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說自己沒吃飯的是他本人,但他卻沒有任何想嚐一點的意圖。蕭栗真心實意地誇讚:“很好吃。”得益於早年蕭栗他媽那不咋滴的廚藝,他對於食物並不挑,能吃管飽就行。在迴到蕭家後,他感覺蕭家的廚師做飯蠻好吃的,但沈蜃之的這桌菜比他吃過的其他東西都要好吃。“那就好,”沈蜃之的聲線帶了一絲笑意,“多吃點。”蕭栗將一頓飯掃完,站起來主動地收拾碗筷。他還沒動幾下,對方就按住他的手——又跟觸電般地放了開,沈蜃之把他麵前的碗收了起來:“我來,遊戲放在遊戲房,你先去看吧。”“我陪你,不然到時候贏了你,你說我作弊怎麽辦?”蕭栗搶了一下,沒搶過來,沈蜃之外表看不出來,實則力氣極大,輕易地將剩下的碗筷放到了水池中。沈蜃之掃了他一眼。蕭栗幹脆靠在水池邊,單手玩弄著衣袖上的那顆紐扣,看著沈蜃之清理。從側麵看去,青年的輪廓深邃,當他不笑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勢就像一把鋒利的冰刀,眼眸裏透著不易察覺的陰鷙。——完全看不出是會做菜的類型。沈蜃之,姓沈,這裏有姓沈的家族嗎?蕭栗的思緒漫無邊際地飄散開來,這可苦了他對麵的沈蜃之,他看似專心地在洗碗,實則肌肉暗自繃起,恨不得這水再冰一點,好徹底打消他心裏的那些念頭。“你最近很少去學校,”沈蜃之扛不住他的目光,主動問道,“是出什麽事了嗎?”蕭栗收迴思緒,迴過神來,他想了想,試探性地問:“你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鬼嗎?”“相信,”沈蜃之淡淡地說,“我見過。”蕭栗站直了身體:“哦?”青年把最後一副碗筷放好,擦幹雙手上的水滴,迴過頭來,並沒有繼續解釋,而是主動避開了這個話題:“遊戲室?”蕭栗定定地看了他兩秒,移開視線點了點頭。——另一邊,同城,葉先生的獨立別墅裏。葉先生為人素來謹慎,對誰都存有懷疑之心,因此沒有人知道他居住的地方。他的屍體自那天起一直跌坐在椅子邊,表情還停留在死前的驚恐。在無邊的停滯中,有一個黑影從房門底下伸出了手,從房間裏拉開門鎖,一名男子走了進來。他掩住口鼻,拉開窗簾,皺著眉看向地上的那具屍體。那隻門後的黑影朝屍體處遊來,反向折起了手臂,整個身體像一隻漁網,鑽入了葉先生的身體裏,從中吸取了寄存在對方心口的幾隻小鬼。“還來得及,沒有跑出去。”那男子鬆了一口氣,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朝著對麵的人道。那隻黑影吸收完屍體的小鬼之後,重新遊迴了男子的身後。他伸手捂住了葉先生的眼睛,閉上眼睛念了一段往生咒,忽地收迴手:“有一道聯結被強行斬斷,少了一隻。”電話那邊的人道:“外門之人的死生活鬥我們不管,但失落的鬼要找迴來,否則留在人間,不知會釀成什麽後果。”男子應聲點頭,掛了電話。——蕭栗從沈蜃之那邊迴來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了——雖說對方說借宿一晚也沒關係,但蕭栗還是不喜歡住在外人家,他輕快地走了迴來。他迴來的時候徐梅已經送走了那位道士,也換了房間。雖說那道士給了徐梅不少辟邪符,那主臥裏也供了一尊佛像,但她還是心有戚戚焉,決定在蕭家老爺迴來之前都睡另一間次臥。尋常人遇見神鬼之事都有一種發自本能的恐懼,徐梅也不例外,她獨自一人躺在床上仍是有些害怕,便拽來小兒子為自己壯膽。徐梅沒有把自己撞鬼的事告訴蕭鳴,因此蕭鳴一無所知,他抱怨著坐在次臥的椅子上,打開作業本不滿地說:“我都幾歲了還要你看著寫作業?”徐梅強顏歡笑:“我看著你寫的更有效率,明天老師的任務完成了嗎?期中考試有把握能考到年級前三嗎?”“……還差一門英語。”蕭鳴趴在桌子上,攤開作業本書寫起來。徐梅坐在他身後,因為兒子的存在,心理多了一絲安慰。她來到梳妝台前給自己敷了一張麵膜,細心地用指尖把麵膜邊緣按平,還沒等她站起身來,她眼角邊緣又瞥見了一道黑影——那隻人偶!會移動變大的人偶!正趴在蕭鳴所在的窗口邊緣,坐在那盆花前!“啊——!”徐梅一口氣上不來,差點被噎死,拽著渾然不知的蕭鳴破門而出。她發出尖叫的時候,蕭家的二少爺已經迴到了自己的房間,看著麵前的小黃本。小黃本被攤開來:【你好像很喜歡你的同桌,你從來沒有用那種目光看著我。】蕭栗:“……哪種目光?”【那種……專注的,好奇的,觀察的,讚賞的目光。】小黃本理直氣壯地說。蕭栗:“……我難道看你的時候還不夠專注好奇讚賞嗎?你是我見過最奇怪的存在了。”小黃本:【一開始有,後來就變了,你喜歡沈蜃之嗎?】蕭栗:“你什麽時候能不開車,我就會換迴那種目光了。”小黃本又問了一遍:【你喜歡沈蜃之嗎?】蕭栗無力道:“男人與男人之間,除了你說的那種感情存在以外,還有一種叫作友情的東西存在。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麽變態的。”小黃本哼了一聲:【你怎麽知道他不像我?你怎麽知道他暗地裏沒有像個畜生一樣的想偷親你?】