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朝走了,美滋滋地走了,他如釋重負,再也沒有任何負擔。


    至於馮倫與楊超,也一同跟著他離開,然後轉道去閩南,負責學校的建造。用的自然是白葉的設計稿,他們負責補全完善。


    總而言之,皆大歡喜。


    白葉也談不上爽或不爽,隻是有些納悶,“以中海美院的地位,要參加競標輕而易舉,又何必需要陳桂朝的推薦呢?”


    “這個你就不懂了。”


    梁宇小聲解釋:“那個長街改行項目,當初也找過彭院長。隻不過那時候,彭院長還在為中海之巔忙碌,也不好分心兼顧,所以推托掉啦。”


    “再之後就是江元接手……”


    白葉揣測,“他和彭院長有矛盾?”


    “不不不,他和院長關係也還好。畢竟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也不可能有什麽矛盾。隻不過他是水木大學建築係出身,也要關照自己的校友啊。”


    梁宇語氣坦然,“在同等條件下,他要偏袒自己人,大家也無可奈何。”


    “嗯。”


    白葉知道,這是現實。


    “有陳桂朝推薦就不同了,起碼他能說得上話。在需要表決的時候,可以旗幟鮮明地支持我們,有協商的餘地。”


    梁宇總結,“總而言之,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可是……”


    白葉皺眉,有點糾結,“我不想參加什麽長街改造項目呀。”


    “啪!”


    梁宇一巴掌拍在白葉肩膀上,“少胡說八道,這可是極好的機會。聽那陳桂朝的意思,這次改造項目,可是全國矚目的大事,不知道有多少人關注。如果幹得出彩,以後的路子就寬敞了,不需要宣揚,就有人主動找上門來,求你接單!”


    “問題是,我不需要啊。”


    白葉聳肩攤手,他就是這麽清高。


    梁宇沉吟了下,換了個說法,“千億項目,哪怕是分段,讓不同的人負責。不過想來每個負責人,至少能支配幾億或十幾億資金……”


    “啪!”


    白葉雙手合擊,表情格外嚴肅,“當然了,為了學校的榮耀,為了給學校爭光,我肯定是義不容辭。”


    “嗬嗬!”


    梁宇冷笑,直接拖著他,往山下而去,“這事不著急。走,繼續聊二分宅,我覺得其中的架構,可以改進……”


    白葉十分無奈,蹌步隨行而去。他與梁宇探討了大半個小時,說得口幹舌燥了,才得以返迴工作室。


    不過才進門,他也愣了一下,“虞馳,你怎麽也迴來了?”


    “我爸要見你。”


    虞馳一句話,讓白葉懵了。


    “什麽?”


    白葉念頭百轉,十分遲疑,“虞教授找我,有什麽事情呀?”


    “不知道。”


    虞馳招手,“走了,去我家吃飯。”


    “……不去行嗎?”


    不知道為什麽,白葉感覺有點心虛。


    虞馳點頭,“可以,我跟他說,你不願意去。”


    “……”


    白葉歎氣,屈服了,“等幾分鍾,我換件衣服,莊重一些。”


    對於虞蒿,他還是很尊重的。當然了,也有一點兒敬畏。一般情況下,他是不太願意與虞蒿打交道的,容易心虛。


    輾轉到了虞家,已經是傍晚時分,路燈通明。


    不過夜幕籠罩下,白葉對於虞家的具體情況,也看不怎麽清晰。反正就是一棟大宅院,在虞馳的引領下,繞行了十幾分鍾,才抵達客廳。


    這時候,虞蒿就安坐在客廳中,手裏抄著一隻倒把西施壺,一邊摩挲把玩,一邊輕啜著壺嘴品茶,好不愜意。


    所謂倒把西施,又叫文旦壺。


    壺形圓潤豐滿,就好像美女西施的身上的某個部位。原名西施ru,後人覺得不雅,就改稱倒把西施壺。


    這壺的特點,也十分的鮮明。除了豐潤的壺身,比較有形象以外。另外壺紐也像嬰孩用的奶嘴,壺嘴便是西施的口,把手便是纖細的腰姿。壺上還有銘刻,何必鳳凰誇禦茗,浣女詞前落日塵,鬆竹開三逕,花落鳥啼水自流。


    總而言之,一個個細節,都有講究。


    虞蒿提壺,不僅是在喝茶,更在欣賞著豐神綽約,玲瓏嬌秀的紫砂壺。他不僅是畫壇巨匠,但是文人學者,所以比普通人,更能感受文旦壺的風采。


    不過太入神,以至於忽略了,白葉與虞馳的到來。


    “……爸,我迴來了。”


    虞馳不得不開口提醒,“還有白葉,他也上門作客啦。”


    “哦。”


    虞蒿抬眼,卻沒放下紫砂壺,隻是隨意揮手示意,“來了就坐下,喝茶!”


    兩人對看了眼,乖乖坐在了對麵。


    “壺不錯。”


    虞蒿舉起紫砂壺,也有幾分讚許之色:“添了開水,也不算多沉。關鍵是再燙的開水,隔著壺身也感受不到多少熱量。”


    “這就是紫砂壺的特性。”


    白葉連忙解說:“陶土的隔熱性,比瓷器、玻璃、金屬好多了。主要是它內部也透氣,就好像是唿吸一樣,自我循環……以至於茶葉隔夜不餿。”


    “是嗎,等下我試試看。”


    虞蒿放下了茶壺,看似溫和的眼神,卻有幾分凜冽,“聽虞馳說,這是你研究幾個月的成果?”


    “不不,不是我研究,我隻是拾人牙慧而已。”


    白葉連連擺手,十分的謙虛。


    當然,說的更是事實,隻不過沒人相信罷了。


    虞蒿一笑,又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你很聰明……”


    “不不不,我不聰明,我天資一般,又生性好動,喜歡折騰。”白葉腦袋好像撥浪鼓,打起了預防針。


    虞蒿說不下去了,也懶得再說。他直接在茶幾下,取出一個盒子推了過去,“你送了我這個西施壺,那我也還你一件禮物。”


    “誒?”


    白葉愣了一愣,不等他拒絕,虞蒿就已經提壺走了。他相信以白葉的智慧,肯定會明白他的用心。有些話,說與不說,也無所謂啦。


    白葉目送虞蒿離開,轉頭就詢問虞馳,“這是什麽?”


    “我哪知道呀。”


    虞馳也有些發懵,“你打開看看吧。”


    白葉猶豫了下,立即打開了盒子,隻見裏頭是一塊印章。


    凍石,顏色微青,泛著蠟光。


    他錯愕,拿起了印章打量,東西呈方塊形,有紐,瓦狀。


    很簡約的造型,關鍵是印麵……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從藝術家開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燭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燭並收藏從藝術家開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