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8

    紀傾城衝到宙身邊,想要給他止血,可是宙渾身都在滲血,她完全不知道應該從哪裏著手才好。

    她勉強自己鎮定下來,用沾滿鮮血的手掏出手機,對宙說道:“我馬上叫救護車,你堅持住!”

    耳邊傳來一聲戲謔的輕笑聲,宙伸出手攔住了要打電話叫救護車的紀傾城。

    “你忘了我是神麽?人類的醫生幫不了我。”

    宙的語氣依舊是漫不經心,他扯著嘴角,露出一個不在乎的笑容來。

    “你這時候還笑!還說你是神,流這麽多血,算什麽神啊!”

    紀傾城的衣服很快也被宙的血染紅了,她能感覺到宙現在很痛苦。紀傾城急得恨不得都要哭了,她扔掉手機,雙手慌張地按在宙身上,想讓他不要再流血,然而隻是徒勞無功。

    她氣急敗壞地說:“快告訴我,我應該怎麽辦!怎麽才能給你止血!”

    宙靠著牆,虛弱地對她微笑,握住了紀傾城的手。

    “不用怕,我沒有那麽容易死,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殺死我,我隻是看起來有點糟糕而已……”

    豈止是有點糟糕而已,簡直就像是要死了一樣。

    “不死就好,你不會死就好……”紀傾城自言自語地重複著,她緊張地看著宙,又問:“那你為什麽會一直流血?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總不能讓你一直這樣流血流下去吧?”

    宙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暗淡,可是他看紀傾城的樣子依舊溫柔,他握住紀傾城的手,用安慰的語氣對她說:“過一會兒我就會失去意識,會有人來帶我走。我受傷了,需要一段時間來恢複,你不用慌,我會再來找你。”

    “我怎麽可能不慌?你到底有什麽瞞著我?你不能用一副要死了的樣子跟我說一切都會好起來!他們要帶你去哪裏?我跟你一起去,我陪著你!”

    “你不能跟我一起去。”

    “為什麽?是人不能去的地方麽?”紀傾城疑惑地問。

    宙搖搖頭。

    “那為什麽?”

    “你忘了麽?你生病的時候,也不願意我陪著,不是麽?現在輪到我了,我也不需要你,讓我自己處理。”

    紀傾城一時語塞,被宙給將了一軍。

    宙笑起來,可是一笑便咳出一口血來,血噴在紀傾城白色的裙子上,觸目驚心。

    紀傾城被嚇住。

    “你該走了。”宙說。

    忽然有人推開門衝了進來,雜亂無章的腳步聲響起,有人從身後將紀傾城抱住,強行拖著她離開。

    “交給我們……”有人對紀傾城說:“你呆在這裏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

    等紀傾城再迴過神來,她已經在酒店房間的浴室裏了。

    染血的衣服被仍在一邊,一個女孩子拿著花灑正往紀傾城身上衝水,沾著血跡的身體漸漸被衝洗幹淨,水的顏色也由深變淺……

    “謝謝你,我自己來吧。”

    紀傾城從女孩兒手裏拿過花灑,女孩兒便沉默地走出了洗手間。

    等紀傾城洗完澡出來,外麵已經沒有人了,床上有幹淨的換洗衣服,她的東西都整整齊齊的放在桌上:錢包、手機,還有那個放著她複診結果的文件袋。

    文件袋上也沾了些血跡,提醒她剛才發生的那一幕並不是她的幻覺。

    她冷笑一聲,自言自語道:“把自己弄得這麽慘,算什麽神啊……”

    紀傾城換上衣服離開了酒店。

    宙什麽都沒有跟她解釋,她對現在的狀況一無所知,除了等待,她竟然什麽都不能做。

    ……

    紀傾城打了個車迴家,父母都還沒有休息,沉默不語地坐在家中的客廳裏。大概是在等傾人迴家。紀傾城走過去,將包扔到一邊,重重地跌坐進沙發裏,疲憊地閉上了眼。

    “傾人還沒迴來麽?”紀傾城問。

    紀國棟搖搖頭,臉上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道:“我已經叫孫秘書去找了。”

    小媽一臉憂心地說:“她該不會不迴來了吧?我今天也說了她幾句,別是記恨我了……”

