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問還好,一問,南溪更生氣了,潤眸蓄滿清淚,發白的嘴唇顫抖,


    “這是生不生氣的問題嗎?查牧,那是人命,是活生生的五條人命啊……”


    她早就看出了這裏麵有查牧的手筆,之所以一直以來不動聲色,就是為了等丈夫先將薛鵬引出來擊斃,這個人不能留,從他的種種行為來看,留著他,遲早會成為丈夫的心腹大患。


    等丈夫出門後,她做好準備,就給查牧打了電話過去。


    查牧不是一個布局如此粗糙,漏洞百出之人,之所以做的這麽明顯,就是料定了,她能看出來,而且將選擇明晃晃的擺在她了眼前。


    今天,她如果選擇主動找他,那麽,薛鵬的命,就是他送給她的禮物。


    如果她裝傻充愣,抱著僥幸心理,那麽在巴律和薛鵬打到兩敗俱傷的時候,就會有戰機乘機扔下炸彈,無差別攻擊,一個不留。


    這麽多年兄妹,南溪對他的手段多少還是有些了解。


    但是讓她始料未及的是,她隻了解南肅之的智商,卻忽略了查牧的暴虐殘忍,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狙擊手不知不覺解決掉門口的布防,冷兵器的高手甚至連槍都沒有放一下,外麵的額巡邏衛兵便已經被解決。


    小小的村子被團團包圍,村裏好幾十口人被殘暴冷血的雇傭軍持槍驅趕到了她麵前,小院子裏烏泱泱蹲了一大片人,甚至還有的在外麵被黑漆漆的槍口抵著腦袋。


    南溪從臥室出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刀子,他的臉色很不好,一閃而過的眼神提醒她不要太過激。


    她也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想著隻要自己願意乖乖跟他走,提出不要為難村民的要求,按照他不喜歡拖遝的性格,應該會答應。


    但是她沒想到的是,後麵進來的男人,居然在一聲不吭,在盯了她將近一分鍾後,突然開槍殺人,一槍一個,連開五槍。


    那幾個被殺的村民中,有天天陪她的小女孩的阿爺,有給她做飯吃的鄰家表姐的小叔子,還有對麵天天說著一個字都聽不懂的土話的老阿爹……


    就這麽,突然的,一點預兆都沒有的,被查牧當著她的麵射殺了。


    南溪當時震驚的整個人都在抖,她的身邊,隻有潘普一個人。


    潘普將她死死護在身後,一副要拚命的架勢,但是南溪知道,他們越是這樣,對麵的瘋子越是激動。


    查牧臉上始終帶著一抹極淡的笑,勾手讓身邊心腹動手,自己隨後抬步邁過橫躺的屍體,來到她麵前,


    “知道錯了?”這是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南溪雙手死死攥成拳頭,強迫自己冷靜,唿吸極重,一字一頓開口,“我都讓步了,你為什麽殺他們?”


    “讓步?”對麵的男人冷笑,“你讓什麽步?不是從來都是我讓你?寶寶,我願意讓你,但是你不乖,還是要受點懲罰,我舍不得動你,隻能這麽治治你的任性,你離開我五個月,我殺五個人,讓你長長記性。”


    思緒在此刻中斷,南溪依舊咬著唇瓣,沒有迴答對麵男人的問題。


    爸爸說過,法無定法,當你明顯處於弱勢的時候,什麽手段都是徒勞,唯一正確的選擇就是,耐心等待時機。


    查牧見她氣鼓鼓的模樣,眼中流露癡迷,病態,又毫不掩飾的笑,


    “好了,我的氣也出了,你任性也任性夠了,之前的事,我們一筆勾銷,怎麽樣?”他還是像小時候一樣,開始溫聲溫氣的哄,甚至抬手勾了她一縷發絲,放在鼻尖聞了聞。


    南溪轉頭,瞪了他一眼,隨後將自己的頭發拽了迴來,迅速編成一個麻花辮,抬手將手腕上的香奈兒頭繩綁到了上麵,“別動手動腳的,討厭死了。”


    查牧寵溺笑笑,“怎麽脾氣還是這麽大?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嗯?”


    在他看不見的另一側,南溪的手指已經深深的嵌進了掌心。


    “你要帶我去哪兒?”不想聽他繼續說那些變態的話,她開口轉移話題。


    男人這才將側著的身子挪開幾分,“老撾,我們去那邊見個人,然後去孟加拉。”


    “我不要,我不喜歡。”她開口拒絕,直接了當。


    “那你想去哪兒?歐洲?m國?加拿大?說個地方,我們過去定居。”男人似乎被她願意理自己,也沒有想象中那麽抗拒的態度取悅到,心情不錯,格外好說話。


    “不知道,反正我不要去孟加拉。”


    這個意思,就是可以去別的地方?


    查牧如潭的黑眸借著昏暗的光線,在她臉上來迴逡巡,根本不相信她能這麽乖順,但是卻又不想打破這別離後難得的重逢氣氛,搭在座椅上的手指輕輕的撚著。


    罷了,她真心也好,演戲也罷,反正人已經在自己身邊,五個多月的分別之苦已然被此刻的重逢填滿,又何必惹毛她給自己填堵,畢竟這祖宗可是最知道怎麽樣能四兩撥千斤,將自己氣的好幾天不吃飯。


    以前在島上的時候嗎,她就時不時來一迴,那三年,自己身上隨時裝著吃胃病的藥,要說這世上他查牧真正吃過誰的虧,也就隻有眼前這個小東西了。


    打又舍不得,罵又罵不過,來硬的她比自己更硬,來軟的她裝聾作啞,仗著自己舍不得拿她怎麽樣,在島上作天作地作了三年,最後還是讓她被那個男人帶走了。


    不過好在,一切都還來得及,這次他不會再心軟,國際頂尖實驗室的教授已經約好,人不日就會被接到孟加拉,隻要迴去後,治療一完成,一切前塵往事,皆數消散,這世間再無南溪,有的,隻是他查牧的妻子。


    南溪不動聲色觀察著外麵地形,路況越來越差,山上已經沒有路了,越野車即使性能再強悍,也終究敵不過山區小氣候,幾分鍾之前還能從窗外縫隙看到隨車移動的上弦月,過了一片茂密闊葉林,出來已經是大雨傾盆。


    車子被猛地踩了刹車,南溪差點就栽了出去,被查牧一把拽了迴來。


    “怎麽迴事?”他不悅開口問。


    “先生,山裏下了大雨,看這架勢,不能再往前走了,怕是會有山洪下來。”開車的刀子迴答。


    查牧向外看了一眼,思忖片刻,先找個安全的地方,等雨停了繼續走。


    身邊的男人觀察著窗外的大雨,沒有注意到,旁邊的女人,看似漫不經心在擺弄頭發,實際上一隻手指摁著胸前紐扣一樣的卡通胸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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