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朦和邢厲麵對麵的坐在沙發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院長在廚房忙著看水,然後又接了個電話,一時半會就在那邊講起來了。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到最後還是邢厲先開口說話了,“最近過的還好嗎?”

    陶朦點了點頭,“挺好的。”說完,她的眼神無意間的一掃,倒是掃見了邢厲手腕上的表。

    邢厲順便抬了抬手腕,說,“還沒跟你說聲謝謝,這個表很好。哦,對了,我爸媽說,有時間的話,就迴家來看看,你的禮物他們很喜歡。”

    這話邢東已經和她說過了,不過,陶朦還是迴答說,“嗯,我知道了。”

    陶朦很適應她和邢厲的這種相處模式,此時無聲勝有聲,無聲比有聲更自然。而邢厲看著她,心裏卻覺得有些悲哀。他和她之間,隻剩下這種尷尬的相處了。

    其餘的,無論她或他記不記得,都沒什麽可說的了。

    下午的時候,邢厲準備迴去了,而陶朦打算在這裏住一宿。結果還沒等邢厲邁出大門,院長就急急地跑過來,一臉的焦急,“糟了糟了,淘淘不見了,我找了半天都沒找見,這可怎麽辦?”

    陶朦一聽,心裏也慌了,她連忙說,“院長媽媽,你先別著急,可能她去躲貓貓了,我再去找一下。”說完,她連忙圍著孤兒院裏外裏的找了一圈,順便還在屋子裏叫了半天,但是確實是沒有發現淘淘的影子。

    果然,淘淘是真不見了。

    邢厲這迴也走不成了,這會兒正是幫忙的時候,他是個大男人,自然要留著幫忙,“這樣吧,我先去周圍的公園和小店鋪去找一找,然後再問問路上有沒有見過淘淘的人。”

    陶朦說,“行,那我去東邊找找。院長媽媽,你別出去了,留在院裏看著孩子們,我們兩個沒問題的。”

    院長心裏也著急,不過這時候她不能離開孤兒院,要不然這一群小朋友就沒人照顧了,再加上她去也幫不上什麽忙,反倒容易添亂,“真是……我太不小心了,那你們倆小心一點啊,現在路不好走,如果還是找不到,我就馬上報警。”

    “行。”

    這時候也沒時間再多說話了,陶朦和邢厲一人一個方向去找,院長則留在孤兒院裏一邊照顧孩子,一邊急的要命。

    大半天都過去了,邢厲一邊走一邊問著,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被他找過問過了,愣是沒有淘淘的影子。他皺了皺眉,心裏不僅著急著淘淘,還擔心著陶

    朦。畢竟現在天黑的早,這會兒天都已經黑了,孤兒院的位置不算是特別靠近市裏,附近還有一些自然的山景,女孩子如果在這地方一個人走,有些不太安全。

    這時候,他身後傳來了小女孩糯糯的聲音,“哥哥,你怎麽在這兒啊?”

    邢厲一愣,然後立刻轉身,淘淘抱著一隻小熊站在他身後,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著他。他連忙將淘淘拉到自己身邊,然後問道,“淘淘,你怎麽……剛才你這是去哪了?”

    淘淘眨了眨眼睛,說,“去買糖糖了,我和付付吵架了,我想去買糖糖給他吃。”

    小孩子的理由總是叫人哭笑不得,而且淘淘今年也才九歲,居然都能自己跑出來買糖了,還真是能耐。邢厲無奈的撫了撫額頭,然後說,“我先送你迴去吧,你院長媽媽和你姐姐都快急死了。”

    淘淘朝他伸出手,“哥哥抱抱!”

    邢厲俯身抱起她,然後連忙趕迴了孤兒院。院長見淘淘平安的迴來了,雖然很生氣她自己一個人跑出去,但心裏的大石頭總算是放下了。

    可糟糕的是,陶朦還沒有迴來!打她的手機是無法接通,這個天氣再加上這個位置,信號的確是不太好,手機很容易就沒信號了。

    這下院長又急了,急的都哭出來了,邢厲心裏比她還著急,這一著急,他就失去了思考,什麽也來不及想了,他立刻拿起手電筒,一個人急匆匆地就跑出了孤兒院。甚至都忘了告訴院長應該先聯係一些人一起來找,還要通知一下邢東。

    但此時此刻,他什麽也沒有想起來。

    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鍾了,天色很黑,外麵還突然下起了雪。

    邢厲記得陶朦是往東麵去了,所以他也沿著那個方向去找她。東邊的商鋪很少,也沒有公園,有的隻是那座北山。他拿著手機看了看,他的手機恰好和陶朦的是一個牌子,所以,他有信號的地方,大概陶朦的手機也會有。

    這地方雖說信號不怎麽好,不過,帶人氣的地方還都可以,隻有更偏一些的地方才會信號中斷。

    所以沒信號的話……難道是跑到山裏去了?

