    她吃過早飯以後馬不停蹄地去了劇團,填好隨團演出的申請表交了上去,出了領導辦公室,安逸還是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

    由於申請的人數比較少,不但申請的全都被選上了,劇團還指派了好幾個也隨團出去,地點是南方的幾個小鎮,年紀稍大一點的人拿著通知單說:“這次去的地方都還是有點名氣的旅遊景點,怎麽我們當年沒有這麽幸運呢?”

    安逸笑了下,轉個身,笑容隨即淡了下來。

    她在躊躇是要當麵和楚盛鈞攤牌還是默不作聲地走?當麵他肯定會暴怒,說不定真把自己關起來不讓走,想到這裏安逸還是決定瞞著他直接走,他即使知道了手也伸不過去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束愛為牢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蘇亦謎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蘇亦謎並收藏束愛為牢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