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很無聊。”

    站在山頂上,陶朦用手扇了扇風,身上都熱出汗了。邢東跟個小廝似的肩上背個包,腰上還綁了個小腰包,他手裏還拿著個小電風扇,屁顛屁顛的跟在她身邊舉著給她吹。

    陶朦將邢東的手推到了他自己的腦袋旁邊,語氣嫌棄的說,“去去去,你這小風扇還沒我的手扇的涼快呢。”說完,她環顧了一下周圍,現在天氣好,山清水秀的,一簇一簇的小野花都開了,景色還挺漂亮的。

    其實上山拜拜佛這事兒,邢東先前是跟她提起過的,隻不過她也就這麽一聽,左耳朵進右耳朵就跑出去了。沒成想邢東倒不是這麽一說,每天和她例行提起一次。

    後來陶朦一想,去就去好了,反正也就當溜達了。所以前天,兩人說好了下個月三號來。

    然而今天早上,邢東起早出去晨練,而她則躺在床上睡懶覺,本來一切都是正常的,結果這人從外麵迴來之後,二話不說,直接進來臥室就開始叮叮咣咣的折騰,又是在浴室裏放熱水擠牙膏,又是坐在地上收拾背包還特意弄出點聲音來,看意思是還想順便把她給叫起來。

    雖然這樣,陶朦也沒醒,照樣睡得好好的。最後還是邢東趴在她旁邊又是哄又是親了半天,並且親自把她抱進浴室伺候刷牙洗臉洗澡,還幫忙挑了衣服,這才讓人服帖的。

    邢東摟住她的肩膀,笑著說,“老婆,沒辦法啊,咱家最近太倒黴了,我得帶你上山拜拜,求個平安符什麽的。這個東西是有講究的,傳說在……”說著說著,這人就又從邢老公變成邢婆婆了。

    陶朦斜瞥了他一眼,目光相當不友善,“我昨晚上讓你折騰一宿,今天還得被你折騰到山上來,所以你現在最好不要說話,否則我——”

    邢東連忙嬉皮笑臉的接住話,“哎呦呦我不說話,男人要用行動來證明。”說完,他照著她的嘴就親了一口,又快又準的,就是猛了點兒,陶朦被他的臉一撞,差點卡了個跟頭。

    “你撞到我鼻子了。”

    “我給你揉揉,唿唿……”

    “去,離我遠點。”

    兩個人一路打情罵俏的走到了佛寺門口,一到了地方,陶朦立馬咳嗽了一聲,然後給了邢東一個閉的眼神,“我警告你,佛家重地,不許動手動嘴動腳。”

    邢東笑眯眯湊到她耳邊吹氣,“你看你比我都重視。”

    這話確實,陶朦雖說對這種拜佛的事情沒什麽

    興趣,不過既然某人說要去,她自然也要重視起來,提前查查資料,做好功課。這家佛寺和普通的觀光寺廟是不一樣的,這裏是真□□佛吃齋的人待的地方,在國內都是相當有名的。

    陶朦捏了一下他的腰,小聲說,“還不都是你在搞事,真是的。”

    進了佛寺裏麵,兩人都默契的鄭重其事起來,既然來了,就得像那麽迴事兒,好好對待。不過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來拜佛的人也真是不多,來來迴迴就那麽幾個。

    然後這幾個裏麵,還包括了傅程琛。

    兩個人走到拜佛的地方,還沒等進去,就看見傅程琛正好側著身從方丈手裏接過幾個小荷包一樣的東西,然後,他轉過去跪在軟墊上,雙手合一,認認真真的開始拜起佛來。

    陶朦站在門外,盯著傅程琛的背影看了很久,邢東站在她身邊也不說話,免得打擾她的心思。

    傅程琛專心地跪在佛像麵前,一點都沒有注意到周圍的環境變化,這裏來來往往都會有人出來進去的,他也沒那個好奇心睜開眼睛看看。

    在禮佛拜佛的時候,心願和訴求是不會說出來的,而是放在心裏麵念叨著,所以傅程琛隻是小聲地說出了一句,“希望我女兒的一家永遠平安快樂,幸福美滿。”之後,他就不再說話了,而是將話都放在心裏麵跟佛祖說。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等傅程琛覺得該祈禱的都祈禱完了,手裏的符也被他攥熱了的時候,他才睜開眼睛,然後用力的眨了幾下。然後他從地上站起來,將手裏的平安符揣進兜裏,又添了些香油錢,這才轉身離開的。

    這個過程中,他就一直沒往旁邊看。

    到了大門,傅程琛才抬起頭準備邁出門檻,然後,他就看見邢東正笑嗬嗬的站在外麵,眼神還故意往裏麵示意了一下。傅程琛一愣,然後迴頭看去,果然,剛才他跪的位置旁邊,可不就是陶朦!

