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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動室裏很安靜,所有人都迴頭盯著紀傾城看。可即便鹹魚翻身,成了業界大牛欽點的學生,大家也無法從紀傾城臉上找到一絲喜悅和得意,她還是平素那副撲克臉。

    拽什麽拽……

    大家見到原教授對紀傾城招招手,道:“紀傾城,你到前麵來。”

    活動室前麵擺了一排桌子,學院的領導和幾位重要的教授排排坐,原教授兩邊是書記和院長,院長這一邊是副院長和幾個年資較久的教授,書記這一邊則是學院裏一些行政官員。

    紀傾城在大家的注目禮中從往前走,大家自己地讓開道路,隻是活動室裏人滿為患,難免有些擦碰。

    有的人故意找麻煩,故意不讓開,隻留一條窄道,紀傾城非得側著身子才能擠過去。

    紀傾城站定,道:“讓一下可以麽?”

    那個男生笑起來,不懷好意地說:“我已經讓了,你過啊。”

    紀傾城以為這人是故意為難他,可是他一說完話,就猛地向後一靠,力氣大得像是被砸了一拳一般,還踩了身後的男生一腳。

    “謝謝。”

    紀傾城邁開步子。

    男生想往前拱,卻覺得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壓著他,讓他不能動彈。直到紀傾城走了過去,那奇怪的力量才消失。

    他呆愣地站在原地,後麵的人不耐煩地推了他一下,他才迴過神又站好。

    見鬼了……

    紀傾城走到活動室的最前麵,原教授看了一下自己旁邊的位置,對她說:“你搬個凳子坐我旁邊。”

    活動室裏一陣竊竊私語,這前麵坐得都是領導和教授。紀傾城一個學生,還隻是一個研究生而已,坐在這些大咖中間是多麽的不合時宜。

    大家看向紀傾城,想知道她會怎麽反應,可是她竟然完全不推辭,看了看四周,走到站在主持席的何芳菲身旁,問:“這個凳子你坐麽?”

    何芳菲臉上的笑容一僵,搖了搖頭。

    “那我拿走了。”

    紀傾城就這樣在一屋子的人的注視下,搬著凳子走到了原教授身旁,然後對坐在右邊的書記說了一句:“書記,能麻煩您往右邊挪一下麽?”

    書記的表情相當尷尬,卻還是站起身挪了一下位置,這一動,接連帶動了一整排的領導都起身動了。

    目無權威!

    頭頂似乎傳來一聲輕笑,紀傾城看過去,卻見到“原教授”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麵無表情,並沒有在看她。

    紀傾城落座,原教授也在她身邊又坐了下來。

    何芳菲找迴主持的節奏,請大家繼續提問。

    “站累了沒有?”

    一個優雅性感的聲音在紀傾城耳邊響起,跟她說著悄悄話。

    紀傾城轉過頭看向“原教授”,雖然他依舊是一副嚴肅的神情,可是眼鏡後的一雙眼,卻是藏不住的戲謔。

    如果說方才還有那麽十萬分之一的懷疑這一切是巧合,懷疑原教授真的隻是跟宙長得一模一樣而已,那麽現在,紀傾城已經百分之百確定這個“原教授”就是宙了。

    原教授又迴過頭看向前方,一副人師的模樣,等待迴答學生的問題。

    有人問:“原教授,您今年隻收一個學生,那明年呢?會不會招博士?”

    看來還是有不死心的人指望著有機會讀原佚的博士呢。

    “可能會招博士生。”原教授迴答。

    大家心裏又燃起了希望之火。

    可是原教授又補充道:“如果我今年招收的這位研究生準備繼續攻讀博士的話,我明年就考慮招博士生。”

    ……

    紀傾城在心裏罵人,為什麽要扯她,怎麽,還嫌討厭她的人不夠多是不是?

    大家剛剛燃起的火苗又被無情的澆滅。

    “難不成除了紀傾城原教授你誰都不教了麽?”有人話裏有話地說:“萬一她不讀博士了,或者出了什麽意外,我們學校不是白白把您請迴來了麽?”

    紀傾城微微皺眉,這是在咒她死麽?

