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匆匆返迴賭場裏,麵色十分難看,一腳踹開迎上來的手下,“滾去找人!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威廉先生,賭場這麽大,我們去哪裏找他……”


    男人立體而冷削的臉龐不複往日優雅體麵,陰鷙的戾氣翻湧著從輪廓的起承轉合之間不停往外冒,他眼神暗了又暗,最後說:“樓梯間。以江一言的警惕,他肯定不會選擇搭乘電梯下——”


    話都沒說完,威廉和一旁幾名手下同時看到眼前的電梯亮了燈。


    電梯原本停在16層,顯示板上的數字卻在緩緩增大,顯然,是某個高樓層裏,有人按了電梯。


    數字停在了27。


    半晌未動。


    身邊一個手下道:“27層,我馬上就帶人過去!”


    “慢著。”威廉眯起鷹眸,望著久久不動的電梯,“那小子還未成年時就已經把偵察與反偵察的本事練就得爐火純青了。這肯定是個幌子,是他在聲東擊西,讓我耗費人力去27層搜索,自己好趁機逃走。”


    說著,威廉卻又扯了下嘴角,目光幽沉道:“不,也不排除他在和我玩攻心計的可能。”


    ——也許江一言料到他會這麽想,所以反其道而行之,索性就藏身於27層,讓他費力去排查其他樓層,拖延時間再想辦法。


    該死。


    煩躁碾壓過神經,威廉眉峰一冷,一拳砸在牆上。


    與江一言這種智商可怕的人為敵,就是這點麻煩。


    一旦給了他一點翻身的機會,他就能瞬間盤活狡兔三窟,讓人在猶豫思考間自己牽絆自己,自己給自己布置難題。


    不過……


    威廉冷笑一聲,眼裏卻半點笑意也無,“管他藏在哪一層?派人順著樓梯間一路往上搜,任何一層都不要放過!”


    在絕對的實力懸殊麵前,什麽計謀都沒有用。


    話音剛落,電梯卻有了不尋常的動靜。


    它在下行!


    威廉怔了怔,身旁的手下們反應極快,一瞬間,四五把槍口對準了電梯門。


    顯示板上的數字越來越小,逐漸過了十層、五層,還在往下降。


    看來是要降到一層了。


    威廉腦海裏掠過種種疑思——


    是江一言故意按下了1,讓電梯降迴來掩人耳目嗎?


    可若是為了掩人耳目,他為何不把所有樓層都按一遍?


    若不是為了掩人耳目……


    威廉眉目滲出點點邪佞和陰寒。


    總不能是他自己下來送死了吧?


    ……


    電梯裏,江一言被製住手腳。


    雖然女孩沒什麽力氣,捆綁得不緊,可他要想掙脫開也需要花些功夫。


    以電梯下降的速度,到達一樓之前,他會一直被綁著。


    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臉緊繃著,眼裏一大片渙散的墨色,漆黑可怖,嗓音沙啞透骨,“傅靖笙,你到底要幹什麽?”


    “我說了,這樣下去我們兩個人都得死。”女孩平靜的聲音與他對立著響起,一改她往常的溫軟,語氣中的留白顯得十分空寂冷漠,“如果有機會的話,至少要活一個,不是嗎?”


    “我再說最後一遍。”他字字咬緊,鋒利如刀,“停下電梯,把我放開。我一定會想辦法帶你出去,不會讓你死。”


    傅靖笙一笑,唇角別著輕弧淺淺,似乎並沒把他的警告當迴事,“你現在能做什麽呢?顧好你自己都很難,我不信你能救我,我要自己救自己。”


    電梯發出“叮”的一聲。


    停在了一層。


    開門之前,傅靖笙薄唇開闔,低聲說了句什麽。


    男人無法聚焦的瞳孔忽而一震。


    門外,四五把槍指著傅靖笙的腦門,威廉沉著臉,盯著電梯裏走出來的女孩。


    她雙手高舉,擺出投降的姿勢,可腳下步調卻從容不迫,那雙顧盼生輝的明眸還淡淡睞了眼四周,從冷凝的空氣中融進些許笑。


    她就這麽笑著對威廉說:“我知道江一言在哪裏,他受了重傷,暫時跑不遠。我們做個交易,你答應我的條件,我告訴你他在哪裏,怎麽樣?”


    傅靖笙捕捉到老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狠辣,怕他直接對她開槍,忙補充:“但你現在要是殺了我,我保證你找不到他人。”


    威廉看了眼她背後空空如也的電梯,眸中的陰影盤旋。


    傅靖笙在他看來就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還是個女的,和這樣的小姑娘談判他覺得非常有失體統。


    想了想,他還是保持了最後一點風度,“你也說了,他身受重傷跑不遠,這間賭場還沒大到我發動所有的手下都搜不完的地步,我為什麽要答應你的條件?”


    傅靖笙明顯有備而來,也知道他會有此一問,條理分明口齒清晰地迴答:“如果我沒猜錯,賭場四周現在圍滿了我爸和他爸的人。以他的心思手段,你很難在兩個小時之內找到他人。兩個小時——你知道會發生多少事?”


    威廉的麵容倏地冷厲下去,“你在威脅我?”


    “不,我隻是給你提個醒。”女孩可能也是累了,話音裏裹上了幾分倦意,伴隨著她溫涼輕緩的唿吸,柔和無害,“賭場裏有多少緊急出口,又有多少扇窗和排氣口?除非你讓你所有的屬下貼著牆根毫厘不差地把一層二層圍起來,否則,江一言隻要隨便突破一個,牆外麵就是他的天地。”


    這話可真是踩到了威廉的痛腳。


    他盯著傅靖笙看了許久,眼中光影交錯,時深時淺,就在傅靖笙以為他下一句話馬上就是“開槍打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的時候,他薄唇一抿,波瀾不驚地問:“你的條件是什麽?”


    傅靖笙扣入掌心的指甲驀地鬆開了些。


    疼痛後知後覺地灌入血脈,無人可見處,她的心髒都怕得在顫抖。


    她低垂著眼簾,輕聲道:“我們兩家是世交,我和他關係還不錯,不到逼不得已山窮水盡的地步,我也不想出賣他。”


    她說得隱晦,威廉卻聽明白了,笑開,“你是想拿他的命來換你自己的命?”


    “是。”傅靖笙頷首,直直迎上對方犀利冷梟的視線,“我的死活對你而言無所謂,你放我一條生路,帶我出去,我迴到我爸身邊就告訴你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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