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風才馬上收迴失落的表情,眼裏帶著期冀的目光望著荒冥。


    荒冥撫摩了下自己的下巴沉思著,好半會才悠悠然的開口道,“臨風,此次你有一次機會,你現代的那一世,找不著女朋友,工作也一事無成,這次你都可以改變。”


    隨後他緩緩提起手,直直地指著臨風道:“你,願意嚐試嗎?”


    臨風聽到這裏,心裏簡直跟海上劃船一樣,翻著浪花。點頭忙道:“願意!”


    荒冥滿意地點點頭,話音一轉道:“不過你得記住八個字。”


    臨風眼神注視著對方,認真的聽著對方準備吐露什麽。“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其實他心裏有些不明白,這幾乎是一句常見的道理,隻是一句諺語,為什麽變成他需要時刻謹記的話,不過眼下他也沒有過問太多。


    見臨風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他也就沒有再多去解釋緣由。“好了,我來送你一程。”


    臨風還沒反應過來,忙問:“大仙,我轉成什麽身份了啊?!”


    “乞丐。”荒冥這次沒賣關子,直接了當的說了。


    “喂,你……”臨風還想爭執什麽,隻見荒冥對著他後背一腳踹了過去,地上也不知何時有了漏洞一般,他嘩地掉了下去。


    漏洞中迴響著臨風不甘心的喊聲,“坑爹啊!”


    臨風感覺自己陷入一個說不出的夢境裏,一切是那麽的不科學,但是卻又真實。


    放眼看去,似乎是仙境,地上彌漫著白霧,縹緲嫋嫋地徐徐向上,偶爾有一縷消散半空,偶爾有一叢滋生於暗處。


    一棵枝幹足足能讓五人環抱粗的大樹佇立在那裏,樹下隱約的有兩個人影,隻是樹蔭濃密,樹影斑駁,看不真切。


    臨風想看得更加仔細些,不由得走近了幾步。那兩人皆是一身白衣,一人跪坐在地,另一人躺在他的懷裏,那樣的畫麵靜謐如畫。


    接著他注意到了那抹殷紅。躺著的人奄奄一息,殷紅的血色紮眼的出現在他左胸口,傷口的血跡蔓延開來。他嘴角滲出的血滴一滴滴地落在另一個人的身上,猶如點點紅梅在一片雪白中盛開,絢爛卻又刺目。


    跪著的那人卻絲毫顧不上自己,“臨風,臨風!我不準你,我不準你這樣對我!”,他小心翼翼地挽著躺著那人的肩膀,竭力地克製自己顫抖的肩膀,卻無力阻止,梗咽間有滾燙的淚水滑落到躺著那人的臉頰上,沿著那人精致的輪廓,劃過眼角、臉龐、嘴角,在他的衣襟上浸濕一片。


    躺著的那人把手發著顫,掙紮著抬起來,似乎想觸碰旁邊那人的臉頰,為他拭去眼角的淚光,他這樣的人怎麽能落淚呢?他,竟然為了自己落淚了。


    跪著的那人馬上一把握住那人的手帖在自己側臉上,雙手交錯相依卻依舊止不住顫抖,臉頰與掌心貼合,一片冰冷傳了過來,刹那就讓跪著的人眼眶泛紅。


    “班景……我沒事,真的。”臨風用手指抹去班景眼角的淚痕,艱難地扯出一個笑,蒼白苦澀,“這都是命,我……恐怕熬不過去了。你,你要答應……答應我,好好……好活下去。”臨風每說一個字都像是用了極大的力氣,聲音不住地顫抖,隱約間帶著嘶啞,氣若遊絲卻又執拗地想要說完。


    班景將臨風攬到懷裏,“你休想!”這般的請求他怎麽能答應,對上懷中強硬而又執拗地看著他,最後卻又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一般,眼神放柔看著懷裏的人“若是必須遁入輪迴,我陪你。隻是,下一世,你別想逃出我身邊。”


    “好。”臨風沾著血跡的嘴角,帶著微笑看著那人:“下一世,我等你。”


    班景來不及扯扯嘴角給他迴以微笑,他的雙眼卻像是沒了遺憾一般,慢慢闔上了雙眼,原本還貼在自己臉頰上的手緩緩地從自己手間滑落。班景不敢相信地去輕輕搖了搖臨風,手指收緊,指節泛白。“臨風……臨風!”


    沒有迴應。


    班景伸手撫上臨風的臉龐,想著原本還這麽鮮活的一個人,竟這樣讓他眼睜睜看在他離開他,他隻覺得愁腸百結,埋頭於臨風身上,失聲痛哭。


    ……


    臨風聽見那人喚另一個人“臨風”,耳邊還依稀可聞從那人要緊的牙關中溢出的哽咽,低沉卻痛得刻骨銘心,似乎是要把一個人撕成兩半一般,聽得他分外心揪,同時也更想仔細看看躺著的那人。看清時,臨風心裏一怔,竟然與自己一模一樣,這究竟是為什麽,難道這就是人們說的上一輩子?


