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雪驚醒,屋子裏沒有她意識的那麽黑暗,微弱的光讓她剛睜開的眼睛有些迷茫,一時不知身在何處。屋子裏很安靜,她意識裏很快的再次合上眼,她不確定剛剛是否發出了驚叫聲。

    是安靜的,在黑暗中她感受不到一絲驚擾,於是緩緩的睜開眼,幽幽的暗光聚在屋子中央狹小的空間裏。她向外側了側頭,微弱的藍光罩著一個模糊的身影。她在黑暗中的焦距有些模糊,她已經知道是他,看來他並沒有因為她的醒來而驚動他,她有些安心。

    屋子裏微弱的幽光是從筆記本熒屏射出的,冷軋正一動不動的埋在電腦前,看不見他的表情,電腦熒屏發出的光印出他的輪廓,可以感受到他此時的專注。他還沒有休息?米雪怔怔的想。

    她的腦部已經能思考了,床靠在窗邊,不用抬頭,就能看到窗外是一片黑暗。掛在窗上的簾子很溥,很舊,她躺在床上平視窗的位置,眼光便落在了皺褶的簾子沒有掩住的玻璃上,和屋子微弱的亮光相比,窗外更顯得黑暗。透過簾子縫隙,黑夜的濃度是她從沒見過的稠密的黑色,那片黑緊緊的貼在窗口。

    如此黑的夜,米雪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輕輕的按動手腕的電子表,零晨三點多。她一直不知道他用電腦做什麽?一路上,他一直帶著那台手提電腦。米雪安靜的凝視著微光處的人影,盡量不讓她的視線打擾到他。她在暗處較能清楚的看到他的所在,他在光源下應該不容易看到她吧。米雪漸漸的平靜,也慢慢的拉開了她的思緒。

    他帶她逃到了這個偏遠的小鎮,住進這家破舊的旅店,她從來沒見過這麽破舊的老屋。

    是他救了她,那個深夜,她被人追擊,不知道該怎麽逃走。那樣的驚慌和小時候她所經曆的一樣,米雪沒有方向的逃避著追擊她的人,沒想到落到了城市的效外。

    米雪看到身後沒有人追過來,估計是逃過了那一劫。隻是現在她更不知道該怎麽辦?這地方偏僻了無人煙,深夜連出租車的影子也沒有。米雪隻知道她必須離開這裏,不然如果讓人追上來她就沒有活的機會。

    在她彷徨無助,內心那一種絕望撕裂著她僅存的勇氣時,一輛黑色的車向她駛來,她跳到馬跑中央,攔下飛馳而來的車。車緊急刹住,強烈的車燈讓她伸手擋住眼眼。

    車內的冷軋和辛目本在談著重要的事情,對於這突然的事件一愣。因為女子急時的擋住了麵孔,讓車內的他看不清她的模樣。冷軋和辛目對看一眼,難道他們的行蹤被人跟蹤了?冷軋給辛目一個眼神,兩人警惕的做好出擊準備。

    米雪在適應了車燈後,立即轉到側麵敲著車門,米雪不管時下什麽情況,急急的說:“能載我一程嗎?”

    冷軋搖下玻璃窗,當她看到米雪時一怔,那張熟悉的麵孔是見過的。第一次在珠寶展會上他就記住她了,但因為組織的事讓他差點忘記了這個女子,沒想到再次見麵竟然如此突然的氛圍中。

    “對不起,我們這不去市裏。”冷軋若有所思的道,他並非要拒絕,隻是太突然讓他警惕她出現在這裏的目的。

    看到她讓他想到他們雖曾有過一麵之緣,但也並不是對她一無所知。她與蘇格帶迴來的藍詩有著聯係,這些在收集藍詩的資料裏,這女子有很大一部分在其中。他從來不是一個喜歡做好事和管閑事的人,但這次好像有必要出手當一次英雄了。

    “我不去市裏。”米雪眼睛裏有著驚慌,又帶著些乞求的眼神望著車裏的兩人。當她看到車內的男子與女子相互看了看,車裏光線很暗,她的心一直跳個不停。

    “你要去哪?”冷軋看著她的樣子,有很多疑問但並沒表現出來,隻想探出她有什麽企圖,“我是到送人去鄉村的。”

    米雪有些希望的期盼著可以離開這裏,盡量保持鎮定一些道:“你送她就好,隻載我一程離這裏遠點就行。”