    “放心吧,她肯定會迴家的。”紀傾城說。

    因為她知道,除了這個家傾人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傾人跟她不一樣,她的一切都緊緊纏繞著家庭,切斷了根,她根本不可能在外麵的世界生存。

    “小原呢?”魏芳又問。

    紀傾城用胳膊遮著眼睛,神色平靜地說:“迴去了。”

    “唉……”魏芳重重地眼一口氣道:“第一次跟家裏人見麵,就鬧這麽一出,還以為我們是個什麽樣不太平的家庭呢……”

    紀傾城忍不住笑起來,一笑就停不下來,笑得眼淚都恨不得溢

    出來了。

    魏芳和紀國棟都疑惑地看向她,紀國棟打量著女兒,顏色有些憂慮。

    紀傾城這才收了笑,道:“跟我在一起的人,應該就沒想過太平的日子吧。”

    紀國棟搖搖頭,似乎是對紀傾城無語了,小媽也無奈地笑起來,道:“隻有你在這時候還笑得出來。”

    “你們休息吧,都半夜了,我來等傾人。”紀傾城說。

    魏芳看一眼丈夫道:“休息吧,天大的事情也明天再解決,你的身體要緊。”

    紀國棟點點頭,於是魏芳便扶著他一起上了樓。

    ……

    客廳裏隻剩下紀傾城一人,可是她卻覺得空氣悶悶的,胸口悶得慌。於是紀傾城關上客廳燈,走出屋子,在屋外的台階上坐了下來。

    快十二月了,外麵有些冷,紀傾城裹了裹外套,縮著脖子坐在冰涼的台階上,搓著手,抬頭看著夜空。

    傾人著實找了個好日子結婚,今天的空氣很好,雖然冷冽,但是卻有種讓人鎮定下來的清爽。

    夜空很美,星星排成排,讓紀傾城迴想起宙今天對她說過的話。

    屬於他們的行星,已經在他們的命運裏排成排,團結成一股強大的力量。無論世界怎樣變化,無論宇宙生滅,都要叫他們在一起。

    ……

    慌張是沒有用的,計較埋怨也沒有意義。

    紀傾城迴憶著她與宙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思索著每一個她曾經忽略的或者似懂非懂的細節,蛛絲馬跡、抽絲剝繭,要為今天發生的一切尋找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來。

    她有一種預感。

    一切真相早就已經在她麵前展開,隻是她沒有看到而已。

    紀傾城相信這世上的一切都有因果,沒有什麽無緣無故的愛,她不會無緣無故成為神的寵兒。她也相信宙不是隨便投了個骰子,就決定了要去愛誰,要去等誰。

    周諾說,從他的時代開始,宙已經就在等待她了。

    宙也曾經有意無意地提及過,他已經在地球上活了幾十億年的時光。

    周諾沒有必要撒謊,所以紀傾城確定了一個事實,那便是宙遠在地球初生的時期就已經存在,並且一直在等待著她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等一個還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人,所以她與宙的關係一定不是像她之前以為的那樣,隻是幾個月前

    才剛剛建立的而已。

    宙說的命運團結成的強大力量,那股叫他們在一起的力量,一定在很久遠以前就已經出現,就注定了如今會發生的一切。

    可是宙又有許多行為無法解釋,甚至前後矛盾,讓紀傾城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宙真的等待了自己那麽多年,隻是為了跟她在一起,為什麽不在她一出生的時候就帶走她,而是讓她獨自在這個世界上生活了那麽久?而且她這些年過得根本就算不上快樂。

    是宙不在乎她麽?

    肯定不是。宙對自己的感情,紀傾城能夠深切的感受到,不是假的。

    可如果宙在乎她,為什麽當初對她得了絕症命不久矣的事情無動於衷?是他不在乎她的死活,覺得生死隻是小事?

