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萬人大軍,猶如神兵天降,突然就出現在了臨海城外。而看著援軍已到,臨海城的守城將士們一個個都激動萬分,紛紛握緊了手中刀劍,準備和青城一起殺敵立功了。


    “怎麽來得如此之快?”


    海盜這邊,首領剛剛敗於青城之手,本就士氣低迷,加上這突然殺到的援軍,自然讓他們萌生退意。隻是,那首領看著不遠處的所謂“萬人大軍”,眉頭微微皺起,似乎並沒有立刻撤走的意思。


    “若果真是萬人大軍衝殺,必定聲勢浩大,不可能都快到眼前了才聽到聲音。不過,大齊軍隊,百人一旗,倒確是如此。加上這漫天飛沙,也不像是幾百人就能造成的聲勢啊。”


    心中雖有疑惑,奈何戰局瞬息萬變,這人雖不想放走青城這員猛將,但大齊的援軍眼看就殺到麵前,他也不敢冒險。何況援軍已到,需要準備的事情多著,不能再從這裏耽擱時間了,隻是,就這樣放虎歸山,心裏總有一絲遺憾,並且直覺告訴他,日後若不成事,必是眼前之人阻撓......


    青城似乎看出了這人的退意和猶豫不決,轉念一想,輕笑著提槍指向他,朗聲笑道:“來來來,你是個難得的高手,我不會讓你就這麽死在萬箭穿心之下的。咱倆再大戰三百迴合,你要是贏了我就放你走。”


    聽著青城話語中的堅定語氣,似乎已經是大局在握了,這人不再猶豫。隻見他右手微抬,揮手致意,手下人馬紛紛四散逃走,看上去倒真像是一群毫無紀律的流寇。然而眼尖如青城,自然是能看出一些門道的。


    “三千人,分八個方向有秩序的四散。雖然看上去漫無目的,似是逃竄,但其實隻是障眼法,估計,是‘八門號令’吧。逃竄前已經定好了匯合的方向,就不怕走失了。”


    所謂“八門號令”,是流傳自中原,後被海川將領學去,還經常出現在戰場上的一種令法。實為障眼法,意在迷惑對方,看上去是潰不成軍,隻顧逃命,但其實指揮者早在訓練之時,就定好了八個方向的位置,同時以八門命名,發令時隻需按照提前定好的暗語說出匯合的方向,例如“驚門”,將士們就心知肚明。


    這種障眼法有極強的反攻能力,對於不通兵法的人,一看對方戰敗,急功近利追殺,就會分兵,而等到對方匯聚一處時,正好可以打個措手不及。但是,對於青城這種名將世家來說,就有點班門弄斧了。


    “連八門號令都懂”,看了一眼四處逃命的海盜,青城看著那個首領,輕笑著繼續說道:“還敢說自己是海盜?”


    聽著青城的話,這人沉吟片刻後,收起玩笑的表情,衝著青城一鞠躬,嚴肅道:“在下上泉信義,請教閣下尊名。”


    上泉信義表現出了極大的尊重,雖然敵對仇視,但青城還是先自報了家門,說道:“萬厲軍先發,青玉城小將段青城。”


    “難怪,竟然遇上了青玉城段家的人”,聽到青城的名號,這個上泉信義似乎對青玉城有些耳聞,輕笑一聲,繼續道:“大齊名將段飛岩,是閣下的?”


    “那是家父。”


    段飛岩乃是大齊名將,南征北戰數十年,聲名顯赫。雖然爵位不高,但在軍中和大齊各屬國裏,那可謂是聲名遠播了。而這個上泉信義聽到青城竟然就是段飛岩的獨子,不禁有些黯然,歎息道:“哎,真是想不到,竟然這麽快就遇上你這樣的名將之後,也不知道是幸與不幸了。不過,段將軍之事委實可惜,想不到段家的後人,竟然還會為大齊韓家盡忠。”


    聽到這人如此說話,青城眉頭微皺,厲聲道:“你給我聽著。既然你知道我是段家的人,就該明白,所謂海盜之說,在我看來根本就是無稽之談。你們究竟是什麽身份你我心知肚明,我隻說一事,今日我初到臨海城,就看見你們殘殺我大齊將士,本應將你們盡數剿滅,但我不想以多欺少,待來日,咱們戰場上定會再次相見,而似你等這般卑鄙無恥喪盡天良,定不會有善果,還是迴去洗幹淨脖子,等著我大齊王師去砍吧!”


    既然知道了青城的身份,上泉信義也不再狡辯,因為他明白,似青城這等名將之後,熟讀的兵法比他多了不知多少倍,何苦再班門弄斧,自討無趣。不過,有一點他知道青城說的沒錯,那就是,他們肯定還會在戰場上相遇。


    眼看周圍手下都撤退了,上泉信義知道自己也該走了,沉吟片刻後點了點頭,衝著青城一拱手,說道:“多謝段將軍大義,來日相見當再討教,後會有期。”


    說著,上泉信義就翻身上馬,準備走了。而就在這個時候,他似乎想起一事,從懷裏掏出封信來,手上力道貫之,用力扔出,丟向青城。


    “家兄聽聞萬厲軍高手如雲,特書信一封,讓我轉交名將徐林。不過我想,對於青玉城段家,他應該會更感興趣吧,嘿嘿。段將軍,這封戰書,就給你了。”


    說完,他策馬揚長而去。而青城這邊,接過戰書,手上發力消去上泉信義暗勁,本想拆開來看,但一想到此刻情況,還是先收了起來。一旁的楊先發看著他的樣子,沉吟片刻後張嘴欲語又止,青城看出了他的心思,輕笑一聲,下馬走上前去。


    “楊先發是想問我為何放他們走吧?”