    “嗯,那上車吧。”辛目從這半途跑來的女子的眼睛裏看到了害怕和那種強製鎮定,知道她一定遇到麻煩了,但現在不是詢問的時候。

    “自己拉開車門上來吧。”冷軋點點頭,如果她真是一個危險物,那也讓他有了挑戰的機會。

    “謝謝你們。”米雪感激道,然後匆匆的打開車門坐進去,緊緊的抱著自己仍發抖的身子。

    車上他們都沒說話,冷軋一路直接駛向效外。不知過了多久,米雪慢慢的恢複了一絲勇氣,她看著車燈打向的方向,已經轉向了鄉村公路。她真的很感謝,看來離那個危險之地遠了。

    冷軋在一處小樓房前停下,“到了,謝謝!她就交給你了。”辛目說完,便徑直下車了,她是一個不喜歡多事的人。如果那女子是麻煩那也就留給冷軋解決吧,這一路她能感覺到那女子並沒有什麽企圖,好像是真遇上麻煩。麻煩對於組織的每個人來說,他們曾經的麻煩都不少。

    辛目是世界一流的醫生,這次她帶著新研發的骨質再生技術迴來,是為了幫助默爾克,希望讓他能夠重新站起來。做為織組的任何一員,他們從來沒有放棄過一些設想的希望。他們希望能安著他們想的模式去生活,因此一直努力的為一些假設出的想象奮鬥著。他們這些天才一直喜歡用智慧挑戰智慧。

    默爾克在重創之後就離開城市生活,在鄉村過著半隱居的生活,不過他在上海的日子並不多,但偶爾也會在各個地方輪流著換著居住環境。辛目迴來後決定在他的住處呆著,雖然是在鄉村,但屋子裏並不會缺少什麽,先進的設備可以在第一時間和組織聯係。

    車文直沒並沒有說什麽,在車燈的照亮中,他看著她用鑰匙打開大門,閃進屋子。看著門關上後,他才把車倒迴到馬路上。冷軋想如果不是送辛目,他可能不會遇到她。但現在該拿她怎麽辦呢?她在害怕什麽?

    米雪此時忐忑不安的不知該如何是好?現在車上就剩下他們兩人了。外麵的世界是漆黑的,偶爾能聽到村落中狗吠聲。天還沒亮,她不知道在什麽位置的鄉村公路上,鄉村的夜色不見一絲燈火,隻有車燈劃破黑暗。

    米雪聽著前麵男子的聲音突然響起,“你要去哪?”

    “我,我就在前麵下車吧。”她一直緊張不安的,雖然這一路他們沒有盤問她,她也沒有說。但她自己這一路一直能很清楚的聽到聲音中的顫抖。

    “有什麽我可以幫你嗎?”冷軋懶懶的說道。

    她沉默,“遇到麻煩?”冷軋看到她沉默,便自己猜測。他想多聽到些她口中的話,現在他對她的狀況一無所知。“如果要迴城裏,估計在天亮之前就能趕到。”

    “我就在這裏下車。謝謝你。”米雪此時非常害怕迴去,城市裏的人太多,那給她很不安全的感覺。

    冷軋把車停下,她立即跳出車外,借著車燈,她隱約識出這是一片荒草地,她不想讓他看清楚她的樣子,越少人知道她的去向越好,她在驚慌中隱約有著安全保護意識,或許她在攔車的時候他就看清楚她了,隻是心存僥幸,她一直處於暗處,車內並沒有打開燈,他該不會看清楚坐在後排的她的模樣。

    米雪在外麵站了一會,適應了那種黑暗,她沒有向車燈射亮的方向走去,而是選擇了向旁邊的荒草地奔去。沒走出幾步,就被一支強有力的手拉住了,她迴頭一愣,雖然看不清拉住她的人,但她知道是他,那個開車的男人。她不知道他是誰,也不想知道。

    “跟我走。”他不由分說的把她拉了迴去,並把她塞進車裏的副坐上,讓她無處可躲。

    “我不迴城裏。”米雪顫抖的說道,語氣有種十分的害怕,但卻著著倔強。

    “沒有可去的地方?”冷軋有些氣憤,他那詢問的語氣裏有著肯定,然後徑直開了車,好像不需要她的迴答。

    “你這是去哪裏?”米雪緊張的問道。

    “今晚暫時不迴城裏了。找個鄉間公社住下吧。”冷軋希望她能安心,用著輕緩的語氣迴答她的疑問,“看你像是遇到很大的麻煩,也許我可以幫你。”他平靜的說道,看她並沒有迴應,知道她不相信他,“至少我可以載你很遠一程。”

    “你不怕我可能給你帶來兇險嗎?”她壯著膽,試探的問道,現在信與不信都隻有他,她有些破釜沉舟的勇氣說道,“你能帶我到一個偏僻的地方嗎,越遠越好。”她需要時間找迴勇氣。

