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的車頭,讓呂溫柔冷汗刷的一下就下來了。

    在吞食朱紅色丹丸後,變得敏銳的鼻子,甚至可以聞到車輪和水泥地摩擦的焦味兒。

    呂溫柔一走神不要緊,喪屍犬的野性本能,頃刻間戰勝它對於斧頭的恐懼,帶著一道腥臭的惡風,向著呂溫柔襲來!

    呂溫柔側身一避,喪屍犬血紅的獸瞳內,竟然露出一絲嗜血的光芒,它徑直撲向汽車!

    大腦袋一下子紮進開著的車窗,張嘴就是一通亂咬!

    血!

    血腥氣擾亂了它的野性本能,讓它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顧的,隻想要吞食血肉。

    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白素。

    手術刀雖然輕薄,可在她施施然拔出的時候,已然會淌出血來,血沿著任曉月白皙的脖頸流下。

    她臨死前最後的動作,被永久的定格,死去的她,並未閉上雙眸,而是和本來很小巧的嘴一樣,張的大大的。

    正是這新鮮的血腥味,引得喪屍犬失去了理智。

    呂溫柔見喪屍犬的腦袋伸進了車窗亂咬,心下大為驚駭,心想不論白素多強,可若是被咬中,隻要她還是人類,那麽就一定會被感染。

    感染者早晚會變成喪屍的,一如胖師傅一樣。

    呂溫柔腳步飛快,手中的消防斧,帶著唿唿的風聲,就向著喪屍犬的腰剁去!

    銅頭鐵骨豆腐腰!

    這是一句諺語,說的就是狼的弱點。

    狗和狼,也許習性不同,可說到底身體構造是一樣的,狼身體上的弱點,自然也能推延到狗的身上。

    嗷……

    不等呂溫柔的斧子剁在喪屍犬的腰上,呂溫柔就聽見喪屍犬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尚且在車門外的兩條後腿抽了抽,就不動了。

    咚。

    喪屍犬摔在地上,似乎還‘活’著,卻失去了行動力。

    呂溫柔的斧頭,剛剛隻差一點點就剁在喪屍犬的身上,陡然間喪屍犬的異狀,趕忙將斧子收住,生怕節外生枝。

    車門推開,白素一雙小手光潔白皙,一點也看不出,正是剛剛這雙手,把喪屍犬的脖子扭斷的。

    “喪屍,並不是沒有神經係統,扭斷了脖子、脊椎,打斷了四肢,它們的行動力,一樣會被輕易的禁錮。”

    白素自言自語道。

    呂溫柔則汗噠噠的,他覺得對於一個正常人類來講,麵對喪屍的時候,能保持不尿褲子,就已經是很好了,她竟然還有空分析怎麽能製服喪屍,讓其失去行動力。

    “她們,死了麽?”

    呂溫柔望了一眼車裏,苦笑道。

    “嗯。”

    白素點頭。

    呂溫柔心中,忽然有種怪異的解脫感,他發現自己終究是一個虛偽的人。

    他明明很清楚,任曉月和方晴,在得知王天一已死之後表現出的異常,卻依然假作不知,讓白素與她們一塊兒。

    白素是一道保險,若是任曉月和方晴無心傷害他,那麽白素會保護她們不受喪屍的傷害。可若是她們有心對付自己,或者白素,那麽白素就能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弄死她們。

    咦?

    我是從哪兒來的信心,覺得白素在她們想對付自己的時候會出手呢?

    呂溫柔心中有些疑惑。

    “上車,我不會開車。”

    白素道。

    “哦。”

    被打斷思考的呂溫柔,溫和的一笑,笑容卻不在如當初那般純粹。

    “我先剁了它,不知道喪屍犬,會不會爆丹丸?”

    呂溫柔道。

    “隨你便。”

    吃過虧的白素,沒半點興趣。

    天知道“怪味豆”,下次會是個什麽味道,桂皮味完了換薑味麽?

    看在她死去的媽媽的份上,她才不要吃薑,那是天底下最可怕的食物,白素甚至覺得,薑的味道比喪屍病毒對自己的威脅更大些。

    剁掉動物的頭,相比於剁掉人頭,技術上有些區別,不過好在頸椎骨已經被白素給弄的和骨粉差不多,讓呂溫柔並未多費力。

    讓呂溫柔喜出望外的事情發生了,喪屍犬的殘骸,如同王強和胖師傅一樣,竟然化成了灰,留在灰上的,依舊是一顆散發著馥鬱芳香的朱紅色丹丸。

    “你要麽?”