    這麽想著,邢厲也真就按照他自己的猜測,一路沿著方向往北山那邊去了。現在這種天氣,北山上全都是雪,而且因為是純天然的山峰,所以山裏麵還有不少坑坑窪窪的洞,甚至還有滑坡之類的……總之,是相當的難走。

    不過他現在考慮的不是難不難走的問題,而

    是陶朦是不是在那裏被困住了,畢竟按她這耿直的脾氣,一著急一上火,腦子一衝,真有可能就栽到那裏去了。

    等邢厲趕到北山山腳下的時候,他拿出手機一看,還真沒信號了。他將手機收起來,然後拿著手電筒往上一照,他還不確定陶朦是不是真跑進來了,萬一她不在山裏而是跑到了別的地方去,他再錯過了尋找的機會……

    邢厲剛想拿出手機打個電話,結果一看沒信號了。

    “算了,先找再說……”

    下雪天的山路相當難走,邢厲越往裏走越覺得冷,而且腳下還時不時地要來個大坑和陡坡,估計掉下去都爬不上來。他小心避開這些‘陷阱’,然後大聲的喊著,“朦朦——朦朦——在不在——朦朦——”

    而身邊除了冷颼颼的風聲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動靜。

    過了大約二十來分鍾,人還沒找到,手電筒卻先滅了。四周幾乎是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邢厲皺了皺眉,正要將手機拿出來照明,卻突然發現不遠處的什麽地方,有一點微弱的亮光閃現著。

    “朦朦——”他的語氣中有些驚喜,這種時候,如果說那亮光處有人的話,那就一定是陶朦了。

    邢厲沒有打開手機的後置電筒,而是摸著黑往那處帶亮光的方向艱難的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大聲叫道,“朦朦——”

    “咳咳……”那邊小聲地咳嗽了一聲,不是刻意的,而是大聲不出來。

    僅僅隻是一聲咳嗽,邢厲也聽出來了,這是陶朦的聲音,他的猜測果然沒有錯,她還真是一根筋的跑到山上來了。所幸他離那個地方還不遠,再加上腳下還算平坦,於是他很快的就趕到了。

    陶朦是摔進了枯樹旁邊的山坑裏,腳又崴了,所以這麽半天愣是沒能爬上來,而且她的手機還不能聯係外界,整個人完全是困在這裏了。

    邢厲一見陶朦在那坑裏朝他揮手,便連忙說,“別動,先別動,我下去找你,你把後置電筒打開,往我這邊照。”說完,他慢慢的蹲下身體,然後一點一點的往坑下挪動著。這個坑不深,隻是陶朦因為冷和崴腳的緣故,沒有力氣蹬上去。

    陶朦本來想說——你先出去找人來吧,別自己冒險。但這時候她已經冷得說不出話來了,陶朦凍得渾身瑟瑟發抖,手上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但她還是盡力的替邢厲照著亮,生怕他再摔下來。

    邢厲順利的下去之後,便連忙先將身上的大衣脫下來,然後披在

    她的身上,他感覺到陶朦渾身不停地在發抖,便連忙探了一下她的額頭,果然,滾燙滾燙的,甚至都有些燙手。

    “沒事沒事,我馬上帶你上去,別怕,有我在。”他一邊安撫著陶朦,一邊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裏,然後費勁的爬了上去。

    陶朦這會兒卻挺不住了,剛一上去,她整個人就癱軟在他的懷裏,腦子裏一點意識也沒有了。她的身體連抖都不抖了,渾身僵硬僵硬的,就像……

    這種情況,就算把人帶出去了,也挺不住了。

    想到這,邢厲就先抱著陶朦坐在地上,他將自己身上的毛衣也脫了下來,然後也套在了她的身上。陶朦穿著他的毛衣和大衣,自己還穿了毛衣和羽絨服,看上去似乎是暖和了一些。

    就這樣,邢厲隻穿著一件單衣,渾身凍得又青又紫,他抱著陶朦,拿著兩人的手機不停地切換著照明,總算是一步一步地下了山。

    邢厲記得他來的時候看見了一家小診所,他一邊緊緊地抱著懷裏的人,一邊按著來時的記憶找過去,果然找到了。

    等進了診所之後,診所的大夫被這兩人都嚇了一跳,一個身上凍的青紫交加,都出血破皮了,另一個重感冒加高燒,體溫計都差點沒頂住她的體溫。

    忙活到了大半夜,陶朦的高燒也沒有退,邢厲也顧不了自己身上那些凍傷了,他一直陪在她的身邊,不停地替她暖手腳和看著輸液袋,還要量體溫和觀察情況。

    高燒昏迷中的人,一直睡得都不□□穩,隻不過說夢話卻是第一次,她皺著眉頭,臉上紅通通的,語氣竟有些委屈和害怕,“邢東……死玩意兒……討厭……”

    “你去哪了……”

    邢厲替她掖了掖被角,他抿了抿嘴唇,然後,突然俯身將陶朦抱在了懷裏,緊緊地抱著,用力的抱著,眼睛裏麵不知不覺地有些濕了。

    現在,也隻有這一刻,她才能被他擁在懷裏。就像小時候那樣,她看他畫畫,看困了,然後就靠在他身上打盹兒,有時候睡的香了,還得嘀咕幾句,“小王子……媽媽……”

    陶朦這時候又夢囈了一句,“邢東……媽……院長媽媽……”

    邢厲緊緊地抱著她,縱使是心裏有再多想說的話和想法,最終卻也隻變成了這庸俗的一句,“對不起。”

    他怎麽就沒認出來她呢?他為什麽沒有認出來她呢!

    陶朦在睡夢中皺了皺眉頭,雖然現在很難受,也沒什麽

    意識,不過潛意識還是有的。奇怪,脖子裏麵濕濕的,耳朵裏好像還進水了,她又沒得中耳炎,是誰再給她滴耳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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