    正好這時候,裏麵的那位方丈又走了出來,對他行了個禮,說。“施主請慢走。”

    邢東捂著嘴咳嗽了一聲,“……”

    傅程琛也朝著方丈行了一個禮,然後,他忽然抬起頭,語氣很嚴肅的對他說,“大師,我好像有件事忘記和佛祖說了,我還是再進去拜一下吧。”說完,就又進去了。

    方丈溫和地點了點頭,“……”

    邢東站在門外麵看著情況,傅程琛進去之後,好像也沒有和陶朦說話,畢竟是清淨的地方,兩個人也都

    是心照不宣的不用語言交流,而是用眼神交流。

    邢東是沒看明白這父女倆都交流了些什麽,反正,他就看見了陶朦抬起頭,然後轉頭看了一下傅程琛,那個側臉看上去……是帶著笑的。

    ……

    來佛寺的時候是兩個人來的,迴去的時候就變成三個人了,不過這大概也是邢東想看到的情況。他作為開路的走在前麵,而那父女兩人就在後麵慢慢的溜達著。

    陶朦一隻手插在兜裏麵,她摸著兜裏麵的東西,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拿了出來,交給傅程琛,“這是我求的平安符,呃……就……家裏的人,一人一個,順便求的。”

    傅程琛接過她遞來的平安符,“謝謝。”這句謝謝不是客氣,而是高興。

    傅程琛今天來這裏,也是早前空出時間計劃好的,而且他雖然求了平安符,卻一直沒有想好怎麽給。陶朦給了自己求的符,然後就問他,“那……那個,我的呢?”

    傅程琛驚訝的抬頭看她,陶朦鼓著嘴,然後語氣還裝的挺不在意的,“既然都求了,那放著多可惜啊,反正都是放,放我這裏也是一樣的。”

    傅程琛居然還點頭了,“也是啊。”

    走在前麵的邢東聽見父女倆的交流,不由得在心裏麵默默感歎著:真是隻有一家人才能進一家門啊,這脾氣倒是一模一樣。陶朦的嘴硬心軟和小老虎的脾氣大概是遺傳了齊英,然後這傲嬌、口是心非和愛吃大菠菜必然是出在傅程琛的身上。

    不過,等傅程琛把護身符交給了陶朦之後,他又搖頭了,“其實不是。”

    陶朦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不是什麽?”

    傅程琛歎了一口氣,然後突然轉身抱住了她,雙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既寵溺又無奈,“不是放誰那裏都是放,這個平安符啊,隻能放在你這裏。”

    陶朦沒躲沒拒絕,她也學著傅程琛那樣歎了口氣,半晌,才幽幽地來了一句,“其實我也不是順便求的,是特意給你求的,跪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有點酸。”

    走在前麵的邢東聽見父女倆的交流,又是在心裏麵默默地感歎了一句:看吧,一模一樣。

    其實邢東原本想象中的父女相認的場景,就應該像電影裏演的那樣,知道真相以後,雙方的各種震驚、驚喜、無措,然後還要曆經波折才能真正的解決問題。

    而現實中,傅程琛大概還好,畢竟知道了二十幾年了。而像是陶朦這個脾氣

    ,知道了這麽個大事,又是站在相對被虧待的一方,所以,她大概是不會輕易接受的。從她那天在醫院裏的表現就能看出來,顯然一時之間無法接受。

    不過,小老虎終歸還是一隻掙脫不開親情柵欄的小老虎。或者也可以說,傅程琛從出現到現在,對陶朦一直都是關心和照顧的,兩個人之間已經自然而然地培養出了一種感情。

    所以這會兒,人好性格好的老板突然成了爹,也不至於讓她不能接受了。誰也抗拒不了父愛,就像是過去的那些年裏,齊英雖然對陶朦時常冷言冷語,但是很多時候,她的母愛也是會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來的。

    這大概就是親人和其他很多人之間的不同了,前者是一好頂十壞,甚至可以頂一輩子。而後者則是一壞忘十好,好的記不住,壞的就有可能惦記一輩子。

    後來,這父女兩個在後麵嘀嘀咕咕的又說了不少話,他們並沒有刻意迴避邢東,走路的速度和說話的聲音都是正常的。隻是邢東想讓這兩個人好好說說話,所以特地走在前麵保持著一點距離,而且該知道的,他都已經知道不少了。

    “有時間跟爸一起迴家吧,家裏的你七大姑八大姨什麽的,都挺惦記你的。”

    陶朦驚,“啊?我有七個大姑和八個大姨呢?”

    傅程琛,“……”他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就不太明白俗語和親戚輩分……

    邢東,“……”自家老婆怎麽連七大姑八大姨這六個字俗語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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