    也用不著這樣吧……

    原教授的目光忽然冷了下來,他看了一眼那個發言的男生,眼裏的寒光叫那人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何芳菲終於忍不住開口,微笑著說:“我想大家的意思是,原教授這樣優秀的教授,隻教一個學生實在是太可惜了。”

    “可惜麽?”原教授取下眼鏡,一邊輕輕擦拭著鏡片一邊微笑著說:“學院裏每一個人我都事先了解過,在我看來,除了我身邊的這位紀同學,在坐的所有人,沒有一個配做我的學生。”

    原教授又把眼睛戴了迴去,臉上是高傲威嚴的完美微笑,明明是那樣輕蔑的神態,可因為是原佚,又讓人覺得這樣囂張也並

    沒有什麽不合適的。

    大家默默地在心裏原諒了教授,畢竟他們的學術水平是比不上紀傾城。

    可是原教授又揚了揚嘴角,露出一個更為嘲諷的微笑來。

    “所以我並不覺得可惜,畢竟把我寶貴的時間浪費在毫無靈性的愚蠢生物身上才是真的暴殄天物。”

    ……

    此時此刻,同一個世界,同一個活動室,共享同一種心情,每個人的心上都有一片草原,上麵有上萬頭羊駝在飛奔。

    艸!

    大家看著高高在上、傲慢自負的原教授,又看一眼坐在他身旁橫眉冷眼、麻木不仁的紀傾城,忽然覺得他們簡直天生就是要做師徒的!

    簡直一樣一樣!

    氣氛如此尷尬,就連自詡雙商高的何芳菲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才好。幸好院長這時候出來打圓場。

    “原教授這次迴過,還帶著一個大項目來。”院長是個老好人,笑嗬嗬地說:“這可是一個大好的機會啊,得到這個機會,對你們以後求學和工作那可不是一點點幫助而已。原教授,你跟大家解釋一下?”

    隻見原教授看了陳教授一眼,陳教授便笑著說道:“這個項目原教授邀請我合作,所以我來跟大家解釋一下吧。”

    大家的好奇心又被吊起來,畢竟對於學生來說,最關心的就是升學和就業,而升學的最終目的也是就業。

    大家辛辛苦苦讀書這麽多年,不就是為了找一份體麵的工作,吃得上飯,被人看得起麽?

    “你們都知道河海大壩吧?”陳教授笑眯眯地說。

    臥槽!

    底下傳來一陣驚唿聲,活動室裏一下子就炸開了鍋。

    就連紀傾城也是一愣,疑惑地看向宙,而宙隻是微笑,什麽都沒有說。

    河海大壩這個項目已經提了兩三年,但是一直沒有實施,因為耗時耗資都是巨大的,工程將跨越十年時間,預計總投資超過三千億,如果真的建成,將改變無數人的生活,更會是人類曆史上最偉大的水利工程。

    “原教授是河海大壩項目的總負責人,召集了全國乃至全世界最優秀的專家組成這個團隊,”陳教授繼續說道,“我的團隊很榮幸被原教授邀請了,我自己也很激動,很期待能夠跟原教授,以及國內外許多優秀的水利專家一起工作。”

    同學們的情緒也越來越高昂,就算不是自己導師的團隊,但是也

    是自己學院的團隊,多麽讓人驕傲。

    紀傾城一臉麻木,不知道這些人在瞎激動什麽,又關他們什麽事情?怎麽都這麽愛往自己臉上貼金呢……

    “大家都知道,河海大壩這個項目將會有非常多複雜、繁瑣、專業的事情需要我們去做。尤其是原教授,剛剛迴國,需要很多基礎的實驗員,也需要很多的幫手,所以……我們的團隊會麵對全院的研究生和博士生招收實習生。”

    大家激動地鼓起掌來,臉上是興奮又驕傲的神情。每次這種集體鼓掌的時刻,紀傾城都覺得異常的尷尬,她扭頭看了看宙,見到“原教授”也在拍手,她隻好也拍了兩下意思了一下。

    同學們的情緒很高昂,今天的驚喜簡直一個接著一個,能夠參與河海大壩項目,就算是取個水樣,那寫在簡曆裏也是牛逼得不行啊,更別說還是跟原教授一個團隊了,端茶倒水大家都願意。就算不是原教授的學生,以後也能跟人吹牛說是跟原教授共事過,反正也不算是撒謊。

    更吸引他們的是,畢竟是參與這樣偉大的人類工程,每一個參與這個項目的人,都將成為這曆史的一部分,被銘記!