    不是,不可能。

    因為紀傾城第一次見到宙是那次地震,他為她擋住了砸下來的石塊,讓她免於被砸成肉泥。第二次是她開車的時候忽然發病,無法握住方向盤,快要撞車的時候宙替她穩住了車子,治愈了她的疼痛。

    她真正遇到危險的時候,宙一定會出現。

    很明顯,宙並不想讓她死,就算那兩次事故,她不一定會死,那也說明了,宙並不想讓她有危險。

    所以宙無動於衷,不是因為他不在乎她的性命,而是因為他知道她的腫瘤並不會殺死她。對紀傾城來說,真正危險的並不是她的疾病。

    隻有這樣,才能解釋宙令人不解的行為……

    紀傾城記得宙說過一段話。

    在醫院裏,當紀傾城說她要去愛宙的時候,說宙無法阻止她去愛他的時候……

    “你對我一無所知,你看到的隻是我想讓你看到的我而已……”

    “你現在對我的感覺隻是一時的迷惑和眷戀而已,那不是愛……因為如果你真的已經愛上我,你的病不會好轉,你會悲慘地死去……”

    “愛我你便要英年早逝,非這樣不可。”

    宙說,這就是命運的規定。

    所以宙早早就知道,疾病不會殺死她,殺死她的是她對宙的愛。

    隻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麽宙等待了她那麽多年,卻要她去愛別人。

    隻是紀傾城又不明白了,如果隻是不想讓她愛上他而已,他幹脆不要出現在她麵前就好了,那樣她永遠都不會愛上宙……

    他又要出現在她生命裏,又不

    讓她愛上他,甚至要她去愛別人,然後一天他忽然想開了,就願意跟她在一起了?

    太矛盾了。

    紀傾城相信宙不是一個瘋子,他做任何事情一定是有原因的。

    那又是什麽讓他改變了想法?

    紀傾城迴憶著事件的轉折點。

    在章朝酒後出現在她家之前,宙都是拒絕紀傾城的。直到那一天,章朝酒精作祟差一點強`暴紀傾城。

    所以這是轉折點?

    不,這不是轉折點。這個事件的本質,跟她原來的人生裏遇到的麻煩並沒有大的區別,並不是因為章朝要強上她宙才改變主意的。

    紀傾城思索著,那一天還有什麽不一樣的。

    ……

    紀傾城想起來了。

    是她的身體。

    章朝按著她,讓她不能動彈,紀傾城痛恨虛弱的自己,絕望又憤怒。

    然後她就像是喝酒喝斷片了一樣,失去了短暫的記憶,等她迴過神來的時候,章朝已經被宙趕走了。

    之後,宙便突然提出來要跟她在一起。

    所以,是那短暫的一瞬間發生的事情改變了宙的想法。

    紀傾城不記得那短暫的一刻發生了什麽,但是她知道事情前後她有何區別。

    那一刻之前,她還是個病秧子,大病初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整個人虛弱無比。那一刻之後,她卻覺得自己充滿了力量。

    她的身體簡直就要超過人身體的極限,她能輕輕鬆鬆地從平地跳上高台,她能用二十多秒就爬上十層樓,甚至都不怎麽喘氣。

    她能看到天花板上最細淺的一條裂縫。

    她能聽到樓上的腳步聲,即便隻是柔軟的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她甚至能聽到對麵街小區裏的情侶吵架聲……

    她聽見,看見,她感到全知全能。

    ……

    冬夜的寒風吹來,紀傾城打了個冷顫,她迴過神來,捏了捏拳頭,卻並沒有感覺到上一次那種充滿了力量的感覺。

    她覺得自己很健康,但是卻並沒有覺得自己和普通人有什麽太大的區別。

    她側耳仔仔細細的聽,卻隻覺得夜晚寂靜無比,隻能偶爾聽到幾聲貓叫。她聽不到什麽特殊的聲音,聽不到對麵的屋子裏人們有沒有在走動或者吵架。

    她又抬頭看著屋簷,那裏黑漆

    漆的,除了黑暗她什麽都看不到。

    紀傾城猛地站起來,衝到門口,想要試試看自己能不能跳過圍牆。

    不,她不能,她跳起來伸著手甚至都夠不著圍牆……

    那一日那種全能的感覺不見了,她失去了那種力量,然而她並不是今天才忽然失去那力量的。

    紀傾城迴想著,她其實從和宙在一起的第二天開始就變得普通了,隻是她沒有察覺而已。因為那力量對於她來說算不上習以為常,所以忽然消失了她也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