    “鄉下嗎?鄉下信息也比較方便了,不過山區現在還可以用偏僻來形容。”他的語氣並沒有奚落的,而是調侃她如查是被全國通緝的人物,沒有什麽地方可以當成避難所。在鄉下臨時的也不算。“我並不怕什麽?更和況現在是你在怕。”

    米雪低著頭,雙手抱緊著自己。冷軋看著這樣子的她有些不忍,他分明能感受到她的恐懼,承受這種恐懼是需要時間和勇氣去麵對的。一路上他也沒多說什麽,也許現在她也理不清她究遇到的麻煩事吧。從她的眼神中,冷軋看出她並沒有認出他,好像他對於她就是剛剛遇上並幫助她的陌生人。

    冷軋開車到一個小鎮,帶著她住進旅店,旅店是一幢舊樓的老房建築。米雪跟在冷軋的身邊,看著他手中提著一個筆記本電腦包。她不知道該怎麽辦?跟著他讓她有種安全感。

    進屋後,冷軋把電腦包放在桌上,走到米雪的麵前,扶著她的肩問道,“姑娘,你不記得我了嗎?”

    米雪抬頭看著他,從他所做的一切來看,多少讓她有幾分安心的。但她並不記得他是誰?她害怕麵對別人,同時又不敢一個人呆著。她呆呆的看著他。

    “幾個月前在國際珠寶會展上我們見過,而且還給過你和你朋友簽名。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該是叫米雪,你的朋友叫藍詩。”冷軋看著米雪驚訝的眼眸,“不管怎麽樣,我希望你能告訴我你遇到怎樣的麻煩?讓我和你一起分擔,相信我可以幫你的。”冷軋的眼裏滿是誠懇。

    聽到他提藍詩的名字,藍詩早在半個月前已經迴青島了。但聽到最好的朋友的名字,一下子撥動了米雪的情感。突然有人說願意幫她,讓她因為恐懼而壓抑的情緒瞬間暴發出來,大聲的哭泣。現在她孤身一人,快讓她承受不了了。冷軋把她摟在懷裏,讓她盡情的哭。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他把她摟得更緊。米雪像抓住一塊浮木一樣,緊緊的抓住冷軋。

    米雪因為太長時間又太過緊張的把自己的神精繃在弦上,一拉就輕易斷了,哭了很久。讓冷軋心痛,輕輕的用吻安慰著她。讓她感受到他的存在,她並不是一個人。米雪哭得迷迷糊糊的,直到哭累了在冷軋懷裏睡去。冷軋看著滿臉淚痕的她,心痛著。那張精致漂亮的臉上是滿滿的倦意與疲憊。

    “好好睡吧。”冷軋輕輕的把她放在床上。看著她不安穩的睡顏皺了眉頭,在看著她睡得安穩一點後,他打開電腦,然後關了燈,他要盡快弄清楚她所經曆過什麽?有關她的過去,他都想知道。

    “雪兒,你醒了嗎?”冷軋起身走到床邊,他已感受到她的氣息。

    “外麵天怎麽這麽黑?”米雪醒了一段時間了,她記得剛到這裏的時候天快亮了。

    “現在是夜晚。睡了一天,好點了嗎?要不要再睡一會?”冷軋猜道她已經醒了一段時間了,他沒想到她醒來竟沒注意到。

    其實這一天她睡得不安穩,她睡眠中的那些驚慌他都注意到了。每當她不安的時候,冷軋就走過去握著她的手,然後就平靜了下來。這一天她從來沒醒過,有時候看著她臉上的掙紮神情,好像盡管她的夢中不安,但冷軋知道其實她又好像是害怕醒來的。

    “我被人追擊。”米雪直直的說道。雖然她還沒想起他是誰,但她說出後感覺輕鬆多了,不再那麽恐懼。

    “需要報警嗎?”冷軋沉著的問道。看來她遇到的麻煩可能比她想象的還要棘手。

    “不要。現在已經過去了。”米雪搖搖頭。她以為隻要她做一個最最平凡的人,就不會引起別人的關注。但這次她太不幸運了,撞見了她不該見的事。她不想因為她而連累家人。

    米雪沒想到在她絕望的時候遇見了他,絕處逢生之後,她找到了自己的勇氣,不管怎麽樣,她不會因為這次的意外而過那種讓她提心吊擔的生活。其實她是膽小的,因為小時候那次被邦架,就讓她隻想做一個普通的人。然後她一直為著普通而快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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