    腦中突然撞進了卦上的那句話:


    “彌彌生生覓不生,君君念念峻可期。”


    找到他,找到他,找到班景……這些聲音就不停的迴旋在臨風心裏。


    找到班景,他可是你一生摯愛啊!


    轉生。


    迷迷糊糊地臨風醒來了,感覺頭像被重錘捶打了一般疼,忍不住捂著腦袋,“這是怎麽迴事,頭好痛。”


    他隻覺得自己的喉嚨一陣幹澀,感覺自己像是掉落岸上被曝曬的魚,咳了兩聲臨風才察覺到了異樣。


    自己的手似乎短了不少,以前伸手捂頭的感覺不是這樣。身體都不是一個身體,臨風能確定自己是魂穿了。


    臨風緩緩低頭看向自己,首先入眼瞼的是件單薄的月白色上衣裏麵還有一層白裏衫,沾染些深淺不一的灰。


    摸下自己側頭的頭發,臨風咧咧嘴,估計也是好幾天沒洗頭的糾結效果。


    他迴想起之前那個叫荒冥仙人對他說過的話,果真是乞丐啊……


    如果有穿越投訴機構,他一定要給荒冥一個大大的差評,哪有這樣的,說好的發家致富奔小康呢,乞丐是什麽鬼……


    不過也沒辦法,既來之則安之,糾結再多也改變不了什麽,他隻得接受現實。


    臨風揉了下自己的太陽穴,希望能探尋些消息。後麵勉強知道,這是個可憐的小孩,目前也才十歲大,自己一個人流離了很久,後麵生病加沒吃的,就這樣去了。


    當前的朝代,奉係三年,感覺不是曆史中任何一個朝代,跟自己以往接觸的朝代沒有相似名諱的,臨風當下打算,走一步看一步了。


    盡量讓自己融入這裏,不要讓自己的行為顯得太過突兀,除非已經打定好了主意。


    雖然對未知的事物人的內心都會產生恐懼,但那幾個字一直縈繞在臨風心頭,他想無論如何,他都要找到那個人,驗證他的夢境。


    臨風抬頭仔細看了下周邊,不遠處是座城。自己在城外,周邊都是野草,再遠點是小樹林,臨風


    眺望了下,有河流!


    這副身體實在是弱,年紀也小,臨風就坐地上坐良久,積蓄了些體力,才起身緩步走向河流。


    好在天氣不錯,還是初夏,樹林長得鬱鬱蔥蔥,微風不時襲過帶來葉子本身的清香。


    走了十來分鍾走到河邊,走近了就看到河水清澈見底。


    臨風先是蹲下從河裏捧了些水喝,緩解了喉嚨的幹澀。


    再折了根比較高的野草杆子,往水下戳試探深淺,他可沒學會遊泳,看河邊離得近的水域的不算太深。


    便脫了衣服下去把自己渾身上下洗了遍。對於衣服,臨風想了想先把外衣外褲洗了,掛在長得半人高的野草上,等著自然風幹。他一時也沒打算,隻能想著衣服都先洗幹淨了,收拾好再入城。


    是夜。


    天上月明星稀,雖然是柔和的月光,也給夜晚帶來說不出的詩意與靜謐。


    臨風拾了些軟草給自己鋪了下,躺下,手枕在頭下。


    突然心生感慨,誰能想到前一刻還在晨跑,還在進行每天必做的事,還在繼續為明天的生活奔波;下一刻就掉井裏,掉了不說還穿越了,想想覺得也怪可怕的。


    前一刻也許還有著工作,這一會變成個近乎乞丐的人。前世沒什麽朋友,沒人愛,甚至沒幾個錢,甚至每天頂著霧霾上班的原因都是窮。


    不過臨風也算心大,臨風倒也沒有太多去抱怨。


    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恩賜,剩下的痛苦,幸福,都全由自己去掌握了。


    臨風展開自己的手掌細細看著,指節分明纖細,其實是雙漂亮的手,他有信念,一切都會好的。


    雖然沒有一下子就成為少爺,成為王爺,成為武林盟主教主的,沒有任何榮華富貴,不像別人一樣平步青雲,不過其實還是送了他一樣很好的東西。


    時間,年輕,十歲,十年,他可以有至少十年去給自己未來的誌向目標打基礎,而不是像之前那樣茫然過了二十四年。


    醒悟的時候,已經太遲,也有太多的打擊目光,磨滅了鬥誌,如今卻是灑脫。


    十年,相信好好用這十年,他好好規劃,想好之後要做的事,他相信以後的人生一定會一點點,一步步的,去接近他想要的生活。


    看著頭頂的月亮像個溫柔嫦娥對他柔柔一笑,臨風不由心頭一緊,班景,不知道在這裏還能否找到夢境中的班景。


    盡力吧,試試看。


    想完,想著命定之人,臨風嘴角帶著笑意睡去了,睡顏安逸的像憨厚的熊偷吃到了蜂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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