    是的,紀傾城想明白了。

    今天她被人從洗手間裏拽出去,那個人對她說,她留在這裏對宙也沒有任何好處。

    紀傾城好像忽然明白那個人為什麽這樣說了。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說出的話,每句話都有深層的原因,就算是真的無心之語,刨根究底起來也全都是有意義的。

    那人說,她對宙沒有好處是真的。

    如果紀傾城想的沒有錯的話,讓宙受傷的不是別人,正是她。

    她不知道她和宙之間產生了什麽化學作用,但是她很確定,她在傷害宙,她身上的某種力量被宙消弭了,而那血流如注的、奄奄一息的、痛苦不堪的宙,就是消弭她的代價。

    真相早就展開在她的麵前,隻是她一直拒絕看到而已……

    ……

    “姐姐?”

    是傾人迴來了。

    紀傾城還在思緒的震蕩之中,她看向傾人,傾人已經換下了婚紗,穿著便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進院子裏來了。

    “你為什麽站在圍牆下麵發呆,嚇我一跳。”傾人捂著心口道。

    紀傾城不說話,隻是沉默地看著紀傾人,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幾個小時前才跟傾人說過話,甚至激烈的爭吵過,現在看她卻有一種在看前世之人的感覺。

    “姐?”見到紀傾城看著自己發呆,傾人心裏發毛忍不住又叫了她一聲。

    紀傾城終於迴過神,迴答道:“我在等你迴家。爸媽都已經睡了,進去吧。”

    傾人跟著紀傾城一起進了屋,兩人坐在客廳裏,紀傾城麵無表情地跟傾人交代著婚禮後續的處理。

    “這個盒子裏的都是禮金,這個是禮金的賬本。婚禮沒辦成,又是你逃的婚,所以婚宴的尾款爸媽沒有要厲時辰家給,我去結的,刷的爸爸的卡,這個是

    收據。”

    紀傾城緊緊有條地把東西一樣樣放在傾人麵前,交代完了又問:“你還有什麽不清楚的地方麽?”

    傾人搖搖頭,想了想又問:“厲時辰呢,他有說什麽嗎?”

    “這個你應該自己去問他。”

    傾人輕笑了一聲道:“不用問我也知道,他應該覺得鬆了一口氣吧,他本來就愛的不是我,如果不是因為我懷孕了,他壓根就不會娶我。現在好了,他自由了……”

    “停!”紀傾城做了個暫停的手勢,麵無表情地說:“你什麽都不用跟我說,我不關心你是怎麽想的……我留在這裏是因為我要幫爸媽收拾你的爛攤子,現在我把這個爛攤子交還給你,也就沒我什麽事兒了,走了。”

    紀傾城拿起包起身準備走。

    “你不覺得今天的事情很有趣麽?你不覺得今天發生的事情其實很熟悉麽?”傾人忽然說:“這樣的事情從小到大就一直在發生,區別是如今我們掉了個兒,今天是我惹了麻煩,扔下這一切不管不顧地跑了,而你卻成了乖女兒,在家裏收拾殘局,處理我丟下的爛攤子,安慰生氣傷心的父母……”

    紀傾城皺皺眉,不知道傾人想表達什麽,繼續往外走,準備離開。

    “你有沒有想過,我是現在的我,並不是我選擇做現在的我,而是因為你選擇了做紀傾城,所以我必須做傾人。因為你先選擇了,你先選擇了叛逆、選擇了做那個跑在前麵的,任性的女兒。所以我從小到大隻能做那個乖巧的,溫順的,不惹麻煩的,收拾殘局的女兒?”

    紀傾城終於停下了腳步。

    “從小到大媽媽就跟我說,傾人你要乖一點,爸爸正在生姐姐的氣,你不要再惹爸爸不開心了。唉,你姐姐在學校裏出了點事情,爸爸媽媽要去處理一下,你乖乖的在家裏,阿姨會給你做飯的……你爸爸被你姐姐氣得心髒病都要犯了,你去哄哄他……

    “紀傾城,你瞧不起我,說我懦弱、渺小,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是因為誰變成了你瞧不起的樣子?並不是你比我強,是你比我自私。因為你頭也不迴地往前衝,所以我隻能替你照顧被你丟在身後的家人。”