    “段將軍是我等恩人,不敢隱瞞。沒錯,我的確不明白,段將軍為何放走這些畜生。”


    聽著楊先發的語氣,青城明白他似乎有責怪自己之意,無奈的苦笑了一聲,剛要迴答,正好帶人來援的疾風已經跑到了近前,急忙下馬單膝跪地,說道:“末將來援遲緩,請少主降罪!”


    看著他的樣子,青城急忙扶起他來,低聲說道:“我現在是萬厲軍的先發,對外不要再這樣稱唿我了。另外這麽短的時間裏讓你搜集眾多的樹枝和旗幟,確實難為你了。救援時機剛剛好,一點不遲。”


    眼看援軍來到身前,楊先發看清之後,頓時愣住,一臉不解的表情毫不掩飾的掛在臉上。原來,在遠處看去的萬人援軍,走近了看才知道,竟然隻有二百騎兵。不過他們幾乎人手一麵旗幟,沒有的幾個,也都用一塊兒大布係在槍頭,遠處看倒也像是旗幟。而再細看就能發現,這二百騎兵的馬尾巴上,都綁了許多長樹枝,也不知道是何用意。


    “樹枝......旗幟......”


    看著楊先發看清了真像,青城輕笑著走上前,說道:“你們被圍之時大軍遠在六十裏之外,急行軍多日,想要趕來救你們怕是有些慢了,所以我先行一步,帶著這二百騎兵就來了。但是對方人數眾多,硬拚,我怕護不住你們。所以,兵行詭道,我就讓他們找了二百支旗子,再給馬尾巴綁上樹枝,造成狂沙漫天的樣子,虛實結合,這才唬住了他們。”


    聽著青城的話,楊先發明白過來,沉吟片刻後看了一眼周圍的兄弟,相互點了點頭,然後在他的帶領下,眾人紛紛跪倒在青城的麵前。眼前這突如其來的情況讓青城先是一愣,然後急忙伸手去扶起眾人。


    “段將軍智勇雙全,實乃上將之才。今日承蒙將軍搭救,此恩此情,我等沒齒難忘,請將軍受我等一拜。”


    “楊先發,各位兄弟,千萬不要這樣”,青城一邊扶住楊先發,一邊說道:“咱們同屬守土衛國的將士,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我父帥......家父曾說,‘為兵者,當屬手足,命所交托,生死與共’,今日咱們共患難,沒有一個投降的孬種,來日,咱們自當再同享福,大家快快請起,莫在折煞青城了。另外青城隻是萬厲軍中一先發,可當不起這一聲將軍啊。”


    聽著青城的話,楊先發很受感動,雙手抱拳一拱手,說道:“將軍大義!”


    “將軍大義!”“將軍大義!”


    聽著眾人的喊聲,青城很是欣慰,心中想到家族所受冤屈,似乎看到了昭雪的希望。


    “公道自在人心,我們段家行得正,站得直,大義遍布天下,隻要我能自證,再立下不世之功,相信陛下定能聖心迴轉。父親,你放心吧,青城自當竭盡全力,盡早為您洗清冤屈。”


    此刻的青城一心隻為家族昭雪冤屈,或許還不知道,他和這一班將士,隻有共患難的交情,沒有同享福的命......


    日落西山時,萬厲軍趕到臨海城外,正式接管了全城的防務,而當他們看到被打的支離破碎的駐城軍時,都不禁暗自神傷。臨海城的鎮海侯堂堂二等武侯,手下握有三萬駐城軍,又坐鎮沿海重鎮,那真是,何等威風。卻也想不到,今日竟落得這般下場。


    此刻,臨海城內,主帥府邸,孤鴻王和萬厲軍第一大將徐林坐在堂前,看著眼前一人。這人個頭中等,膚色偏黑,略顯精壯,飽經風霜的臉上有一道醒目的疤痕,眼神渙散低迷,一身勁裝看上去也算是威風,不過頭上和手臂上的傷勢,也讓他的慘狀難掩。而他,正是此次海川匪患的主角,大齊二等鎮海侯,臨海城守城主帥唐武靖!


    此次海川匪患,鎮海侯被人打得落花流水,雖敗了謀略,但勝在氣節,不過此等戰敗,大齊朝堂內自然是不允許的。而作為東境封疆大吏,大齊東方擎將的孤鴻王,也是沒想好該如何處置這個敗軍之將。


    看著孤鴻王和徐林都默不作聲,這鎮海侯沉思片刻後,單膝跪地,決絕的說道:“末將失職,丟了穆王爺和朝廷的臉麵,更對不起死去的將士們和臨海城的百姓。奈何對方底細需親自匯報王爺,這才苟活多日。今日萬厲軍既到,請王爺盡管發落,末將絕無怨言!”


    “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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