    呂溫柔對白素道。

    喪屍犬是她製服的,朱紅色丹丸,自然就是她的。

    “我才不要!”

    白素罕見的鬧了別扭。

    她心中越想越怕,生怕自己受到香味的吸引,把“怪味豆”吞下去,然後發現“怪味豆”竟然是薑味兒的!

    會死的!

    一定會死的!

    白素不要,呂溫柔自然卻之不恭,他本想直接吞下,可心中又尋思,犬類喪屍和人類喪屍,源自不同的基因圖譜,這朱紅色丹丸,也許會有不同的效用。

    如果貿貿然的吞下,天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

    他是個謹慎小心的人,不敢說算無遺策,卻也不會隨意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雖然不敢吃,呂溫柔卻依舊將之小心的收藏在貼身的衣兜裏,這玩意兒很珍貴,也許將來會有用。

    “我們將要去的地方是地獄,你真的做好準備了麽?”

    呂溫柔將車內的屍體丟出去後,神色淡然的問道。

    他自己也不清楚,麵對人類的屍體,自己為何會如此淡然,他並不覺得,自己和白素一樣,在精神方麵有缺陷。

    大概,是剁喪屍的緣故吧!

    他這樣安慰自己。

    “地獄?我喜歡。”

    白素在寂寥的生命中,找到了自己獨有的樂趣。

    毀滅物質,遠遠沒有毀滅精神來的快樂,當情緒拔升到頂點的時候,噴薄而出的,是何等的快感?原來地獄才是為她準備的遊樂場。

    白素覺得,摔杯子,其實也正是一種玩弄自己情緒的行為。

    在杯子的破碎聲中,她能感受到快感。

    咦?

    玩弄自己的情緒,讓自己快樂,她在書中看過與之類似的事情——自瀆。

    難道說,從小到大,她一直都在自瀆麽?

    白素白皙的臉頰,染上了一抹胭脂色,讓呂溫柔嘖嘖稱奇。

    “呂溫柔,你自瀆過麽?”

    白素用波瀾不驚的語氣問道。

    正在開車的呂溫柔,一口口水嗆在嗓子眼裏,好懸被把自己咳死,隨之而來的恐怖影響在於,車差點失控了。

    七扭八歪撞飛了好幾頭喪屍,差點沒撞上路燈。

    “沒……沒有。”

    哦,上帝!

    呂溫柔恨不得給自己狠狠來一巴掌,他竟然迴答了!

    “哦。”

    白素的語氣有些失望。

    她以為,不止是自己有“自瀆”的習慣,可呂溫柔的迴答,又明顯不是謊言,她可以從呂溫柔的唿吸和脈搏,感受到呂溫柔是否說謊。

    “失望你妹!”

    呂溫柔恨不得衝著白素咆哮。

    不過很快,他就將內心的衝動給撫平了,一則和白素這樣精神有缺陷的女孩子爭執“自瀆”的問題本身就是一種二逼行為;二則爭執的結果,往往都會以暴力結局,他並不覺得自己的武力值可以和徒手擰斷各種喪屍脊椎骨的白素媲美。

    “在去盛樂校區前,我們必須先置辦一點裝備。”

    呂溫柔趕忙轉移話題道。

    “裝備?”

    白素是個好奇心很濃厚的孩子,其中緣由大概是從小就失去自由的關係,對於一切新奇的東西,她都有一百二十萬分的關注。

    “嗯,比如砍刀、弩箭、合金棒球棒。”

    砍刀和弩箭,是呂溫柔給自己準備的。

    合金棒球棒,則是給白素準備的,不用想他都知道,合金棒球棒在手的白素,會是何等的兇殘。

    甭說是喪屍,就是獅子、老虎,說不準她都能一棍撂倒!就算是大象,說不得她也能抽的它一趔趄呢!

    不過很快,呂溫柔就明白,他的想法,僅僅對了一半兒而已。

    “沒勁,不如拳頭。”

    白素搖搖頭。

    “……”

    呂溫柔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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