    大家又蠢蠢欲動起來,剛才被罵成傻逼的不爽全都被拋到了腦後。隻覺得原教授的光芒普照大地,是那樣的耀眼!

    “這裏有一個申請表。”陳教授拿出一大遝表格來,對紀傾城說:“傾城,你來拿一下。”

    紀傾城立刻起身,走到陳教授身邊雙手接過。

    “一會兒有興趣報名的可以到紀傾城這裏領表,填一下資料,大家放心啊,不會影響你們在導師那裏的工作,學院的領導和教授們都全力支持。至於最後具體的人選怎麽定,還是由原教授來確定。”

    有人忍不住問:“原教授,能知道具體的挑選條件麽?您最看重什麽能力?有什麽硬性的要求麽?”

    原教授依舊是那副冷漠高傲的模樣,道:“我不會直接跟實習生接觸,所以這批實習生不用向我報到。”

    “為什麽?”那人驚訝的問。

    原教授輕笑一聲,看了那人一眼,又是那嘲諷的,高高在上的神情。

    好吧,大家都是聰明人。明白,他們這種沒有靈性的愚蠢生物不配向原教授報到。

    “那實習生向誰報到?”

    “我的學生。”原教授微笑著說:“紀傾城。”

    ……

    大家心情複雜

    。

    畢竟不少博士也想參與這個項目,難不成也向一個研究生報到麽?更別說紀傾城那麽喪的一個人,傳言又多,感覺很麻煩難搞,大家心裏都多少有些忐忑。

    “那篩選也是您的學生來麽?”有人問。

    “對,所有實習生都由我的學生篩選和統一管理,”原教授拍了拍紀傾城的肩膀,微笑著說:“紀同學,要辛苦你了。”

    紀傾城的心情更加複雜,卻還是點了點頭,道:“好。”

    院長對何芳菲使了個眼色,她立刻宣布今天的歡迎會到此結束,原教授立刻起身和院長、陳教授以及幾個領導一起有說有笑地離開了。

    紀傾城一肚子的疑問想問宙,卻無奈被同學們團團圍住,要她手裏的申請表。

    同學們都很積極,不僅自己拿,還替自己沒來得及參加會議的同學拿。

    紀傾城麵無表情地發表,依舊是平時那副冷眉冷眼的樣子,隻是就算她依舊是一張黑麵,大家對她的態度卻大不相同,從前那些討厭她的人也仿佛一下子全都成了她的朋友要跟她寒暄兩句,陌生人忽然變得和藹可親起來。

    可見最能拉近人與人之間關係的不是真實也不是善良,而是利益。

    大部分人拿了表格就走了,但是也有幾個死皮賴臉的,熱情地跟紀傾城套著近乎,開著讓她笑不出來的玩笑。

    “不用討好我。”紀傾城冷淡地打斷了獻殷勤的男生,道:“反正你現在說再多我也記不住你是誰,實力說話。”

    說完紀傾城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轉身就走。

    等到紀傾城走了,那人才小聲對旁邊的人說:“拿著雞毛當令箭,還真的拽上了。”

    “切,天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

    “你們兩個這麽看不慣人家,幹脆別報名咯。”又一個人說。

    “切,誰想進啊!”那個男生真的不屑地把報名表給扔了,然後拉著他的朋友走了。他那朋友倒還是緊緊捏著報名表,沒有要放棄的意思。

    “說得像是你報名就選得上似的。”第三個人嘟囔著。

    何芳菲默默地聽著幾個人說話,假裝整理著發言稿。

    “何學姐你還不走麽?”

    “哦,我一會兒留下來打掃一下。”

    “我還有課先走了。”

    “去吧。”

    待到教室裏隻剩下

    何芳菲一個人了,她才蹲下來撿起那張被人丟下的報名表,她掙紮了片刻,還是把表格折起來放進了包裏。

    紀傾城匆匆地走到走廊上,“原教授”跟學院領導早走了,她想去找宙,卻發現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哪個辦公室,也不知道他的聯係方式了。

    “宙?”紀傾城小聲叫了一聲。

    他說了的,她叫他他就會出現的。

    紀傾城等了一會兒,隻見剛剛“吹捧”她的那幾個學生從活動室走出來,她怕又被纏上,正想走,身後卻伸出一隻手來,一把把她拉進了電梯裏。

    電梯門合上,紀傾城抬頭一看,是“原教授”。

    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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