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血滴落在銅鏡裏,銅鏡一陣輕顫,轉瞬間,光華大作,發光的銅鏡成為一輪小月亮。


    那精靈少女仿佛感受到了陳樂血液裏的氣息,神情驟變,原本茫然的雙眸,此刻已清澈明亮!


    她,凝視著陳樂,目光仿佛穿越千萬年的迷霧,迴應一份生死相守的諾言,執著堅定。


    ……


    陳樂被看得一陣心虛,他想挪開牢牢粘在少女身上的目光,卻發現做不到——事實上,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發光的銅鏡蕩漾出一圈圈月光似的漣漪,包裹住陳樂,成為了一個繭。


    在繭裏,仿佛一個神秘的虛空世界,遙遠處傳來莊嚴的誦經聲——


    吾有一頁經,


    書盡天下道;


    流光鑄明鏡,


    不負紅顏韶;


    明月在吾心,


    諸天獨映照……


    陳樂驚疑不定,但很快,他就沒心思驚疑了——繭裏,月光氤氳成冰藍色的火焰,火舌直接舔舐他的身軀!衣褲瞬間被焚毀,他嚇了一跳!


    “媽呀!不會是烤全羊吧!”


    陳樂就像一隻赤裸的全羊,等著被烤出油來——


    很快,他發現自己多慮了,月光火焰接觸他的肌膚,雖然炙熱,但並不傷人;幽藍的月光火焰,通過毛孔鑽入他體內,沿經脈遊走,最後來到“氣海”大穴。這裏,珍藏著陳樂苦修二十多年積累的“混沌母氣”。


    轟!


    仿佛幹柴被點燃,月光火焰以“混沌母氣”為根基熊熊燃燒,力量蒸騰滾沸!陳樂的四肢百骸、周身穴位,都被這浩蕩的力量衝刷,他感受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但是陳樂明白,這是多麽珍貴的一種痛苦,這是在洗禮,為自己將來的路鑄下最牢固的道基。


    “以明月之力,點燃‘混沌母氣’,踏入修道境。”


    “從此,不修俗世武道,劍指仙路盡頭、眾仙之巔。”


    老頭此刻已經推門而出,仰望半空的月光之繭,激動地老淚縱橫,喃喃自語。


    “竟然……真的、真的是你!尊上,我明月一脈……終於等到你了!”


    ……


    如刀的夜風吹過,他仿佛瞬間蒼老了十幾年,一頭灰發已經雪白。突然,他麵色一沉,迴頭,看見兩個身穿黑鬥篷的人從草叢鑽出。


    “什麽人?”


    詹姆斯和查理此時都摘下了鬥篷的帽子,看著眼前光華四射的月光之繭,忍不住讚歎。


    “太美了!查理,這就是那個神秘的明月圖騰嗎?”


    查理撓了撓頭,隻說了句:“動手吧。”


    兩個黑衣人如兩道黑色閃電,身上竟然有暗紫色雷霆繚繞,迅速襲殺老頭!角度、速度、力量、配合簡直天衣無縫。


    老頭眯起眼睛,緩緩一掌推出,手掌上是乳白色的罡氣,兩個黑衣人瞬間被罡氣擊中!


    嘭!嘭!


    兩人跌坐在地,一臉不可置信。


    “你……你是什麽境界?”


    詹姆斯嘴角流血,灰綠色眼珠死死瞪著老頭。


    “境界?我已經活了一千多年了……”


    “一千多年!笑話!在這片天地,至尊也隻能活數百年而已!”


    “至尊?噢,按照你們現在的說法和體係……嗬嗬,但是,在那個時代,那點修為,連螻蟻都不如啊,妄稱至尊?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聽了老頭的話,查理橫肉一顫!


    “那個時代?你知道那個時代?”


    “現在各方勢力湧動,不就是因為……那個時代,即將到來嗎?”


    “你……你究竟是什麽人?!”


    老頭目光一凜:“我是,你們看見的最後一個人。”


    手掌輕揮,兩道明月光華直射二人,月光如焰,竟是瞬間把二人焚燒成了灰燼。


    夜風起,灰燼散。


    ……


    直到東方破曉,那月光之繭終於消散。


    赤裸的陳樂跌坐在地,從冥想中醒來。他發絲烏黑、雙眸晶瑩,他看見蒼老了十幾歲的老頭,大吃一驚!


    “師父,你……”


    老頭揮了揮手,沉聲道:“我不再是你師父了,你已經得到明月一脈的傳承,此後修煉,靠你自己了。”


    “師父,這究竟是怎麽迴事?”


    “前因後果,你以後自然會慢慢明白,而且,許多事,我也隻知一鱗半爪。如今,傳承到我手中的宗門至寶,需要和你交代清楚。”


    “啥東西?”


    老頭晃了晃手裏的小黃書,陳樂瞬間一臉黑線!


    “你看好了!”老頭手指輕彈,小黃書裏飛出一頁紙,懸浮在陳樂麵前。


    這頁紙,也不知是什麽材質,瑩白裏透著古拙的黃色,但上麵,卻空無一字。


    “凝神雙眸,仔細看!”


    陳樂集中注意力,將氣息凝聚在雙目,瞳孔裏竟然隱隱有月光閃現——他看見了!一個個複雜繁奧的符文,仿佛天書一般!


    “天下萬道,一頁道盡!這是……《一頁經》!”老頭手指一顫,這《一頁經》化作一道流光,鑽進了陳樂體內。


    “鑽進來了!我不會懷孕吧?”


    老頭翻了個白眼,鄭重道:“陳樂,《一頁經》已認你為主,日後,修煉其中的《明月真經》,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了。好了,機緣已了,下山去吧。”


    “《明月真經》?下山?”


    老頭點點頭,不知何時他手裏多了一個背包。“下山所需,都在這包裏,給你辦了身份證、銀行卡,留了些錢,從今天起,我要閉關了。”


    以前,陳樂也好幾次幻想能離開這猥瑣的老頭,擺脫這暗無天日的苦訓,但是,真到了這一日,要下山去繁華世界闖蕩,他的心中,卻充滿了不舍。


    “老頭……我要是走了,誰給你網購小黃書啊?誰給你去郵政局拿包裹啊……”


    “咳咳!”老頭白了他一眼,旋即又露出了熟悉的奸笑:“小子,你以為我不會用電腦?不會上網?實話告訴你,你d盤文件夾密碼,我早就破譯了!”


    陳樂差點吐出一口老血!那豈不是說,自己的所有秘密老頭都知道了!


    “有些要交代的話,我寫在一封信裏,因為……我怕自己說不了那麽多……咳咳咳!”


    老頭竟然咯出了血,臉色愈發蒼白。


    “老頭,你沒事吧!”


    “沒事……比我預想中的要好,死不了。”老頭說完,走進小石屋,反手關了門。陳樂撓了撓頭,想再進去說幾句,發現不論怎麽走、竟然都無法靠近小石屋了!顯然,小石屋外被布置了某種禁製。


    “有緣再見,癡兒,走吧。”


    這是老頭的最後一句話。


    “唉……”


    陳樂輕聲歎息,背上背包,對著小石屋躬身一拜,走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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