    傾人的語氣充滿了輕蔑,她冷笑著,繼續說道:“我受夠了,我不做乖妹妹了,果然,現在輪到你做好姐姐了。”

    紀傾城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搖搖頭,轉過身平靜地看著自己的妹妹,麵無表情地說:“如果這樣想能安慰到你,你就這樣想吧,

    我不在乎。”

    傾人咬著牙,她覺得憤怒,紀傾城這樣滿不在乎的樣子,讓她怒火中燒。

    “你知道麽?你身邊沒有人覺得幸福。爸爸因為你的叛逆,總是在生氣,一天安生日子都過不了,仕途也因為你的衝動而被毀了!

    “媽媽總是在為你擔心,為你流淚,還要為你傷害她的親生骨肉。

    “厲時辰一直都愛著你,可是他得不到你,隻能心如死灰的過完這一生,一輩子都要想著自己怎麽錯過了真愛。

    “安琪如果不是你的朋友,那一天她不會跟著我,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還有吳天垣,如果他沒有喜歡上你,當初怎麽會自甘墮落跟那群公子哥廝混?如果不是喜歡上你,他現在大概是一個沒有任何汙點的名門公子,哪裏像現在這樣,永遠藏著一段不敢迴首的往事?

    “姐姐,難道你沒有發現麽,你周圍這樣、那樣的不幸,大的、小的悲劇,都是因為你而產生的。你看不到麽?你讓每一個愛你的人,都因為你而不幸福!

    “我看到你跟你的教授現在倒是在一起挺快樂的,不過我真為他擔心,畢竟愛上你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宙血跡斑斑的樣子,忽然閃現在紀傾城麵前,紀傾城不自覺地抖了抖。

    紀傾城輕笑一聲,她隻知道妹妹懦弱卑鄙,但是沒想到如今變得這麽扭曲邪惡,她這是在詛咒她跟宙不得善終麽?

    傾人敏感的察覺到紀傾城微妙的神情變化,她默默地關注了姐姐那麽多年,沒有誰比她還要了解自己的姐姐。

    她提到姐姐現在的男朋友時,姐姐才出現了動容的神色。

    她冷笑起來:“我還以為除了你自己之外,這世上誰的感受你都不在乎呢,原來你也還有在乎的人啊,那就祝你們幸福咯……”

    紀傾城冷冽的目光放在傾人身上,打量著她,然後忽然笑了起來。

    “你以為你說的這番話我從前沒有想過麽?你以為我還是十幾歲的小女孩兒,別人說幾話就能控製我的情緒了麽?你以為你說這麽幾句,就能摧毀我一直以來對自我的認知,讓我懷疑自己、痛恨自己麽?我不是你,我沒那麽容易被傷害。”

    傾人一愣。

    紀傾城笑起來,不知怎麽的,心情竟然忽然鬆了鬆,傾人這一番指責,倒是讓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紀傾人,如果你對生活稍微有所體察,

    你就會發現,有時候即便你做對了每一件事,結局仍舊不會好。可這真的是誰的錯麽?我們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對這個世界產生震蕩。這邊發生了海嘯,你能怪世界那一頭的蝴蝶,怪它不該煽動翅膀嗎?我們每個人每一天都在做選擇,我們的選擇會產生各種各樣的影響,有的幸福,有的不幸。可即便是不幸也並不是誰的錯……因為宇宙裏沒有獎勵,沒有懲罰,隻有結果。

    “好妹妹,你應該上樓去好好休息,因為你做了選擇,接下來有一連串的結果需要你去承擔。你可以怪我,你可以說都是我的錯,但是我不會怪我自己,我已經有我自己的結果要承擔了,你的人生究竟有多悲劇,我管不著。”

    紀傾城打開門離開,頭也不迴地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管理員不小心把已經進群的小夥伴移出去了,所以群開到周末……

    大家記得來加群哦~

    感謝yaya扔了1個手榴彈投擲時間:2016-12-0300:33:42

    jojobabybaby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12-0300:39:40

    扛不住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12-0309:25:38

    yuuuuri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12-0310:43:48

    阿喲喲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12-0414:30:08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為我傾城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老石頭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老石頭並收藏為我傾城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